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近代现代）——音速阿伏兔

　　方宏宣不言，任凭手机那端乱响。
　　是他把人家惹不高兴了，这一套连招出的极妙，陪他演了场甜蜜而致命的戏，勾引利用他的下属，一边秘密联络美国的医生就诊，一边找阮云帮忙辞职，权力他不要了，孩子他也不要，千方百计地逃走，唐序川什么都不要，自然也不会要他。


第48章 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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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晋知道自己犯错了，主动来汇报：“报告！我犯了严重错误，特来向首长请罪，请首长指示！”
　　男人躺在病床，闭目养神却不怒自威，沉默不超半分钟就让人心生胆怯，耿晋小心地开口：“首长……我，”
　　“滚，自己去领处分，趁着我没想杀人，别他妈找死。”
　　方首长这次是真的生气，粗话也讲了。他一整晚没睡，抽了半盒烟，若说对唐序川还有心软，对外人自然不会存在容忍空间，其实他差点动了杀心，帮唐序川逃跑他可以不追究，但耿晋暴露出的心思，足以使方宏宣除他的名撤他的职，以后他再混不到出头之日。
　　烟抽到嗓子疼，大夫劝也没用，手机里的号码反复拨打也是空号，聊天记录停在上个月唐序川和他提要求。那个时候他还叫他爸爸，很讨巧地问他能不能去买限量发售的高奢背包，有物欲是好事儿，方宏宣一直这么认为，高高兴兴给人买东西，结果用来装唐序川逃跑的行李，熊孩子就这样刺他的心。
　　唐序川想跑，方宏宣是有预期的。但他真跑了，方宏宣不知该怎么接受。
　　身边的人迎来送往，看似络绎不绝，没一个能让他舒心，叫这些喧嚣吵闹的人都走，他独自撑着拐杖，漫步到医院后身的湖泊。
　　下过雨，草地湿润了他的裤脚，男人擦干铁艺长椅，缓缓坐了上去，望着宁静墨蓝的水，倒映其中的云，和天。仿佛忘了这四十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远方出现两道身影，一个儒雅沉稳的中年男人携着个男孩子，说说笑笑的，抱着花和果篮——看望病人的常见搭配，朝方宏宣走过来，他与对方寒暄了几句，随口问：“这是你儿子？”
　　陆桑北点点头，语气温和：“月月，叫方叔叔。”
　　林增月弯眼睛，马上乖乖地和他笑：“方叔叔好。”
　　“哦，你好。”他的眼光精明，在两人脸上流转一圈就知道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年长的过分宠溺，年轻的又绮丽娇蛮，父子双双，形同情人。只是方宏宣对别人家的事没兴趣，不好奇，仍懒洋洋地望着天。
　　陆桑北打量他的腿：“看来你不太严重，还能走。”
　　“还行吧，也走不动，去给我取台轮椅来。”
　　陆桑北：“……”
　　好歹拿着东西来，到了连个座都没有就使唤人干活，除了方首长再无第二，林增月倒兴冲冲地和护士借了台，推着方宏宣走，被陆桑北嫌弃的制止，亲自把损友扔回病房，带孩子走了，方宏宣巴不得重回安宁，免得别人成双成对，刺他的眼球。
　　男人蓦然间叹了口气。
　　为什么……感觉这么孤单呢。
　　绕了许许多多的弯子，还是走到今天。
　　唐序川那么的胆小，宁愿上手术台，也不留在自己身边。
　　他好像忽然就失去了坚持的理由。
　　再去为难，也没什么意思了。其实方宏宣一大把年纪，也不再需要孩子，但想到是唐序川怀的总有些舍不得，而如今再不舍他也无权置喙，子宫长在人家腹内，他插得再深也操不到唐序川的心，不生便不生吧。方宏宣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叫人提前办了出院，准备到波士顿一趟。
　　他可以不勉强他，但唐序川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个月份引产的危险有多高，毫无医学常识的人也清楚，唐序川的身体结构更是让手术难度翻番，方宏宣甚至不太敢想，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他该如何面临这种可能性？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半球秋意渐浓，空气很清爽，唐序川走在异国的街道，心情已与昨日不同。他用熟练的英文和店员沟通着，买了个意式奶油卷当午饭，五官深邃的漂亮女孩问他：“你是韩国人吗？”
　　他解释道：“我是中国人。”
　　对方夸他英文真好，还很夸张发出“wow”的惊呼，让唐序川不太舒服。
　　他的口语确实不错，大学时曾到英国交换一年，日常沟通并无问题。除此之外唐序川的特长也不少，毕竟当年为了钓方文静经过修炼，他会唱歌、各种球类运动、甚至跳女团舞。进了方家后便藏起来了，害怕老男人折腾自己，而现在，他走在医院的长廊中，出神地想，大概从此不必有这样的困扰了。
　　Liam问他：“唐，你确定要引产吗？以目前的评估来看，你还是把孩子生下来比较好，产后恢复了再手术也不迟。”
　　唐序川握着拳，想起他去地下诊所的那次，一个药流都能把他吓退，如果不是当时太过胆怯，也不至于拖到今天的地步，可他真的要把孩子生下来？那还费尽力气跑做什么，留在方宏宣身边继续给他当女人就是了。
　　唐序川的嘴唇阵阵发白。
　　Liam不太合时宜地问：“你在想孩子的爸爸吗？对方是个怎样的男人？是他希望你这么做吗……对不起，我可能问的有点多，不过，唐，我是为你的身体考虑。”
　　“……”
　　“目前看胎儿的发育情况，你的孕周已经矫正到24周了，根据州法律，这个阶段的堕胎也有要符合的医疗条件，如果你一定坚持心理健康受到损害的话，我们需要请精神科医生共同完成评估决策…………当然，孩子父亲能负责是最好不过的，其实去年你和那位女士一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还是男人更适合你的择偶……对不起，我的确说太多了。”
　　察觉到唐序川脸色的Liam终于闭上了嘴。
　　“……我确定。”唐序川咬着牙道，“我……不想要它……”
　　评估通过，Liam为他定制了最适合唐序川身体的医疗方案，通过催产素诱发宫缩，这也正是引产的本质——提前娩出胎儿。他拿出一管透明的药剂，唐序川紧张得快要晕厥，甚至又有临阵脱逃的冲动，但这次他没机会了，身体被固定着，他眼睁睁地看着药物注射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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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医学纯属为剧情服务，bug请无视，拜托拜托啦
　　孩子名我已经取好了，所以莫慌


第49章 番外一·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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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文静和唐序川的婚礼是在户外举行，一场浪漫的草坪婚宴，所邀请的宾客都是双方关系近的亲戚朋友，因此氛围融洽快乐，充斥着年轻人的活力与自由感，除了把女儿的手交到唐序川手上，其实没有方宏宣的什么事，策划建议可以加个讲话环节，一般父母都要在儿女婚宴上讲两句么，何况他还是个独身的父亲，也算单亲家庭。
　　男人淡然地拒绝了，把婚礼的主场还给他们，独自到席下抽烟。
　　这一年方文静刚硕士毕业，拒绝了他安排的几个朋友家中条件适合的晚辈，说要和一个认识只有半年的男生结婚。
　　“你跟我开玩笑？”方宏宣问。
　　“爸，这不是玩笑。”
　　“文静，婚姻不是这么草率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你都了解了吗。”
　　方文静捻着裙子，面对她爸其实是有紧张的，但此刻的执着更多，她认真地说：“我了解，我们认识都半年多了，是在朋友的生日会上见的……哎，那些您就别管了，他家里都是好人，老实人，做小买卖的，前两天我见过他父母了。”
　　男人的指尖无意点了点西裤，“是你先去他家？”
　　方文静瞬间读懂她爸话里的意思，脾气有点上来，“那不都是一样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分什么女孩后上门那套，爸你千万别跟我说矜持这俩字儿，否则我现在就走。”
　　她一贯有自己的主意，方宏宣清楚，他也没想说矜持这俩字，但确实对唐序川的家境不太满意，以他们的年收入，不太可能买得起市区像样的新房，难道让方文静嫁过去租房子住？方宏宣是不会同意让女儿吃这种苦的，但整整一个下午，闺女磨着他又是发火又是耍赖，胳膊肘就是朝外拐，还说可以住她的地方，要是一定得换房子，他们俩就按揭。
　　……
　　老父亲的心都凉了，不能怪方宏宣对唐序川的初始印象不好。
　　他故意为难，在女儿的频频攻势下仿佛示弱，提出：“既然你一定坚持，那就叫他上门，反正我们家多一个不多，这合理吧？平常的婚姻里女人嫁过去做什么，他过来就做什么，生孩子随你姓，你去问问他的意愿，不乐意就算了。”
　　方文静沉吟：“……那我问问吧。”
　　“人在哪呢。”
　　“门口。”
　　方宏宣：“……”
　　他确没料到女儿直接就将人带过来，十几分钟后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孩子，他用男孩子来形容，实在是因为对方的岁数不大，还透着刚毕业没多久的青雉，脸是好看的，但行为举止哪哪都局促，看得出不适应这个场合。
　　“你叫什么名字。”他明知故问。
　　“叔，叔叔好，……我叫唐序川。”唐序川弯着嘴角，和他笑，实际有点僵。
　　第一次见，准备得再好，也不能游刃有余。偏偏就是这一点点的彷徨，让方宏宣松了口。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香烟的雾气燃烧升腾，模糊了人的视野，他的回忆被拉回，定睛望了望远处，婚礼的仪式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轮到新人过来招呼宾客，敬酒，今日的唐序川早不见了初见时的生涩，捧着杯子，谦虚得体，额发梳上去，一身白西装衬得他优雅又俊俏，替方文静整理鱼尾婚纱的裙摆，是真正的白马王子。
　　又是装着的。方宏宣心想。
　　愿意入赘就已经能说明什么了，他不太在乎，但依旧把唐序川当成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对方过来敬酒，第一个就找的他，这是理所当然的，满场没有比方宏宣更需要唐序川讨其欢心的所在，妻子在与朋友说话，他举起杯，“爸爸。”
　　“我敬您。”
　　方宏宣的指尖有点麻，听说唐序川会唱歌，得过校园歌手奖，这把清越的嗓子喊爸爸，竟有几分好听。
　　“谢谢您信任我，允许我跟文静在一块儿，您放心，我会对她好的，关心爱护她，我也一定会孝顺您，就像亲生儿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