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推理悬疑)——张叁差

分类:2026

作者:张叁差
更新:2026-07-21 07:06:01

  “所以你就诈死?”
  ——彻底断了自己的退路。
  安煦抬眼看他。
  姜亦尘腮线紧绷,点头道:“对不起,一切是我……自以为是。”
  他以为终于把安煦的委屈撕开一道闸口,哪怕对方现在要哭、要骂、甚至打他一顿,都不算出乎预料。
  可安煦只是看着他,突然扬手捧着他的脸:“那……你的父母呢?你从哪里来?”
  姜亦尘愣住了。
  安煦因为旧事受了那么多委屈,听他言说因果之后,怎么……一不问真假,二不推细节,三不论推测,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安煦在看着他,眉头微蹙起,拇指在他脸上摩挲,眼神里全是对他的关切,带着心疼。
  姜亦尘从没料想,自己能因一句话哽住。
  他眼周酸胀,心里想“别眼窝这么浅”、“别没出息”,却依旧看安煦越来越模糊,对方穿着他的里衣,有点大、挺闲适安宁,那俊秀的模样很快被泪水沁出一圈柔和的虚影。
  姜亦尘身份“尊贵”,但事实是,没人真正在意他的死活,更没人管他心里到底苦不苦、孤不孤独。
  “父皇”当他是颗棋子,“母妃”面上与他作戏、背后想杀他以绝后患,细想他当年生病,宫中误诊“痨病”都颇有内情。
  只有……
  只有安煦,救他时就仅仅是想救他,鲜衣怒马的几年时光里,二人心中不存片点算计。
  安煦见姜亦尘不说话,尚未开口再说别的,就被对方眼睛里的“波涛汹涌”闪了脑子。
  他眨眨眼,不动声色地想:上回好歹能说把你扎哭了,这次为啥……你眼窝怎么这么浅?
  腹诽之后他旋即换位去想,遂又理解——越是没人心疼的人,越是经不得温柔对待。
  他不用听回答,也知道答案了。姜亦尘的家人该是早就没了,也或者他压根不知父母是谁。他是底子异常干净的孩子,才会被皇上的暗侍选中。
  安煦看人掉眼泪就烦,再次证实姜亦尘是例外,他见他泪眼婆娑只想安慰,拇指在对方脸颊上蹭蹭:“好了,不哭,你……”
  他想说“你还有我”,话未出口,自己先被蜇一下:都说命运善妒,不爱让世人得圆满,我这破身子,还能陪他多久呢?
  安煦心里骤然点起别样的期许,第一次把“痛快活、痛快死”的洒脱抛开,想治好自己、哪怕苟延残喘也多陪他些时日。
  姜亦尘的眼眶终归是没兜住眼泪,泪珠顺着脸颊淌下来,沾湿了安煦的手。
  安煦说不出安慰的话,决定来点实际的,凑过去,在姜亦尘嘴角轻轻沾。
  浅淡的咸蹭在唇上,在二人舌尖漾开。
  ——别哭。
  姜亦尘鼻息一重,抱住他生命中全部的温柔,将安煦本就松垮的衣裳揉皱一片。他想把对方揉进血肉里,又不忍心将力道全部施加。安煦太瘦了,他怕对方要碎在怀里;然后还会残留一抹坚韧,陪着他、宽慰他。
  吻轻轻的,比任何话语都福至心灵。
  姜亦尘上头的情愫很快被吻淡化,让他感觉自己并不需要被心疼,反而怀里的人该好好被珍视。
  他单手罩住安煦后脑,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好……”
  他是在问安煦,也像喃喃自语,太缱绻,让安煦说不出话。
  而很快,吻一路向下,重新堵住安煦的嘴。
  安煦合眼睛,被姜亦尘温柔、略带强势的索求侵压,他想往后靠,仰靠在姜亦尘手上,又被缓缓放得躺下。
  对方几滴残泪垂落,点在他额间,顺着眉峰向侧淌。
  姜亦尘左手肘撑着榻,伤手落在安煦鬓边,抹去残泪,留下一点淡淡的伤药味道。他一边吻他,一边摩挲他的眉梢,额角,怜惜流露于每个动作间。
  二人贴得太紧,安煦的手不大自在,抽出一只扶姜亦尘腰侧,另一只手则瞬间被姜亦尘捉住,撑开指缝、按在耳边不让动。
  那不激烈的吻太痴缠,暗含牵扯,仿佛姜亦尘按住的是安煦的生命,二人多一分撕磨,就能让安煦生命流逝得慢些。
  渐而,安煦开始缺氧,他被情动噎得上不来气,呼吸渐重,眉头也蹙起来。
  姜亦尘心有所感,饶过他的嘴,吻他脸颊、耳朵,也吻他的脖颈和喉结。
  安煦沉溺在爱意里,他想起当初问对方“想侍寝吗”,那是看似是流氓的一句玩笑,可玩笑出口怎么可能没真的想过?
  如今姜亦尘化作一头温柔的野兽,要把他护在怀里当至宝,把他藏在安谧的空间珍视、欣赏、然后品尝。
  事到临头,安煦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似乎形容作“无所适从”最贴切。
  他有些慌。
  非是因为情事本身。
  曾经他想自己活不得多久,干脆臣服于欲望;而今他骤然得知真相,知道姜亦尘多年的委屈、隐忍,又觉得自己怀揣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与他相处不妥,是对二人情感的……玷污。
  安煦的心乱了。
  忽而无奈。
  他向来自认洒脱不羁,万没想到情事临头,竟然这么扭捏。
  他难忍地仰头,合着眼睛深吸气。
  放在平时,姜亦尘该是爱极了对方在他的亲吻中绽放生机;而现在,他动作停了,撑起身子、近在咫尺间观察安煦的表情,怕他难受还忍着不说。
  上次唐突一回,成了安王殿下一辈子的阴影。
  而当他确定安煦没事,整个人都沉浸在爱意里,他目光又柔和了。他将安煦散乱的头发掠开鬓边,重新吻他的眼睛,若即若离、蜻蜓点水。
  他在亲吻的间隙里,缓着声音问:“可以吗?我可以吗……无烬。”
  那是恳求,把迫不及待都换成小心翼翼,听得安煦心口疼——情到浓时、真心相待的人何须如此呢?
  安煦睁眼,常日狡黠的眼神有些失焦。他摸到姜亦尘腰间一抽,对方衣裳霎时松了。
  也就因为衣裳散了,“啪嗒”一下,对方领口掉下个东西,砸在安煦胸口,惹他眯眼去看。


第89章 占有
  那小东西带着姜亦尘的体温跳下来,敲在安煦胸口上,“骨碌碌”转悠两下,又被皮绳拉住。
  是个坠子。
  安煦好奇拎起来看,见是松石珠子,有点眼熟。
  细想,他想起来了——这是姜亦尘衣服上的内扣,有次对方“收买”庆云,把它给那小孩了,然后又被他“强占”回来。安煦本想把它雕个小件、串在翳珀珠串上,结果莫名找不到。
  后来事赶事的忙,这茬给忘干净了。
  可这玩意怎么又回到姜亦尘手里的呢?这家伙还把它戴在脖子上……
  闹得安煦不太确定此珠是否彼珠。
  “你戴着自己衣裳扣子干嘛?”他试探着问,狐疑地看人。
  姜亦尘没立刻回答,撑着身子扫一眼对方捻在手里的小石头,眼泛笑意。他那双眼睛生得很好看,型似丹凤却又不似传统意义的丹凤眼狭长,正常看人时眼神总是温和中藏有睿智;现在他刚哭过,眼尾充血、染着一圈浅淡颜色,精明被深情款款取代。从前二人没在旖旎中这般对视过,今儿头一回,安煦被对方眼底的柔情淡笑勾得心痒。
  他偏头不想看他,又不想输了气场。
  同样。
  对方俊美不胜收,尽收姜亦尘眼底。
  他摘下坠子、用额头贴安煦的额头蹭,说话声音里几乎没实声:“这不是普通扣子,是你对我的占有。”
  话音落,他张手将安煦的手连同扣子一起裹进掌心,摩挲几下,又一次将安煦手掌撑开按回榻上,让那粒扣子夹在二人的掌心间。
  他似乎异常喜欢温柔的禁锢。
  但安煦脑子停摆。
  暂没在意姜亦尘做什么,只是回味对方言说的“占有”——对方是在私藏他的醋意吗?
  安煦从没深想过那是不是“吃醋”。
  他八面玲珑、深谙人心,在自己的感情上反而少想,他只是遵循内心,不想旁人拥有姜亦尘私密接触的物件,就把东西“没收”回来。
  而为什么少想呢?
  因为在他的意识里,这事不需要多想,他是早把姜亦尘“私有化”,才不觉得此类行径……
  哦哟……!
  有多么明目张胆!
  但这事私下想明白就算了呗,姜亦尘偏要拎到桌面上说。
  “我……”安煦舔嘴唇,自觉脸颊迅速升温,有两片火眨眼功夫上烧到耳根、下烧向锁骨。这时他才意识到,他正被姜亦尘按在床上。
  姜亦尘在看他、在欣赏他。
  欣赏他平日冷静俏皮、自持有度,此刻因为自己一句话、一个小物件就红了脸颊。即便烛光晦暗,姜亦尘依旧看出安煦脸上的红迅速散开。他还看出他想避开视线,又似怕被看出怯;方才被吻得忘情失神,现在绷起清明,用水光潋滟的眼睛看他。
  人怎么能可爱成这样呢?
  姜亦尘看他抵死撑着,突然问:“那你当初在我胸口刻字,怎么想的?”他拉起安煦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那里有个“安”字,是他诈死之后,对方在他“尸身”上一刀刀刻的。
  透过极薄的衣料,伤疤凸起,烙着安煦的手,一笔一划昭示他对姜亦尘的“占有”。
  安煦让他问懵了。分明是他想安抚对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我……”他咽了咽,“我就是想着舍不得你,到下面即便喝了孟婆汤,也能一下认出你。”他正儿八经地回答。
  怎奈二人身位所至,姜亦尘偏从他的正经里看到极少见的“青稚”。
  姜亦尘低声笑,气息扫在安煦睫毛上,痒痒的,害得安煦眯眼睛。姜亦尘便趁着对方须臾失神,重新俯身子郑重、认真地吻他。吻他的眼角眉梢,辗转逡巡,沾到耳垂,含住轻轻吮了一下。
  安煦气息一重,没出声,分明是强忍。
  姜亦尘更得意了。
  他爱看他因爱意“忍耐”,像被奖赏了似的,吻沿着颈侧向下滑。
  他吻他的同时也在抚摸他。
  安煦是太瘦了,仰躺着更显得骨相分明,让人心疼。
  二人越发情动,难免有所放肆。
  安煦下意识想屈膝撑住自己,可他忘了个重要的事。他左脚也伤了,平踩床板,脚踝的肿胀几乎瞬间破皮而出,紧跟着便是筋肉扭曲的钝痛。痛顺着脚踝上下两头窜,将上头的情欲悉数压灭。
  他气息滞涩,身体一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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