他亲手养大的狼崽子回来了（近代现代）——微生兔

第78章 尘埃落定
　　高奕收回视线，敛去眼底的不舍，把玩起手里的手枪，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
　　“高砚伦，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安然无恙？”
　　高砚伦眼神沉沉，他很清楚高奕手里的力量，跟一群死侍似的，他收服不了，也没想收服。
　　他只要高家的产业。
　　可就如同高奕所言，如果那些人要报复，他将永无宁日。
　　高奕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看的高砚伦心里直突突。
　　这个人，对死亡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
　　高奕：“我可以让他们不去报复你。”
　　高砚伦：“条件。”
　　高奕向一侧隔间努努嘴，“把郝云澄安全带出这里，毫发无伤地交到江令川手里。”
　　他歪头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听明白我的要求了吗，但凡他少一根头发，我的人都能让你夜不能寐。”
　　高砚伦暗自松了口气，“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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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云澄疯狂挣扎着，仍被粗暴地拖进一侧的隔间。
　　听着外边的动静和对话，他心尖剧烈颤抖。
　　刚刚他就感觉到不对，高奕应那声‘好’的时候，眼底没有挣扎，反而透着一种解脱。
　　如今再听到他和高砚伦的对话，郝云澄几乎要发狂。
　　“呜呜……”
　　不要！
　　高奕，不要！
　　郝云澄双目赤红，拼了命想要冲出去，被捆绑的双手已经一圈血痕。
　　看守的人大概没想到这么清瘦的人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三个人才堪堪将他按住。
　　随着对话结束，预感到什么的郝云澄内心寸寸崩碎，目眦尽裂，每一口呼吸都在撕扯五脏六腑。
　　不要……
　　求你了不要……
　　此刻郝云澄无比期望会有奇迹出现，亦或者冲进来一群人将他们解救。
　　砰！
　　他的期望随着一声枪响落空，紧随而至的是高砚伦张狂的笑声。
　　郝云澄倏然停止挣扎，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脑袋‘嗡’的一声，突兀地，周围的一切他都听不见了。
　　他的感官好像变慢了，整个人像是溺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中，正迅速往下沉去，模糊的视线中那一点点亮光变小，变弱。
　　光亮似乎消失了，又好像没有，他耳边偶尔会响起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搬运东西。
　　他听不真切，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光亮熄灭，他的世界彻底沉入深渊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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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似乎在有人喊他的名字，郝云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高奕死了。
　　随着高奕的死，他的心一下就被挖空了。
　　这个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心到现在都还在颤抖。
　　郝云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缓缓坐起身来，环顾四周，他似乎是在……医院？
　　“你醒了！”
　　江令川推门而进，就看到呆坐在病床上的郝云澄，顿时惊喜交加。
　　“我这是……”郝云澄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
　　江令川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病房门被推开，看到进来的洋人医生时，郝云澄忽然意识到什么，失神呢喃：“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不可能……”
　　他猛地抓住江令川，到嘴边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问。
　　他害怕听到那几个让他胆寒的字眼。
　　可他想知道……或许会有奇迹……
　　郝云澄吞咽着口水，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他呢……”
　　见江令川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身体一晃，瞳孔一下散了焦，只剩下一片死寂。
　　看到郝云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生机一般，江令川吓了一跳，“你别激动，高奕还活着，只是……”
　　只是情况不怎么好就是了。
　　郝云澄呆怔片刻，眼底熄灭的光亮重新亮起，“他、他还活着！”
　　江令川点头。
　　没死，他没死，他还活着……
　　郝云澄仿佛虚脱了，全身软绵绵使不出一点力气。
　　看到高奕的时候，他还在ICU没有脱离危险，头被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高奕扣动扳机的时候炸膛了，他因此捡回一条命，重伤昏迷。
　　医生说治愈的可能一半一半，因为伤的太重，只要出现并发症就很难抢救回来。
　　在江令川不断的沟通下，郝云澄得以短暂的进去。
　　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高奕，郝云澄内心五味杂陈。
　　触之温热的手，微微起伏的胸膛，都在真切地告诉他人还活着。
　　郝云澄潸然泪下。
　　江令川透过玻璃看着他们，眼底尽是落寞，随着一声长叹，又现出几分释然。
　　有些人，强求不来。
　　如果是以前的高奕，他一定会争一争，可当他知道在生命最后一刻，高奕选择将郝云澄托付给他的时候，只觉得百感交集。
　　郝云澄坐在高奕的床边一直说着什么，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会失落，偶尔还会露出欣慰的神情。
　　高奕一直昏迷着，期间医院给他进行了植皮手术，因为炸膛的缘故，他的手臂和手有一部分烧伤，脸上也是如此。
　　郝云澄以家属的身份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郝云澄的祈求，半个月之后，高奕睁开了眼睛。
　　彼时，郝云澄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高奕眨巴眨巴眼睛，看清楚周围，又抬起手看了看，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忍不住叹了口气。
　　活下来意味着又要面对永无止境的折磨和煎熬，倒不如就此死了。
　　其实临死的时候，他还是小小的自私了一下。
　　高奕不想自己在郝云澄心里的痕迹被时间抹掉，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
　　所以如果他死了，就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小小的烙印。
　　不需要郝云澄刻意想起，只要将来的某一个时刻，他脑海中偶尔会闪过自己的身影，这就足够了。
　　高奕眸子转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他像是回到少年时，生病住院那次，郝云澄就是这样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的。
　　高奕一眨不眨地看着，自从到了美国，他就总能‘看到’这道身影。
　　不管是幻觉还是梦境，里边的郝云澄总会对他笑，因为那时候他还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情。
　　他不想醒过来。


第79章 转院
　　高奕出神地看着郝云澄，和以往的梦境不同，眼前人就好像真实存在一样，触手可及。
　　不过他知道，现在的郝云澄是不可能给他削苹果的。
　　随着苹果皮盘旋而下，一个苹果完整地削完。
　　高奕见刀尖上顶着一块苹果，下意识伸出手去拿，因为每次郝云澄都是这么递给他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但很快他的手就停在半空，因为那块苹果进了郝云澄的嘴里。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就连梦里，都被讨厌了吗。
　　情绪还没翻涌上来，就对上那双凉凉的漂亮眼睛，“你倒是很自觉。”
　　郝云澄起身按了床头铃，说道：“你刚醒，医生不让进食，这两天要吃流食。”
　　高奕愣了几秒钟，忽然瞪圆眼睛，他……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郝云澄真的在这里！
　　醒来第一眼就能见到他，高奕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心情。
　　就好像……千疮百孔的心涌进一股暖流。
　　他撑着床，有些慌乱地起身，又被郝云澄按回去。
　　“乱动什么，你的伤崩开了怎么办。”
　　高奕的心跳的快了几分，虽然他皱着眉，但这是在关心他吗？
　　不多会，医生来了，对他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郝云澄对他会醒来并不意外，因为手术很成功，医生说这两天就会醒过来。
　　他站在不远处，见高奕的目光越过一个个医生总是在找他，他干脆站到他的视野当中。
　　当天晚上，高奕手臂和手上的纱布都拆下来，虽然进行了植皮，但是仍旧能够看出痕迹，只能在后续治疗中慢慢恢复。
　　只是想要恢复到一点痕迹都没有，现在的医疗水平还达不到。
　　医生的话没有避讳高奕，等到人都走了，郝云澄看向他，“大男人在乎什么伤疤。”
　　高奕的脑袋还被纱布包着，只露出一只眼睛在外边。
　　他是不太在乎，但是他知道郝云澄在乎。
　　在他少年时期，郝云澄就总会看着他出神，很隐晦那种。
　　为了让他多看，高奕总会当做不知道，也是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开始注意外在形象。
　　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植皮的痕迹，远距离看不太出来，近了还是可以看到的。
　　医生说他头上的伤比胳膊要明显……
　　因为见到郝云澄而高兴起来的心情，在这一刻低落下去。
　　他不敢奢望郝云澄原谅他，也知道以后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但如果有一个好的外表，至少会让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一瞬吧。
　　高奕不自觉泄了口气，是他坏事做的太多了，所以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了吗。
　　郝云澄一直陪护到很晚才离去，医院不让家属留宿。
　　高奕醒来的第二天，郝云澄没再出现，从醒来就一直盯着门口的高奕，逐渐失落起来。
　　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多久，他就洒然一笑。
　　人果然都是贪心的，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已经是老天眷顾，他竟然还妄想每天都能见到他。
　　念头才落，郝云澄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高奕直直看过去，眼底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可接下来他的话，又让这份喜悦消散。
　　“既然你醒了，我也该走了。”
　　高奕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故作平静地说道：“听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这边照顾我，谢谢你。”
　　他知道是郝云澄给他签的字，恐怕留下来也是这个缘故。
　　不管怎么样，这时候身边能有个人在，高奕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孑然一身，他应该早就习惯了。
　　他有些庆幸脑袋包裹着纱布，不然他恐怕很难掩饰失落的情绪。
　　郝云澄：“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等你再稳定几天就可以出发了。”
　　高奕：“转院？”
　　郝云澄看过去，“我的公司刚起步，没办法离开太久，只有转回国内我才能看护你，当然，如果不需要……”
　　“需要！”高奕忙不迭地回答，“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