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宫双子的稳定三角形(排球少年同人)——辣条卷饼

分类:2026

作者:辣条卷饼
更新:2026-07-22 07:34:14

  太多情绪混杂在一起,对于清水音空来说太过激烈。
  不能理解的部分多到像是站在零星孤岛上眺望大海,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浪头只会永无止息地把他一次次拍打在地,不会告诉他为什么, 也不会告诉他从哪里来。
  很难说这算不算真实感。
  他以前生活过的十多年就不真实了吗?
  可他确实狭窄到身边即世界, 从未注意过那些只是熟悉一点的人的喜怒哀乐。
  但也没把身边人照顾到多好。
  曾经他以为祖母和他一样不在乎父母的逝去。
  他是旁人口中的年纪小不记事,祖母应该是阅历丰富能够放得下已经发生的事实。
  其实不是的。
  清水音空整理过祖母的房间。
  人下葬时,除了花,几乎就没有其它陪葬物了。那些祖母用惯的日用品,大多是以烧掉的方式给祖母“带走”的。
  之后,用保留下来的床单被套等等换上, 把房间维持在仿佛还有人住的样子, 而不是又一间把物品都收起来的杂物房。
  整理的过程里,他看到了压在祖母衣柜收纳箱深处、塑封里贴着女生笑脸大头贴的相册和绣着母亲名字的小学校服。
  它们一点都不显得陈旧,干干净净的, 没有划痕,也没有长久无人问津的闷出来的味道。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好像是:原来祖母把母亲的遗物收了一部分在身边。
  然后他出于尊重祖母隐私的想法, 连翻开看看的打算都没有, 原模原样放了回去。
  他多礼貌啊。
  他多有边界感啊。
  他从来都没真正靠近过祖母,就连最能直面祖母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悲伤的时刻,他都只是淡淡走了过去,和以往一样。
  那是一个老人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是一个老人怀胎十月生下来一点一点养大的成为了优秀的人有了幸福家庭但在老人眼里永远记得她小时候模样的孩子。
  是祖母人生无比重要的一部分被无情剪掉了,变灰了,再也见不到了, 连幻想的空间都不存在了。
  不是路边树上掉下来一只蝉,夏天买到的西瓜不够甜, 社区活动举办得不尽如人意。
  而他自以为照顾好祖母,保护好祖母,结果却从来没有抚慰过她真正的伤口半分。
  他永远都在视而不见,甚至都意识不到,哪怕手上都被血溅湿了,还自以为对方压根就没有这道伤口。
  当他终于能看见时,过往的所有令他还不算有太大感触的日常回忆,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翳。
  那一刻,清水音空感觉自己像生活在这个家里的一个鬼魂,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他看见大门,会想祖母带他来到这个家时是怎样的心情。
  他看到庭院,会想祖母有多少次想起过他母亲曾经在这里奔跑穿过的模样。
  他看见客厅,会想祖母给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时,是不是会想起母亲小时候也许同样带着一身灰回家过。
  这栋房子是祖母的,也是母亲的。她们是曾在这里生活长大的两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老了,一个没有变老的机会,最后两个人都走了。
  留下的疑云和属于活人的沉甸甸的记忆把他这个幽灵压得动弹不得。
  感情果然是很难受的东西。
  清水音空之前连祖母的葬礼都认为只是活人的仪式,现在却只要联想到一点祖母有关的事情,看到一点祖母有关的物品,心脏就酸楚地拧做一团,眼睛变成开了阀的水龙头,怎么也流不尽他心里那片堆积了十几年的海。
  还好他最近剪头发的计划还没来得及进行,刘海足以遮住部分眼睛。又大多时间待在学校,在家里时以一个人独处居多,才没有把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暴露出来。
  他也不敢停留在这种无止境的痛苦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对输了比赛的害怕上。
  得益于现如今对感情浅薄的理解,清水音空稍微明白了那名替补自由人的心情,向对方道了歉,也和曾经那些所谓的“排球朋友”们道歉后删除了联系方式。
  擅自为了自己的打算去释放出可以接近的信号,实则从来没有真正给过能进一步发展友谊的机会,是很不礼貌的傲慢行为。
  也许他现在的做法在别人眼里更古怪,但他并没有真心地想要去交朋友,现在也无法把注意力放到这些人身上。
  既然如此,不以模糊不清的定位待在对方交际圈里躺尸,他认为这才是正确的。
  但是,也有无法处理的问题。
  他隔壁家的双胞胎。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他曾经像对待祖母那样因自身的无视造成过伤害的亲密的人。
  血缘关系重要吗?
  那他为什么不觉得那些素未谋面的亲戚是他的家人?
  血缘关系不重要吗?
  那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死去后在宫双子那里就只是一个可以被取代的朋友,而祖母的死亡在他这里却是永远无法被任何人弥补的天坑?
  他以前有过这样的矛盾想法,一方面在祖母去世后就不自觉绝望到想要去寻求解脱,一方面却又轻飘飘觉得自己对宫双子来说与其他朋友没有区别。
  究其原因,是他不理解,所以从来没从感情的角度出发来想过。
  在陪伴与相处的时间上,宫双子和祖母在他人生中占据的分量,并没有差别太大。
  而他如此贫瘠又吝啬,小小的圈子里谨慎地小心翼翼地放了几个人进来,能给的,也只有本该属于他自己的时间了。
  不论是祖母葬礼后他异常的表现让宫双子发现了他想离开的端倪,还是有比所谓的做了个噩梦更加严重的他不确定的事情发生过,他都已经切实伤害了他们,甚至让他们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改变。
  告白是喜欢,还是只有这样才能有符合他逻辑的强硬拉住他的理由?
  喜欢不是假的,但这么纠缠下去,有多少是对他始终改变得不够多、于是对他未来放不下的担忧?又或者是无论他改变多少都无法抚平已经受过的伤,永远都做不到放开他?
  清水音空从未想过要宫双子拥有这样的感情。
  他们当然可以喜欢他,也可以喜欢别人,他们能喜欢任何人,也能不喜欢任何人。
  哪怕他自己对谈恋爱的印象非常负面,是敞开自己让别人有伤害的机会、漫长的麻烦、可怕的改变以及互相磨合的集合体。
  但凭借宫双子的外貌性格人气和对校园受欢迎男生恋情的些许认知,清水音空当然会觉得他们遇上的是青涩的怦然心动,清新的、甜美的、是能用各种美好词语来形容的恋情。
  就算不能走到最后,那也是一段足够完满的初恋。
  而不是现在这样,从痛苦、眼泪、拯救、执着、沉重里长出来的喜欢。
  他们本可以拥有更好的。
  他们本应该拥有更好的。
  这些词和他们不必有什么关联,甚至清水音空希望不要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
  虽然一帆风顺幸福快乐会让人失去正确的感知和判断,悬浮在空中,且他们情感那么强烈,不可能只有正面情感没有负面情感,但谁又不是想要无视掉这些,只让重视的人过得好就行呢。
  然而,他已经带来了。
  和已经离开人世的祖母不同,他还有机会弥补。
  但是,要怎么做?
  他们的未来不论是熠熠生辉还是普通平常,似乎都应该将这份痛苦拔除,才能拥有真正的平静。
  可以他们自己的当下的意愿来说,肯定会拒绝如此理性的选择。
  问题是,活在自以为正确的当下实则在未来会深深后悔这件事,清水音空已经品味得足够多了。
  但如果选择未来,他又要继续伤害他们,这是他绝不愿意做的。
  清水音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便只能先暂且搁置,将精力集中在比赛上。
  只是——
  房间紧紧拉着窗帘,在下午时刻一片漆黑,还能清晰听见外面倾盆大雨敲击在玻璃与地面上的噼啪声。
  清水音空拿着手机找到宫侑精挑细选——指从约会攻略里照搬——的恐怖片,还没点进去,挨坐在他旁边的人已侧到他后面一把熊抱住他。
  不用看都知道,指不定眼睛都闭起来了。
  明明一直都很怕鬼,还很容易被吓到,不多的独属于他(宫侑重音)的时间里策划的简单约会,又非要选恐怖片。
  清水音空对这类题材不太感兴趣,也不容易被吓到,但他知道侑要是看完这一部,今晚是睡不好了。
  睡觉时都会疑心自己床板上贴了只鬼正在和他背靠背和治面对面,说不定还会加倍怀疑是不是治的床下也有一只鬼。
  脚伸出被子就会被抓住,鬼还会趁他们睡着时取代掉他们。
  然后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抖到治不耐烦踹他床板,两人半夜扯着嗓子争辩嘲笑,让对方有胆量就去看看床底下,被宫阿姨敲门警告,第二天顶着两对黑眼圈上学……
  如果是侑想看,那这样也没事,但侑是不是想看恐怖片他还不知道吗?
  清水音空退出软件。他来播放原本是怕侑到时候损失一台手机,现在操作起来倒也简单。
  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观察的宫侑看到光线变化,以为播放了,下意识把清水音空抱得更紧。
  他才没害怕,嗯,恐怖片都是假的,又不是真的有鬼。再说了,他是想和音空一起有一些特别的感受,恐怖片能带来日常没有的体验……
  宫侑还没想完,就见手机屏幕熄灭了,没再亮起。不是片头。
  清水音空略带无奈道:“不看了。”
  “可是——”宫侑急了。他下一个约会计划要出门,这个泡汤的话,外面下着雨不方便出去。而且他不害怕的!约会看恐怖片的经典桥段还没发生呢!
  清水音空很平静地问:“要接吻吗?”
  宫侑呆住了。
  虽说他计划里确实有这一环,还是重头戏,但那应该发生在音空被鬼吓得往他怀里躲的时候——好吧他知道不太可能,但被他抱住怎么不能叫往他怀里躲——他再以高大光辉的形象保护住音空,感动之下,发生的一个充满热情的吻。
  而不是像这样这样,恐怖片都没看,就直接开始接吻,约会攻略里不是这么写的!
  宫侑很果断地:“要!”
  又有点得意地:“我就知道你特别喜欢我。”
  毕竟就算忙碌之余能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也不会待在一起就黏在一块什么事都不做。但这些本该属于“追求”的时间里,清水音空已经不是第一次主动和他亲密接触了。
  哪怕前面只是两个普通的脸颊吻,也足够令宫侑欣喜若狂,自信心爆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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