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贫穷保安你们不要再抢啦(近代现代)——一个隐身的作者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1 08:05:15

  父亲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胡乱挣扎,整个人状态极差。
  “妈,我回来了!”严亭大步上前,立刻上前合力按住父亲。
  见到他的瞬间,母亲紧绷的防线险些崩塌,眼眶瞬间通红:“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安心在家照看弟弟,我现在就送我爸去医院。”严亭稳稳架住不断挣扎的父亲,不敢有片刻耽搁。他半扶半拉着人,一步步艰难的往村口走,准备坐公交车去就医。
  父亲神志依旧混沌,身体时不时的剧烈扭动,好几次挣得他脚步踉跄,险些一同摔在地上。
  他额角渗满冷汗,手臂被拉扯得发酸,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原本打算去村口坐公交,可看着父亲这个样子,他终究犯了难。公车上人那么多,父亲不仅会惊扰到其他乘客,还容易引发慌乱,实在是很不好。
  进退两难,一股深深的无助感席卷了严亭,到底该怎么办?谁能帮帮他?
  正一筹莫展时,一阵三轮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同村的王叔骑着农用三轮车路过,一眼就瞧见了犯难的两人,连忙勒住车把停下。他看清严亭父亲的模样,瞬间明白了状况。
  “这不是小亭吗?你爸又犯病了?”王叔跳下车子,快步走上前。
  严亭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连忙应声:“王叔,我正打算送我爸去镇上医院,可他这样……”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嗨,别愁了。”王叔十分爽快,“我正好要去镇上办点事,快,把人扶到我车斗里,我拉你们一程。”
  闻言,严亭连连躬身道谢:“太谢谢您了王叔,真是帮了我大忙。”
  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严亭挣扎的父亲搀扶着挪上三轮车车斗,又找了绳子给他固定住,防止行进间他跌倒。安置妥当后,严亭也侧身坐了进来。
  王叔重新发动车子,三轮车突突作响,一路朝着镇上驶去。严亭伸手牢牢护着身旁的父亲。
  不多时车子就停在了镇医院门口。严亭再次谢过王叔,随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父亲下车,快步朝着急诊科室走去。
  进了急诊大厅,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严亭扶着父亲,先去分诊台说明情况,又攥着仅有的积蓄排队缴费和填写就诊信息。额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他不敢有一点松懈,一边留意身旁情绪不稳的父亲,一边手脚麻利地走完一道道流程。
  手续全部办妥后,医护人员推来平车,几人合力将他父亲放了上去,朝着影像检查室走去。
  父亲时不时手脚乱蹬,大喊大叫,几次差点挣扎着翻下来。严亭半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弯腰按着父亲的胳膊,低声一遍遍安抚,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爸,别怕,很快就好了。”
  检查室门口不让家属陪同,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里面隐约的动静。严亭独自站在走廊里,后背重重抵着冰冷的墙壁,紧绷了一路的身子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胸腔里堵得发闷。
  家里本就拮据,父亲反复发病,医药费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岗位那边也不知要耽误多久,千头万绪缠在一起,让他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也只是才十八岁而已,他也很难啊,他只能靠自己咬牙硬扛。
  他掏出手机,想给母亲报声平安,还没等打过去,就听见检查室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响动,严亭脸色骤变,立刻快步冲到门前,手心紧紧攥住门框。
  没过几秒,门被拉开,里面的护士略显无奈地走出来:“小伙子,你父亲情绪太激动,完全没法配合检查,你进来帮忙安抚一下吧。”
  严亭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进去。只见平车上的父亲浑身紧绷,不断扭动身体,检查仪器根本无法靠近。
  他快步上前,半蹲在床边,伸手抚上父亲颤抖的手背,放柔了声音,一遍遍唤着父亲,试图唤回对方几分神智。许是熟悉的声音起了作用,父亲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些,粗重的喘息慢慢平复。
  趁着这个间隙,医护人员迅速开展检查。严亭始终守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心依旧悬在半空中。
  直到整套检查流程结束,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扶着父亲重新回到走廊,静静的等候检查结果。


第14章 诊治
  刚才的剧烈挣扎过后,父亲已然没了力气,双目空洞无神,脑袋耷拉着,嘴里偶尔溢出几句含混不清的呓语,整个人虚弱又狼狈。
  严亭侧身护着父亲还在摇晃的身体,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茫然。
  他安静地坐在长椅边缘,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声和仪器提示音嘈杂交织,衬得他愈发孤单。他低着头,翻开手机的支付界面,反复核对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
  这份小区安保的工作薪资微薄,他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本是打算留作家里日常开支。可看着医院收费公示上的检查费和父亲后续的治疗费,屏幕上那串寥寥无几的数字,让他的心沉甸甸的往下坠。
  父亲的病常年反复,每个月光吃药就是日常不小的开支,偶尔入院还会花的更多,本就清贫的家,早已被一次次的发病掏空了家底。
  这次症状比以往更重,后续治疗和住院观察,必然又是一笔他难以承受的费用。
  无尽的无力感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严亭低着头,重重的闭了闭眼睛,掩去眼里无助的酸涩。
  他不敢慌,更不敢垮,家里还有操劳的母亲和嗷嗷待哺的幼弟,此刻唯有他能撑住一切。
  稍作平复,他给母亲回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严亭立刻报平安:
  “妈,别担心,已经做完检查了,爸现在安稳下来了。”严亭刻意放轻语调,只字未提刚才父亲失控的凶险,也绝口不提医药费的难处,“你在家好好看着弟弟,不用过来,这边我能照顾好。”
  母亲终究是放心不下,反复叮嘱了几句,又满心愧疚地念叨着帮不上他半点忙。
  严亭耐心安抚了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走廊尽头负责接诊的医生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检查报告单,面色凝重地朝他走来。
  “你是患者家属?”医生停下脚步,语气严肃。
  严亭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恭谨又急切:“医生,我是他儿子,我爸现在情况怎么样?”
  “旧疾引发的急性发作,这次脑部神经刺激比以往严重很多。”医生翻开报告,指着上面的影像细节说道,“颅内供血不稳,神经异常亢奋,所以才会频繁神志混乱和肢体躁动。这次发作损耗很大,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简单开药回家静养了。”
  严亭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手指攥紧,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必须办理住院,留院观察三到五天,持续输液维稳,还要定时复查。”医生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患者这个情况太危险,随时可能二次突发,再在家休养,万一没人及时照看,后果不堪设想。”
  住院。
  两个字就这么轻飘飘的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了严亭的心头。
  他料到情况不容乐观,可真正听到医生的诊断,还是难免心头沉重。住院就意味着更多的开销,意味着他手里的积蓄根本远远不够。
  严亭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焦灼,依旧恭谨问道:“医生,我知道了,麻烦您了。那……办理住院的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医生报出了大致的费用。
  数字不算天价,却足以让此刻的严亭手足无措。
  他脸色发白,一时竟说不出话。差额不算小数,他掏空手机余额也凑不齐。
  严亭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身后是需要救治的父亲,身前是无力承担的账单,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他沉默两秒,很快稳住心神,抬头看向医生:“麻烦您帮我预留床位,我马上补齐费用,现在就办理住院手续。”
  哪怕再难,他也不可能让父亲放弃治疗。
  医生点点头,叮嘱他尽快缴费办理,便转身离开了。
  长椅上的父亲动了动,含糊地喊了一声模糊的字音。
  他扶着父亲重新坐好后,独自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眉头紧蹙,满心都是无处筹集费用的焦灼,一时间束手无策。
  他不想借钱,他早已习惯了咬牙硬扛,不愿低头麻烦旁人。可眼下的窘境,由不得他逞强。
  他反复点开微信通讯录,在一个个头像上迟疑滑动。村里的亲戚本就家底薄弱,大多帮衬不上多少,平时各家都自顾不暇。
  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年纪都差不多,都是学生或者刚工作,手里也余不出闲钱。
  翻来翻去,竟找不到一个能开口求助的人。
  他低头看向长椅上昏沉困顿的父亲。男人老实勤恳了小半辈子,被旧疾缠了这么多年年,受尽病痛的折磨,此刻脸色苍白得不行。
  严亭攥紧手机,咬了咬牙,终究是放下了所有执拗。
  他打算先去找收费处问问,能不能暂缓缴费,先安排父亲住院上药。
  刚抬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从容淡定的脚步声,不像旁人的仓促杂乱。
  那脚步声不急不躁,是他今早才刚刚听过的声音。
  严亭猛地一顿,下意识回头望过去。
  温叙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身形挺拔,气质清隽平和,周身是常年行医沉淀出的冷静沉稳。
  严亭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温叙。


第15章 解燃
  他从没想过,这位陌生又温柔的邻里,竟然穿着一身肃穆的白大褂,出现在这里。
  而走廊另一头走来的温叙,脚步也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本是查完病房,准备回办公室整理病历,目光随意扫过走廊长椅,却一眼认出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保安亭里待人恭谨有礼的男孩,此刻全然没了平日的模样。单薄的身形孤零零的站在角落。长椅上还躺着一个状态极差的中年病患,不用多想,温叙已然明白了大半。
  他心底也掠过一丝意外。万万没想到,今早才互通了姓名,此刻他竟遭遇了这样的变故。
  短暂的错愕过后,温叙收回思绪,稳步朝着严亭走了过来。声音褪去了邻里间的随意,多了几分医者的沉稳专业:“严亭。”
  这一声称呼拉回了严亭的思绪,他猛地回神,下意识挺直脊背,刻在骨子里的礼貌和职业素养瞬间涌上。哪怕身处狼狈绝境,他依旧微微躬身,语气恭谨又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温先生,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温叙停在他面前,坦然的如实相告:“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神经内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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