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推理悬疑)——张叁差
分类:2026
作者:张叁差
更新:2026-07-21 07:06:01
《司天诡案录》作者:张叁差 简介: 文案废狂吼:老天来劈我一道雷,劈通我写文案的任督二脉! 全文完,修细节,结算通过后更福利番外;下一本开《相父》,文案在最后,求收~
冯鸢听小萍骂完,深吸一口气,摆出冷笑:“闹够了吗,闹够了就想想怎么收场,”她拿下巴一指安煦和姜亦尘,“收拾了他们,我把庄桥让给你。”
“你……”怪脸终于开口了,“你说真的?”
“够了!”小萍尖叫着,打断“自己”,“王庄桥是你的生身父亲,你懂还是不懂!你对他的感情是依赖!”
“我不懂!”怪脸面目狰狞,“少给我提父母,我没有这种东西!”
小萍一副身躯住着两个人,时至此时,俩人打成一锅粥,争夺主导权让躯体扭曲,反向撕裂的力量让他好几处关节打着不正常的弯。最终,小萍占上风。
“都该下地狱!带我一起下地狱!到时候,咱们就都解脱了!”
话音未落,他顺手抄起石台上剖人的尖刀,冲冯鸢当胸扎去,那眼神与当天宰羊无异。
安煦姜亦尘同时出手。
无奈小萍离冯鸢极近,他身体特异,天资极高,在两位高手的阻拦下,手肘扭出诡异的弯折——刀子未中冯鸢心脏,却深深扎进她肩窝。
冯鸢“哎呀”一声吃痛,难以置信看向亲生……儿子。
小萍毫不留情,狠戾地拔出尖刀,白皙的脸庞上沾了几滴血,同时他被姜亦尘制住,反剪了双手。
他不挣扎,他在笑,转向安煦温声道:“我不背叛自己,我给你看更多的真相。”
冯鸢的伤口汩汩冒血。
安煦要摸金针,被萧大夫插嘴打断道:“她有血漏症,寻常方法很难止住。”
安煦一怔:血漏多是先天病患,有了伤口便流血不止,一来难以成年,二来……几年前冯鸢伤到头,不是度过了么?
疑虑让他略有迟疑,冯鸢则借机抄起石台上一把剪子,直冲石门,拍在机关上,没身进去。
“你善后!”安煦见状吆喝姜亦尘,话音还飘在空中,人也没影了。
“晗川兄想知道安先生身体的真相,不妨跟去看看。”萧大夫和善地提醒。
姜亦尘还押着小萍,他打个呼哨,眨眼的功夫,阿蔓和另一人进来接应。
而那翟老已然将事看了个七七八八,权衡利弊,他也向外打唿哨,又向姜亦尘投诚道:“老朽为求生计占山为王,不曾伤天害理,眼下乐意为大人略尽绵力,还望大人不计较方才。”
姜亦尘明白老头的能屈能伸,是寨内弟兄的退路。但不知根知底,他不表态,把小萍交给阿蔓,打暗语手势:盯住萧大夫,不必限制行动。
安排已毕,他追安煦去了。
小撮山匪鼓足勇气折返回来。高胖子低声问:“翟爷,摆眼前的热闹,咱不跟去看看?”
翟老摇头道:“有些事少看,才能活得自在。”
高胖子挠挠脑袋,不大明白——您不是说要略尽绵力吗?
再说石道内。
安煦尾随冯鸢,兜兜转转,至眼前陡然开阔,见她闪身进入一道木门,要反手上闩,遂抖手甩出小木球。
木球在空中化鸟,急飞到门边,尖嘴、木爪以狩猎之姿向冯鸢攻过去。
冯鸢倒退着逃开。
她血流如注,不再管木鸟,转身向王庄桥枯坐的石台冲去,一扑跪倒,一遍又一遍念叨着“救我”。
王庄桥闭眼禅定,以扼颈的姿势不动。
安煦看他严重脱水,形如腊干的脖子,心里莫名腾起股不适,想起怪梦,连带心口也陡然发紧,他环视屋内,未见异常,捻出金针在自己心经几处穴位埋下。
只他分神片刻,冯鸢已经强行扯过王庄桥左手,抠住展开,一剪子剪掉了对方的食指。因为缺少营养,伤口流出的血不多,在烛火照耀下,浓如黑墨。
疼痛让王庄桥抽冷气,痛苦攀上他一贯平静、枯槁的脸。
但他没睁眼。
他左手只剩大指,连带子都拉不住了。
冯鸢在他断指的伤口上稽首,见他无法持苦修之姿,安慰似的低声念叨:“我先止住血、我会帮你想办法……”
然后,她将断指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人骨碎裂的“嘎啦”声不绝于耳,整根手指被她嚼成渣子。
她将自己肩头衣裳豁开,把血肉模糊的一团吐在掌心,乱七八糟按在伤口上。
忙活完这一通,她舒一口气。
安煦眼见骇人景象,心中困惑不减。
他确定方才石屋中所见是《南村辍耕录》中记载的蜜人,只是制作方法似有改动,可王庄桥不是修灵光身么?
看王庄桥仅剩大指的手……
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然后这一次,神迹失灵了。
冯鸢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整条袖子都被沁透了,她脸色发青,青里透着慌乱:“怎么……不管用了!?萧大夫!”
她蓦地回头,身后只有安煦,没有萧大夫。
冯鸢眼中流出绝望,头重脚轻站,扑在王庄桥的座台前,五体投地。
“桥郎……”她抬头看对方,那一瞬间眼神像少女一般明艳,“你救救我……”
坐佛一般的活死人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多年的用药让他的眼球呈现琥珀色,眼白和眼仁分界极模糊。
“为什么一定要纠缠呢……我在这里坐了五年,依旧……化不去你心中的妖魔。咳!是我心念不诚、道行不够,还未渡己,便妄图渡人……”
这是他第一次说话,话音轻飘飘的,像清风吹过夏日的树叶。
可这在安煦听来,实在是因为他内脏近乎干瘪,声带和胸腔的共鸣轻薄,怕是回光返照。
姜亦尘恰在此时到安煦身边,在他腰间轻轻一拍,同时投来询问的目光。
安煦什么都没说,摇摇头要上前看冯鸢——她还是感觉对方的伤口与寻常漏血之症不同。
而他刚动,王庄桥便抬眼看他。
安煦心思一颤,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对方明明是个行将就木的枯干人,眼中却透露出坚定温和的力量,好像一眼能包容世间万态。
王庄桥温声道:“年轻人,够了。旁人的因果不沾身,是你的修行。”
安煦脚步顿住。
冯鸢则是高兴极了,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你……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吗,桥郎。你说我们是彼此的劫,但我也是你孩子的母亲啊,虽然……虽然你们不伦……”
王庄桥摇头:“我们没有不伦。一心一世界,你心中的世界什么样,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
冯鸢怔怔,喃喃嗤笑:“是啊,我心中的世界肮脏,但我就是喜欢把你也弄脏!”
她蓦地抬眼,牟力扑过去,是想抱住王庄桥。无奈她失血太多,王庄桥也太虚弱,一扑之下二人同时向后倒。
倒下石台去……
“嘎”一声,王庄桥脆弱的脊骨生生反折。
他痛苦又无力地呻吟出声。
冯鸢吓坏了,拼命想把他扶起来,怎么都使不上力,她只得似掐似抱地揪扯住他:“负心汉,我不怪你!你这次不肯医我了,是在怪我吗?怪我刚刚弄疼你了……”
王庄桥笑出了声,像哭一样。
“我只想以坐禅养心,你们偏要赋予这行为诡异的意义……我当初想,若能以皮囊渡你明白,也不枉。可现在你依旧坚信我的身体可以治病,你还不明白吗?你身上没病,你的心病了,我却医不好你的心……因为我医不好你爹妈带给你的疯狂……苦海无涯,你不回头,我如何救你……终归是……”
话说到这,他整个人往后一撅,彻底松懈,没了呼吸。
眼角有丁点晶莹,那该是泪水,不知是留给谁的慈悲。
冯鸢愣愣看着怀里的人。
她伤口的血沾了王庄桥满身,将他的破布褂子染得斑驳。
“你说我没病?可我每次流血只有你能止住!你骗我……到死你都在骗我……”她突然嘶声大喊,“庄桥——你没走吧?你的魂魄还在看吗!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你是我的救命神!我会证明一切都是真的!”她眼角挂笑,也有泪水流下来,发了狠地一口咬向王庄桥还没冰冷的尸体。
二人一同血流不止,鲜红交缠,浓于水,混杂滴落,黏腻得到处都是。
第23章 怕虫
方才,姜亦尘眼见母女二人烤人干,便知道今天这事不会善了。他本巴望着安煦见到骇人场景心慌,能得他宽慰一二。
没想到……人家从始至终面不改色。
——也对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怕过啥?他什么都不怕,只怕虫子,倒也难得。
“殿下,吓傻啦?来救人!”安煦从百宝囊摸出副乌黑的手套戴上。
姜亦尘:……我没吓傻。
他哭笑不得,上前与安煦合力把冯鸢从王庄桥身上扯下来。
“呼——”
冯鸢蓦然回身,反手挥剪刀,刀尖破风,直划安煦颈嗓。
无奈她功夫不行,安煦轻巧偏头便让开刀锋,顺势擒她手腕一扭,剪刀打着旋子飞出去,最后直愣愣戳在石板缝隙里,立正罚站。
安监正一不做二不休,几针扎在冯鸢穴位上,扎麻了她身子,拿出药水,就往她裸露的伤口上浇。
冯鸢直打激灵,厉声喝问:“你做什么!”
安煦不理她,从针囊里捻出如蜂尾钩的银针,纫上桑皮线,极快地将她伤口缝合起来。
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创口一端进针,斜穿到另一端,再打斜反穿回来,最后拉紧打结。寸余长的伤口他缝了七八针,“针脚”排布均匀至极,两股线交叉成“八”字,任凭冯鸢怎么鼓秋扭曲,伤口都没再撕裂。
待他剪断桑皮线时,破口已不怎么出血了。
安煦缓舒气息:“恭喜,你没有漏血之症。”他手上依旧不停,用药粉在冯鸢伤口表层铺开,看看自己的衣裳太脏,转身向姜亦尘张手。
姜亦尘挑眉撇嘴,翻开中衣袍角割下长条,递过去。
他二人默契十足,冯鸢则一直在哭,起初默声流泪,后来抽抽噎噎要上不来气。
安煦看得皱眉,这实在将他衬得像个欺辱良家妇人的流氓。
他轻叹一声,耐着性子道:“我是为了医你才看到你肩头,危机时刻医者不男不女,再不济你拿我当个女的,非礼勿视在人命面前得让道。”
万没想到,冯鸢更委屈了,泪水、血水和了满脸:“你!你多此一举……分明是庄桥救了我,你玷污了我要证明的……你还不如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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