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GL百合)——古星鸢
分类:2026
作者:古星鸢
更新:2026-07-22 07:21:58
《有朝一日》作者:古星鸢 文案: 伪骨科/前期救赎/后期强/制爱 十五岁,计茵蔓叩响了沈雁的房门。 瘦小的她祈求沈雁能将她留下,她说她吃的很少很会干活,求她
“你以为,心如刀割的,只有你一个吗?”
第64章
二十岁,我接受一切,不再对任何事物产生留恋的一年,遇到了计茵蔓。
她站在门口,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有灰,眼神却直直盯着我。我当时想,哪来的小孩,真的很没礼貌。
我真的不想养她的,我连猫狗连盆花都懒得养,为什么要养一个小孩?还是一个和我毫无关系,完全陌生的小孩。
所以我没太管她,顶多给点吃的。
可她怎么没走,她每天在小区门口等我下班,每天做好饭等我回家。
讲真的,也就是她听话吧。
其实,我产生过不止一次要抛弃她的想法,但大概是怜悯心作祟,我都没有做。
那天,我看见她被烫伤那天,她没哭就站在那里,她的手在颤抖,但一直没喊疼。
那天之后我没再想过要赶她走。
水果、蔬菜、调料瓶——这些细小的东西和她一起塞满了我的冰箱,我的厨房,我的生活。
二十一岁,这一年正遇上疫情,整个街道上都很空荡,网络一直在报道,颇有种世界都要毁灭的感觉。
但我反而感觉不错,这种整个世界只剩我,只剩我们的感觉让人无比的放松。
当然,这种情况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它慢慢好转起来。
我也许天生就是不幸吧。返工的时候公司里有人感染了,我一共没和他见过两面,但偏偏就是被传染了。
烧起来那天浑身都疼,骨头缝里像塞了炭,怎么躺都不对。
蔓蔓给我打电话了,她说要和我在一起。
我已经不知道是身体的疼还是她话太荒谬了,总之我那一刻真的头疼。
我开始害怕死亡。
我不想死,我要把妹妹养大。
我给了计茵蔓生的机会,计茵蔓给了我生的欲望。
还好,我挺过来了。
我和我的妹妹度过了还算平淡的几年,一直到她高考。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高考很重要,我也不例外,我也觉得我妹妹的高考很重要。
我妹妹很努力,她总是学习到很晚,总是考试成绩很好,似乎完全不要我操心。
我也像那些家长一样告诉她,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但我其实又在想,我妹妹考得好好,我很骄傲。
在她高考的前一阵,我做了个决定。
我决定把房子卖掉。
这事是茗媛陪着我去办的,她没有支持,倒也没反对,只是临到事情已经办完她才开口问。
“为什么要把房子卖了?”
我平静的开口:“蔓蔓马上要去读大学了,她以后肯定不在我们这种小地方了。我不想离她太远。钱应该够在她上学的城市租个房子住。”
疯狂没什么道理的决定,但我从小的人生本来也不是循规蹈矩,我从来没认真思考过以后,为什么要在这一刻犹豫。
当然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以前死守着房子,是因为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爱。
但现在,我有妹妹了,我不必再守着这仅有的爱活。
我想,妈妈若是看得见,一定能懂我的选择。
陈茗媛走前笑着打趣我,她说,“你这以后可是享福了。”
我笑笑,我也这么觉得。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要幸福了,包括我们自己。
可惜,天不遂人愿。
二十四岁,我觉得要列为自己人生最幸福的这一年,我的妹妹病倒了。
这病来的毫无预兆。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只当是诈骗,心底还荒唐地侥幸,觉得这种生死大事,绝不会落在我们身上。
等到了医院,我才发现手表的表盘碎了。什么时候撞的,在哪撞的,我完全想不起来。
我隔着玻璃看向里面,她还在昏迷。
前一天她还在和我畅想未来,今天我却听着医生对她下达死亡通牒。
医生把我叫到走廊里,说了一句话,我没有听进去。他又说了一遍。
“是急性主动脉夹层。”
“她先天主动脉壁就比常人薄弱,本身没有太大问题。但她们这种高三生,平日里长期熬夜苦读、精神紧绷,血压持续波动,直接撕裂了血管内膜,这是藏在身体里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必须立刻开展急诊手术。”
医生语气沉重,顿了顿,又抛下一道无解的难关。
“手术难度极高,费用数额巨大,留给我们的黄金救治窗口只有二十四小时。钱凑齐,才有一线生机,凑不齐,血管一旦破裂,人随时救不回来。”
那一刻我的大脑已经做不了任何的反应。
我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很久没有站起来。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响,但我听不清。我想站起来,站不起来。
我进病房看了她一眼,病房很安静,她睡得很轻,呼吸浅浅的,看起来很安稳。
谁会看得出,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我恨死上天了,它好像特别喜欢折磨我们这种人。它偏要在我最幸福的这一年,把我所有希望碾碎。
陆杨早就来找过我,他是个生意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直接从计茵蔓身上下手也许会伤了那些所谓的父女情,所以想从我身上下手。
可他打错了算盘,我不愿意放计茵蔓走。
对,不愿意放她走。
我变得自私了。
明明理智清清楚楚告诉我,跟着亲生父亲,她能拥有优渥顺遂的人生,不必和我困在狭小陈旧的屋子里吃苦。
我知道什么对她最好。
可我私心舍不得,我只想让她留在我身边,守着这间小小的房子度日。
上天大概就是看出了我这点脏心思,所以才要惩罚我。
又或者是我太贪心了,是我过年时把两个硬币都吃到了,所以才让她没有运气。
我有钱的,我的钱够供她上学了,我们还可以租个小房子,够我们两人平平淡淡过日子,却远远填不上手术费的窟窿,救不了她垂危的性命。
我留不住她。我什么也留不住。
我主动找了陆杨,我能听到我自己的声音,却又觉得是在旁观别人。
“救救她,救救她……”我听见自己不断重复这句话,很快我的视线就变得模糊,我清晰的感觉到泪水模糊了我的脸,但我没有擦去。
此刻我一无所有,除了崩溃落泪,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隔着玻璃隔着模糊的视线看着她,只能祈祷,祈祷电话对面的人可以救她。
“你带她走,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见她。”我妥协。
我们在医院冰冷冗长的走廊见了面。
陆杨来得从容淡定,从头到尾不必亲自奔波操劳,只需轻飘飘几句吩咐,底下人便迅速办妥所有手续。
“我会救她的,但你需要搬家,以后不要再见她,不要给她留这种念想。”
他站在刺眼的白光里,手下从容递来一纸打印好的协议。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当作你养她的回报。”
我没接。
“我不要钱。”
“拿着吧。这几年你照顾她,本就是你应得的。”
他没看我,把纸放在我面前。
“而且,做戏要做全套。”
指尖捏着那张薄纸,那张有见证人的,有法律效应的纸,重得压垮我整个人。
走廊里有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在夏季冻得我四肢发麻。
其实我该满足的。
她本来也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有的这一段时间是上天赐的,是我偷来的。
那个将我们分别的雨天,我觉得她的哭声穿透房门在我的脑海回荡。
直到我想起很多年前那天,我还是会想,要是北宁的夏天没那么闷热,要是她的哭声没那么大,我就不会开门。
最后我还是开门了,但门口已经没有人了,是错觉,那不是哭声,是雨声。
我还是害怕下雨天。但我的眼前不再闪现沈玉那张可怖的脸,我只觉得耳边一直有哭声,永远不断的哭声。
我被困在这场雨里,被困在好像永远重复的夏天里。
我总在想,下一次开门,门的另一边会不会是她?
二十五岁后,我的人生又开始变得平淡无奇。
每天上班、下班、做饭、睡觉。
我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那些空荡的地方不会再被填满。
二十九岁,我又和我的妹妹重逢了。
她就那么出现在门后,出现在我的面前,像是我的祈祷变化成真实的投影。
我说她愿意为留在计茵蔓身边付出一切,我没有说谎。
所以计茵蔓推倒我时,我没有太反抗,我想,既然是她要的那么就给她吧。
计茵蔓不是恶魔,计茵蔓是我的天使,我背叛了天使,所以承受任何我都愿意。
她说她恨我,我想那也没关系,我还能在她的身边就好。
我说不清那算不算囚禁,但我从没想过要逃。
很多所谓被囚禁的向往自由的人是因为她们还有着牵挂的东西,无论是想看的风景还是想看的人,总之心里有所牵挂。
但我呢,我终其一生的牵挂只剩一个计茵蔓,我不想走,我也想留在计茵蔓身边。
后来我坐在她身边,看她睡着了的样子。我想起她那年发烧,我守了她一整夜,她也是这样蜷着。那时候她叫我姐姐,现在她叫我沈雁。
但睡着的姿势是一样的。
我开始想,我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亲情?听起来对。但亲情会让我在深夜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摸旁边有没有人吗?亲情会让我觉得"只要她在,什么关系都行"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我的睡眠也回来了。
我的睡眠又开始变得正常,她是属于我的独特的安眠药。
她说她恨我的时候我想,恨也好。恨也是一种联系。
但我又不想我的存在让她真的感到折磨,我试图割离我们,但这太难受了,于是我也开始逃避。
只不过,我发现她可能也有一点爱我,不多,但有一点。
我竟然觉得那不对。没有血缘的两个人,一份在恨里养出来的感情,像是歪着长的树,不体面,不合规矩,但我舍不得把它砍掉。
现在我想明白了,任何类型的感情都好,我们在一起就好。
想飞走的鸟,从来都不是我。
第65章
计茵蔓出院回家那天,下了一场小雨,第一场春雨。
老话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沈雁却半分暖意都没感受到,拉开车门的瞬间,微凉的湿风裹着水汽扑过来,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肩头轻轻一抖。
“怎么了?”计茵蔓着急问,“感冒了吗?”
“开门进屋就暖和了。” 一道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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