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元首的替嫁omega（玄幻灵异）——锦荼蘼

　　“如果这样给您造成了困扰，我非常抱歉。”机器人欠身俯首，“对不起，我做错了。首席，请原谅我的无礼行为。”
　　看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萧珩笑到眼泪溢出框子。
　　一个只有冰冷程序设定的机器人，在察觉自己的行为不妥之后，都会主动向人道歉。
　　而有些人，连机器人都比不上。
　　明知道自己做错了，至今连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
　　总想着蒙混过去，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殊不知，有些伤口经年历久，早已腐烂变质。
　　少年时，不知天高地厚；经伤累病后才明白，有些东西，必定是要用深痛巨创换取的——清醒独立的自我。


第65章 陪伴
　　“首席，您似乎有心事？”机器人的声音平和温柔，“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当您的树洞，倾听您的故事。”
　　“那你呢？”萧珩问它，“你的故事呢？可以告诉我吗？”
　　机器人不懂，当一个人把话头抛回来的时候，就是他不想再说下去的意思。
　　它无法理解这种只在人与人之间流传的默契，一本正经地说着：“报告首席，联邦最高科学院出产，XH0001号机器人，为您服务，请指示。”
　　萧珩被它严肃认真的语气逗笑了：“你不是自称元首宫的管家吗？怎么这么闲？”
　　机器人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启禀首席，今日的工作我已经都安排好了，现在是为您服务时间。”
　　“说来话长……”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首席，您让我想起一个人。”
　　萧珩好整以暇地看着它，笑问：“谁？”
　　机器人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点悲伤：“我的设计人。”
　　萧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的……设计人？”
　　“是的。”机器人说，“我的设计人，是元首宫的另一位主人，也是元首阁下的爱人。”
　　萧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机器人的声音平静，但不知为什么，萧珩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极深的悲伤，“我读过他的设计笔记，字里行间都是他对我的所有构想。”
　　阳光依旧温暖，萧珩闭上双眼，深呼吸数次，一点点尽力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很孤独。”机器人说，“这是我从那些笔记里感受到的。他设计了我，是希望有人能陪他说话。热情、真诚、话多一点，他希望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萧珩双手握拳，嘴角紧绷，强迫自己冷静，但眼底的泪光还是泄露了他那些年不为人知的心绪。
　　是啊，他那时候太孤了。
　　国破家亡，挺着大肚子还被关在元首宫的地下室里。
　　那时候，他多希望能够见到每天的阳光，他太希望有人能陪陪他，哪怕是跟他说说话也好。
　　所以，他写出了那本关于机器人的书。
　　他在书里设定机器人的性格，设计它独一无二的语言模式，设定它的情绪感知能力。
　　他想要有人能陪着他，哪怕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总好过自己一个人熬过那些漫长又孤独的绝望时光。
　　萧珩永远不会忘记那些绝望。
　　明明他就站在那里，明明他在拼命求救，却没有一个人能帮他，连门口的机器人守卫都不会帮他。
　　所以他设计了全新的机器人——灵活的、智能的、能理解人类情感的、能判断紧急情况的。
　　他不想再有Omega像他一样，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面对的只是一堵冰冷的墙。
　　“后来我查到过一段记录。”机器人的声音低落下来，“安保机器人的系统记录里，有一个Omega在分娩前向它们求救。但并没有得到回应。因为那时候的机器人程序设定是单向的，它们可以接收请求信息，可以上报，但没有处理权限，只能以设定好的程序回应。”
　　夫人，您正在禁足，不能下楼！
　　叫时昱过来，我需要医生……
　　夫人，您没有预约，请回房间！
　　萧珩闭上眼睛，剧烈喘息着，他好像又回到那个绝望无助的夜晚……
　　“那个Omega……”机器人看着他，声音有点小心翼翼，“是您吗？”
　　花园里明明安静极了，但却极度喧嚣——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久久不曾止歇……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落在长椅上，落在萧珩苍白的脸上，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
　　机器人已经知道了答案：“我很抱歉，如果当时我在，我会帮您的。”
　　别人昂首不低头，是因为皇冠会掉。
　　而萧珩仰头盯着摇曳的树影发呆，久久回不过神——他不想让眼泪浸湿双眼，那样就朦胧地看不清未来了。
　　真的是，太讽刺了！今天这个花园里所发生的一切，荒诞离奇地像是一个梦。
　　一个机器人，用着他从未在人身上听到过的温柔嗓音，深情款款地同他念情书。
　　一个仅第二次见面的机器人，在向他说抱歉，一次又一次。
　　可其实，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机器人都有廉耻心，都有道德感和所谓“同情、怜悯”；而有些人，却在将人伤的体无完肤之后，还能轻飘飘的来一句“给你个机会！”
　　机器人都会因为哪怕不是它的责任而道歉，而有些人，却吝啬到不肯施舍下一丁点儿温情。
　　他连反省自己都没有，谈何挽回？
　　真的太可笑了！萧珩放声大笑，笑到眼泪横流，指缝漏出呜咽声。
　　帝国的那些人，国王，王后，温祈，温逸，大臣们；还有在联邦的那几年，时昱，林婉君，元首宫和玫瑰庄园里的那些帮佣，那么多人深深伤害了他。
　　却从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对不起，哪怕一句抱歉也好，一个都没有。
　　他们高傲到甚至都不会反思自己哪儿做错了，他们永远认为自己才是那个中心。
　　而他萧珩，只是一个可以被拿来利用的、好用的好掌控的棋子！
　　人人都是这样，他们把人逼上绝路，却还在笑着说这个工具太脆皮了，一点都不好使……
　　而现在，一个机器人，他曾经设计构想出来的的、他赋予“生命”的机器人，在对他说抱歉。
　　机器人伸手想拉住差点跌下长椅的萧珩，却又在半空迅速收回手，指尖刻意避开肢体上的触碰，改为轻拍萧珩的后背，笨拙又温柔地安抚着他。
　　“不关你的事，所以你不需要道歉。”萧珩缓过来点儿，推开对方，语气满是苦涩，“你那时候还不存在啊！”
　　机器人沉默地退回去，似乎在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过了一会儿才说：“首席，我虽然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我的程序里有一样东西，是设计人留给我的。”
　　萧珩靠在椅子上，单手撑头，打了个哈欠，眼底透着倦意：“是什么？”
　　“直觉。”机器人说，“我的设计人在笔记里写，‘机器不需要感情，但需要直觉。因为直觉可以在数据不足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判断。’”
　　“虽然我们只见过两面，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您是一个很好的人。”机器人看着萧珩，目光炯炯有神，“我的设计人，应该就是像您这样的。”
　　萧珩瞳孔骤缩，眼尾微微泛红，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等心绪稍微恢复平静下来，才问它：“为什么这么想？你……很想见他吗？”
　　“我没有见过他，但我一直在想象他的样子。”机器人的声音很轻，“我想他应该很好看，容貌是清俊的、干干净净的那种好看。他的声音应该很好听，说话很温柔。他应该很聪明，不然怎么能设计出像我这么厉害的机器人。他应该很孤独，但不会抱怨。他应该很坚强，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
　　“我想见他，如果有机会的话。”机器人说完，停顿数秒，继续补充道，“但如果，这里，我指联邦。如果这里让他不开心的话，我希望他能离开这里，去一个可以让他开心自由快乐的地方。他应该要过得很好，我希望如此。哪怕……我们永远都不会见面。”
　　萧珩坐在那里，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忍住颤抖，久久未曾言语。
　　风拂面而过，萧珩闻见了浓郁的花香。
　　阳光很暖，暖得他眼眶有些热。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像你的设计人？你……”萧珩喉结滚动，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以他现在零号首席的身份，不适合跟联邦的任何人扯上关系，哪怕只是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萧珩当年在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因为您看我的眼神。”机器人下巴微抬，注视着萧珩，“您看我的时候，不像在看一个机器，而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是的，老朋友！”萧珩很爽快地承认。
　　他们的确是神交已久的老友，即使之前从未见面。
　　曾经，萧珩设计这个机器人，是按照自己最渴望的样子来设定的。
　　热情、真诚、话多一点，会在他孤独的时候陪他说话，会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从帝国到联邦，萧珩从未有过一个朋友。所以，他耗尽心思，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个好朋友。
　　现在它站在萧珩面前，叫他“首席！”。
　　它对萧珩说：我很抱歉，我会帮您。
　　会陪你谈天说地，会在你哭的时候上来安慰，会在你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
　　它真的补齐了萧珩对朋友的一切幻想，哪怕并不完美。
　　萧珩不知道时昱是什么时候拿到那本设计笔记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些设计变成真的，更不知道时昱花了多少钱、调了多少专家、用了多少时间，才设计出这样一个机器人来。
　　但萧珩知道，这个机器人，是完全按照他的心意造出来的。
　　“首席，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机器人说，“我的设计人曾经希望我不只是能陪他说话，他还希望我能帮助更多的人。那些踽踽独行的人、那些在孤苦无依的人，那些像他一样……在痛苦中挣扎的人。我想，今天我做到了！”
　　萧珩看着它，笑着点点头：“是，你做到了，你很棒，你非常棒。”
　　机器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它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郑重：“感谢您的支持与鼓励，首席。以后我会做得更好，请您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