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爱人绝非善类（玄幻灵异）——传说中的鱼轻

　　“为什么？”半晌，德雷文才问道。
　　赛维拉看起来并没有被威慑到，她有条不紊地为面前几乎要气着火的龙解释：“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彻底打败龙族的能力。”
　　她眼神清明，语气缓但有力：“索尔与龙族本就关系不好，你若是随意杀了他们的幼子，这矛盾只会加剧。”
　　“矛盾加剧？我会害怕他们吗？”德雷文的声音狠厉，他的态度仍然未改。
　　“你不怕，但索尔怕。”赛维拉反驳说，“过去，龙族只能打着‘清除异端’的幌子来对付索尔，但当你杀了他们的幼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现下，龙族内部还有一部分龙不愿与索尔为敌，但当德雷文真的做出了这种事，那这一部分不愿为敌的龙，恐怕也会朝着索尔开火。
　　广场上很热闹，大家围在蓝龙身边，巫师说想要它的鳞片，亡灵法师在思考龙的灵魂有多强大，变形裔在对比自己与对方的爪子谁更尖厉......
　　嘈杂声，说笑声灌入耳中，德雷文与赛维拉无声对峙，谁也没有再说话。
　　在一旁的伊连，尽管对情绪的感知能力再弱，也能感觉到此刻空气里浓浓的尴尬与锋芒。
　　德雷文先生似乎很生气，可是为什么？
　　他也是龙，他为什么会讨厌龙？
　　为什么平时彬彬有礼的德雷文先生会在这件事上与赛维拉小姐发生那么大的争执？
　　其他的龙仅仅凭一个“偏见”就可以来攻击自己的族人，难道是这个原因？
　　这确实让人厌恶，但看德雷文先生愤恨的表情……也许不是因为这个。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第一个开口的是德雷文。
　　“随便你吧。”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
　　走到一半，他又回来，对伊连抱歉地说：“对不起亲爱的，但我今天可能无法与你继续散步了。”
　　“没关系，您……”
　　德雷文没再多说，径直往城堡走去。
　　赛维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免庆幸。
　　还好德雷文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还好他还把索尔放在心上。
　　——
　　蓝龙最后被丢到了索尔城外面，刚刚被丢出去，几个人就从一旁的灌木里钻出来，随后，在守门的变形裔的视线中，他们变成了各种颜色的龙，一起将蓝龙抬了起来。
　　他们走了。
　　“他们走了。”安妮骑着扫帚，来到了城堡的窗户前，她是帮变形裔们给赛维拉传话的。
　　“好，辛苦大家了。”抬头看了眼月亮，赛维拉对安妮道，“今晚一起在醉乌鸦喝几杯？”
　　“我没意见，不过......”安妮小心翼翼地问，“德雷文城主会来吗？”
　　“......他不会来。”赛维拉看向她，说道，“但他的钱袋子会来，这臭小子可攒了不少金徽或者宝物，我想他不会介意我拿一点。”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看起来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紧张了半天的安妮松了口气，鬼知道她白天时看到城主与女仆长小姐起冲突的时候有多害怕！
　　不再回想可怕的过去，小女巫打起精神：“好！那我去告诉大家！”
　　“多喊点人。”赛维拉叮嘱她，“城主那座金山可不小，告诉挖了一天矿石的变形裔们，不醉不归。”
　　“放心吧！”
　　女巫一溜烟飞走了。
　　留在原地的赛维拉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德雷文的事其实很难办，赛维拉已经做好了跟对方互相看不顺眼一整年的准备。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德雷文容易被仇恨冲昏头脑，但她只想保护索尔。
　　她沐浴在月光下，在心中默默想。
　　始祖龙布伦博米亚，她会知道自己用尽生命培育的龙族在后世自相残杀吗？


第17章 安慰与陪伴
　　伊连身为与众人都不是很熟的精灵，很有眼力地没有多问，他跟赛维拉打了声招呼，也回到了城堡。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德雷文的隔壁，他回来时，德雷文的房间紧闭着。
　　伊连在门前站了两秒，反手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他的房间很大，跟德雷文的差不多，还有个落地窗，窗前被德雷文放了张小桌子，是喝下午茶用的。
　　此时，伊连就坐在旁边，但手中却没有茶。
　　200岁的精灵一只手托着脸，淡漠的眼瞳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被放走的蓝龙。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但他的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德雷文看向蓝龙的眼神，以及他离开时的表情。
　　对待蓝龙，他目光里充满了漠然与愤怒，还有仇恨。
　　当他说出“随便你”之后，肩膀擦着自己离开时，他看到了他的表情——恼怒、不甘、还有许多看不懂的情绪。
　　情绪真的是个琢磨不透的东西，但很明显，德雷文先生现在很伤心，很难受。伊连想。
　　他无法理解。
　　他天生就是个无法共情他人的精灵，虽说精灵大多都有点清高不问世事的感觉，但伊连知道，自己不一样。
　　自己比那些高傲的精灵更加糟糕。
　　他从来无法明白他人的情绪，这就导致他经常干出蠢事，说出错话。
　　德雷文的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在伊连的记忆中，人们受到巨大情绪冲击时往往不会那么安静，这让他有点担心。
　　担忧之中，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父母很爱伊连，多亏了他们的爱，伊连才得以慢慢学会更多，但他们没有来得及教会伊连更多，便离开了。
　　自那以后，再没有谁能像父母一样对待伊连了。
　　于是，伊连开始旅行，一年，两年，三年......两百年。
　　伊连没能学会感知情绪，但值得高兴的是，他学会了如何靠观察微表情和小动作判断对方的心情，这个技能让他能够很好地辨认很多人的各种情绪。
　　在维斯特王国，他感受到了温暖与善意，认识薇奥莱特与安吉尔后，他再次感受到了欢喜与忧愁。
　　这里是我的归宿，这是伊连当初的想法。
　　现在就不提了。
　　和女生交朋友的方式可以用在和男性身上吗？
　　大概不能，但自己这样什么都不做似乎也不太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缓缓移动，不知道多久过去，月光终于愿意眷顾这里。
　　伊连起身，顿了一下，又继续动作，往门外走。
　　——
　　城堡顶端的天台上，德雷文站在台沿上，一会来回走，一会伸懒腰，一会又抓头发。
　　“德雷文先生。”
　　伊连从门缝里探出头。
　　德雷文闻声转身，看到伊连时，脸上扯出一个笑。
　　“怎么了，我亲爱的新郎？”
　　德雷文好像还是平时那个绅士又有点吊儿郎当的模样。
　　但他笑的有点勉强。
　　伊连来到他身边，面朝里坐下，转头问：“您还好吗？”
　　德雷文没有去看他：“还好吗？这是什么话，我当然好，好得很。”
　　他说完这句话后，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等了许久，没人回应，德雷文没忍住低头去看伊连，却与对方的目光撞在一起。
　　伊连一直在盯着他，晶莹的绿色眼睛仿佛能够在自己身上烫出一个洞来。
　　“您这样盯着我，是终于愿意答应我的求爱了吗？”德雷文还没忘了调戏人家两句。
　　可惜了，伊连不吃这套，他定睛看了一会后，慢慢开口：“您不好。”
　　“啊？”
　　“您不开心。”
　　“......”
　　良久，德雷文“噗嗤”笑了一声，随后面朝外，坐在了伊连身边。
　　“您是来安慰我的吗？”
　　以什么身份？
　　什么立场？
　　又有什么理由？
　　伊连却摇摇头，诚实道：“我不是来安慰您的，因为我不会安慰人。”
　　那是来干什么的？
　　嘲笑他？
　　打听关于他的事？
　　说不定这位看起来可爱的精灵早已经厌烦了自己，要不是打不过自己，他恐怕会站起来俯视着自己骂自己垃圾。
　　这不奇怪，精灵们向来骄傲，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种败类，异端。
　　夜风刮过，带起一阵烦躁。
　　“我是来陪着您的。”
　　德雷文一怔，他没料到对方会这样说。
　　“......”
　　空气霎时间安静下来，呼吸、空气里的晚风，德雷文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您是为了回维斯特王国吧。”德雷文眸色黯淡，他听到自己说，“毕竟，为了保护那个充满歧视的王国，您不能惹我生气。”
　　所以才会来讨好自己。
　　估计连今天的散步逛街都是他讨好自己的一个计划。
　　他的话让伊连本就不多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自己确实有类似的想法，但......
　　语言表达能力匮乏的精灵皱起眉头，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其他的什么——他居然体验到了火急火燎的情绪。
　　伊连深知自己来到这里陪他不是因为自己想要利用他，也不是因为讨好他，是因为......
　　因为什么。
　　精灵的五官皱在一起，他从没那么慌过。
　　“好了，阿莫尔先生。”德雷文说，“我想你不会愿意打扰一个失意者的独处时间，对吧？”
　　阿莫尔先生......伊连有些恍惚，德雷文从来没有这样喊过他，平时，他都是说“亲爱的伊连”、“我的新郎”或者“亲爱的”。
　　伊连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远，但这不是他的本意。
　　“我不会走的，德雷文先生。”伊连有些倔地说，“您不想让我走。”
　　他猜的，他不敢确定。
　　伊连结合自己前些天与德雷文的相处，选择了相信瑟兰迪尔的判断。
　　他的选择确实很让人意外，但这个时候的负面情绪已经占了上风，德雷文开口想要再次赶人。
　　“你不要......”
　　“请您等一下。”
　　伊连打断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他立在墙沿上，小心转了个身，坐下，从面朝里面坐着变成了面朝外面坐着。
　　德雷文：？什么意思？卖萌？
　　这个没有眼力见的精灵直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然后一脸认真对自己道：“请您等我一会。”
　　还等？
　　简直莫名其妙。
　　也许自己对他太好了，也许自己太惯着他了，所以才让这位精灵先生那么肆无忌惮，连自己赶他走他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