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GL百合)——古星鸢

分类:2026

作者:古星鸢
更新:2026-07-22 07:21:58

  下一秒,计茵蔓感受到了疼痛,沈雁狠狠的咬在她的手臂上,咬在她的左臂。
  但只一下沈雁便松了口,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也能感觉到她呆呆的望着。
  察觉到她的呆滞,计茵蔓笑了。
  “咬吧姐姐,已经不疼了。”
  “你咬一个新的伤疤覆盖上去好了。”
  “你恨我?”沈雁感觉自己嘴里有铁锈味,不知道是谁的血,流进她的喉间,说出的话像是刀片,喉咙开始发痛。
  “对,我恨你。”
  计茵蔓给了她准确的回答,早该意识到的事亲耳听见却又觉得太难以接受。
  “我没资格恨你吗?沈雁,我不该恨你吗?”
  沈雁的眼前闪过好多张脸,她不知道现在和她说话的哪个计茵蔓。
  而计茵蔓的眼前闪过那张纸,那张薄薄的却能割伤人的纸,她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上面写着什么。
  “你是觉得委屈吗?觉得你做的那些事不值得我恨你?”
  察觉到什么,计茵蔓扭过头,不再和沈雁对视。
  “你和他们都聊了什么?你跟他们很有话说吗?”
  “你去兼职,你很缺钱吗?有什么值得你花钱的东西吗?你有什么计划?”
  沈雁,你在计划离开吗?
  计茵蔓试图在黑暗里看清她的眼神,她问了好多问题,却又似乎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答案。
  她的情绪比话语激动的多,紧攥着沈雁的手腕,似乎是害怕她逃离,又似乎只是想找个情绪宣泄口。
  “不过,什么工作来钱有这么快呢?”她的语气带上刻意的嘲讽。
  “四百换四百万,一比一万的回报率。沈雁,这是不是你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买卖?”
  有雨滴滴在沈雁的脸上。
  沈雁伸手摸,好奇怪,屋内会有雨吗?


第46章 
  “陆总左臂的伤疤你没见过吗?可大一片了,可吓人了。”
  “听说他们有钱人都会有点特殊的癖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
  “诶诶。”旁边人突然碰碰她,她不解的扭头,心脏骤然一紧 —— 计茵蔓就静静站在身后。
  “陆总……”她慌慌张张站起身,“对不起陆总,我们刚才……”
  计茵蔓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拍拍她的肩膀,笑了笑,然后走了。
  等人走远,同事压低声音叹道:“你这回真撞上枪口了。陆总难得来基层巡查,偏偏被你撞上。趁早做打算吧。”
  “为什么?陆总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你傻呀,老板什么都没说是给你留面子呢。换作别人议论你,你都不会善罢甘休,她又怎么会容忍。”
  “这下完了……”
  ——
  办公室内,温迦澜正坐在沙发上,手上翻看着什么,听见开门的声音才终于抬起头。
  “怎么有功夫亲自来。”
  “之前说的那个项目,谭家那边答应合作了。下个月,会来跟你见一面。”
  谭家是南城的大家族,计茵蔓想和她们合作,但奈何没有人牵线。现在,温迦澜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谢了。”
  “不用谢,毕竟对我也不是没有好处。”
  温迦澜的视线下滑到她的手臂,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
  “这是怎么弄得。”
  “咬的。”计茵蔓大方承认。
  “谁咬的?”
  计茵蔓没有回答,她和她对视,于是温迦澜知道这是个没有第二答案的问题。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手臂上的疤为什么不去消掉?难道堂堂鸿朔董事长拿不出这点钱。”
  计茵蔓摩挲着自己的手臂,感受着伤疤的痕迹,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
  “这不是伤疤。”
  “那是什么?”
  这是一道锁,是困住沈雁的一道无形锁。
  是计茵蔓做过的最划算的买卖,一道疤困住沈雁,一道疤让沈雁总是对她心怀愧疚。
  见她不回答,温迦澜只好换个问题。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很早就找到人了吧,为什么现在才带回来?”
  ——
  三年前。
  啪的一声脆响。
  边缘锋利的纸张被狠狠摔到计茵蔓的脸上,没留下痕迹却有着划伤般的刺痛,她下意识侧头却根本不能缓解一丝。
  “你自己看看做的这是什么东西,学的东西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祈安,我说过多少次,你要用心一点。”
  “你自己的能力你不清楚吗?你不是小决,没有从小就跟着了解这些,所以我给你时间去了解。但是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去基层。”
  计茵蔓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手攥的很红,深呼吸几次才开口,“对不起爸,我会做的更好的。”
  陆杨好像总是在生气上更有力气,发泄完自己的情绪便瘫软在座椅上,“出去吧。”
  计茵蔓是微弯着腰笑着走出办公室的,刚关上门还没收敛好情绪,就有人走上前来。
  “陆经理,有人找你。”
  脸颊的火辣感还没彻底消退,计茵蔓却也只能硬撑着问:“谁?”
  “是我。”
  女人径直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合体的旗袍,带着颗硕大的蓝宝石钻戒,贵气十足。
  女人缓步径直走来。一身剪裁妥帖的旗袍,针脚考究,气韵雍容。指间一枚硕大的蓝宝石钻戒莹光流转,清冽宝光衬得她华贵气场扑面而来。
  “怎么,不想见我?”
  是陆决的母亲章天怡,计茵蔓见过她几次,却并不熟悉,她能感觉到章天怡对自己有怨恨。
  也是,她的宝贝儿子死了,本该给他的东西现在到了自己手上,有些怨恨倒也正常。
  “没有。”计茵蔓换上笑脸,“阿姨,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小王,给阿姨上杯咖啡。”
  “不必,我从不喝咖啡,只喝茶。”
  计茵蔓眼底笑意微敛,转瞬又恢复如常,轻轻颔首,“好,那就换成茶。”
  公司的休息室里,靠着窗户的座位旁,两个人相对坐着。
  刚沏好的茶还带着热气不适合入口,但章天怡似乎也没想喝。
  她盯着计茵蔓开口:“好像我们俩,还没好好聊过天呢。”
  “要是真论起辈分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后妈才对吧。”
  计茵蔓没有回应,她不可能这么叫她,更何况她已经和陆杨离婚了。
  “阿姨今天来是想做点什么?”计茵蔓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你回来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的样子。”
  “看我?我有什么值得看的?还劳烦您亲自来一趟。”
  “当然有,你可是陆杨给自己留的后路。”章天怡说话毫不客气。
  “陆杨没跟你说过吗?我们两个是协议联姻,婚前我们就说好,这辈子有且只能有一个孩子。将来,我们的一切都要给他。”
  “现在我儿子死了,他倒好,早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留下这么一个你。”
  “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防过他,只是他行踪都正常,怎么也不像还有孩子的样子。”
  “我真是没想到,他能狠心到把自己的亲生孩子仍在外面生死不顾。”
  章天怡说这话的时候上下打量着计茵蔓,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微不可见的怜悯。
  计茵蔓是这个世上最了解自己身世的人,她并为对此感到有何难堪,于是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没给她想象中的反应。
  “听说公司上下对你颇有微词。”章天怡转换话题。
  “是有一些,毕竟我还年轻,公司里老人不太信任我也是应该的。”
  “可我看,陆杨似乎态度坚决,铁了心要推你上位。”
  “是,我爸他是很信任我。”
  “他是信任血缘吧。”章天怡毫不留情的戳破,“虽然我跟陆杨不算什么两情相悦,但我了解他,他把血缘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计茵蔓在心里回答,她也没兴趣知道。
  但章天怡还是自顾自的讲了下去,“陆杨当初是跟着她奶奶长大的,他爸最中意的接班人是他哥哥,从小就当继承人培养。至于陆杨,几乎算做是家里的透明人。”
  “结果呢,陆杨的大哥十五岁那年被查出来根本就不是他爸的亲生儿子。这事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北城上流圈,陆家沦为全城笑柄,流言蜚语满天飞”
  “如今陆杨虽说坐稳了位置,可背地里的闲言碎语从未断过。圈子里不少人嚼舌根,刻薄地说,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子,到头来竟连那个‘野种’都比不上,是陆家见不得光的废物。”
  “是吗。”计茵蔓还是维持着那副得体的表情,“我都不知道父亲有这么一段,看来我以后还是要多关心一下父亲。”
  计茵蔓的话太官方,表情太冷淡,章天怡皱起眉,“你不会说人话吗?装模做样,就靠这副面具哄得陆杨那么信任你?”
  “我还以为你是能力有多强呢。”
  “现在看来,你真是哪都不如小决。”
  “我确实不如哥哥。”计茵蔓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毕竟哥哥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生意场上的事。但没关系,我还有很多时间,以后可以慢慢学。”
  计茵蔓刻意咬重了以后这两个字。
  章天怡实在是人精,她不会听不出计茵蔓的意思。
  “陆祈安!”她怒吼。
  一杯水迎面浇了下来,好在已经凉透,不至于烫到她。
  “你以为不是我儿子死了你能得到这些!不知道哪来的东西,也就陆杨拿你当个宝。”
  “我告诉你,你就算有陆杨的支持又怎么样,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身管理鸿朔。”
  “小心到时候陆杨一走,你不仅得不到什么,还会被那些个恶鬼分食,你得到的一切都得吐出来。”
  章天怡走了,比来的时候荒乱的多,高跟鞋踏在地上几乎要戳出个洞来。
  计茵蔓还坐在原地,茶叶沾在了她的发丝上,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她的手腕上。
  她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似乎无论是章天怡说的话,还是她行动上的侮辱都不能让她的面具破裂。
  静坐许久,计茵蔓终于起身回到办公室,只是没想到里面有人。
  “怎么弄成这样?”见她这副样子进来,温迦澜有点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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