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推理悬疑)——张叁差
分类:2026
作者:张叁差
更新:2026-07-21 07:06:01
《司天诡案录》作者:张叁差 简介: 文案废狂吼:老天来劈我一道雷,劈通我写文案的任督二脉! 全文完,修细节,结算通过后更福利番外;下一本开《相父》,文案在最后,求收~
他心头猛沉,倒手来看,刺眼的殷红沾满手掌,那是触目惊心的……好多血。
窗边洒进晨光,把安煦脸色打得高亮近乎透明,发鬓、睫毛都茸乎乎的,让他气质中的沉冷睡去,只剩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躯壳歪在某人怀里。
如果没有姜亦尘满巴掌的殷红刺目,这该是个惹人心软的清晨。
可惜,红色闹得姜亦尘心脏抽痛,他小心翼翼托住安煦,让对方伏在自己怀里,拨开发丝,见他后脑顶着个口子。原来冷漠、退缩不是厌烦嫌弃,他是强忍着不适,好声好气与他说话……
姜亦尘妄想时光倒退,好抡圆了抽刚才的自己一嘴巴。他深呼吸、扔开别扭,将人抱起来。安煦不挣扎、不逃走、劲直紧绷的身躯变得又轻又柔,惹他心生害怕。
怕稍不小心,对方会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飞散。
他不通医术,叫了堂内医师。对方帮安煦包扎伤口只需片刻,姜亦尘却觉得那时光像藕丝,被说不清的情愫扯得又细又长,芊芊纠缠、断不痛快。
捱到医师交代嘱托,房间里只剩二人,姜亦尘扯把凳子在榻前坐下。
他看着人怔怔,心里腾起股更怪的念想——他想把安煦抱起来,轻轻地、郑重地按进怀里。
这该是种冲动,与对方如描似画的眉眼、清癯潇洒的气韵无关,与那有意思的脾性、冷静机敏的能力也无关。
与什么有关呢……?
姜亦尘想不通。
他也想不通,为何会怕……
更想不通,怕里为何藏着心疼。
出神良久,他转而去想更实际的问题:安煦一会儿要喝药的,总不能空着肚子。
遂起身,悄悄出门去。
房门打开又闭合,窗外不知是什么鸟,打了个“咕噜”,带得安煦肚子也“咕噜”。
肚子饿和后脑的钝痛合伙刺激小安大人的神经。
他缓缓睁眼,瞪眼所见是床帐顶,意识到自己后脑受伤晕过去了。
嘶……还挺疼。
怎么睡到床上来的?
好像一头扎进人家怀里来着。
啧。丢人。
安煦心生烦躁,鼓秋着翻身,掀被子把自己裹严、蒙头缩成团,化身一只面发瘪了的豆包。
瘪包子允许自己不开心须臾,然后诈尸似的踹开被子,起身蹦下地。理所当然,脑袋“嗡”一声抗议,警告他“悠着点儿”。
他赶快识相,扶床柱缓神,摸着脑袋上裹了好几圈的白帛、半身不遂地捱过眼前轻微发黑,晃悠到桌案边研磨展纸——
经过昨夜,他确定案情需要走官面文书,得尽快上报。
可他拿笔的手在抖,眼睛发花,看着笔尖远了飘近、近了又远……
几番之后,眩晕加剧,有点恶心。
恰在此时,房门开了。
姜亦尘端着粥、药进门,眼看对方要一头栽在桌上,“哎呀”一声抢进,放碗、抽笔一气呵成,顺带稳站在对方身边,在人肩头一带,让他不着痕迹地靠着自己。
骤然而来的依靠很不习惯。
安煦浑身发僵,却没力气支棱,垂着眼嘴硬道:“笔还我。”
姜亦尘居高看他,这个角度安煦单薄、乖顺,只眉心两根起立的眉毛死不示弱。
耳畔浮出一抹绯红。
姜亦尘也不知这人到底是可恨还是可爱了,随心低声笑道:“还你?让写鬼画符?方才你都晕我怀里了,靠一下还脸红……”
安煦掀眼皮——大概是想瞪他,无奈眼神无力,一眼看出了深情款款。
姜亦尘没挑破,全盘接收,轻叹一声,揽好他、哈腰端过粥碗:“长得挺高那么轻,先喝粥,好喝药,喝了药就不晕了。”说着,他把勺子递在安煦嘴边。
从前,他在戏文上看过喂饭喂药之行径,感叹黏糊腻歪;今儿把腻歪做得轻车熟路,自己也没想到。
安煦更没想到,浑身不自在、坐直腰杆,接过粥碗几口干了,撂碗拿药。
姜亦尘又抢先端药,用腕子贴温度:“还烫,”他把碗放远,“你还是大夫呢,哪儿有饭和药连着吃的?”
太温柔。
安煦看癫子似的看他:你吃错药了?
姜亦尘被那眼神攮了一下,定神少时,揭下左边的不要脸,贴到右边化为二皮脸,没心没肺地笑了。
他在安煦身边蹲下,仰看对方,缓声端和道:“对不起,之前是我闹脾气,失大体,往后再也不会了。”
安煦忽闪眼睛,自觉恍然:哦!心怀愧疚,难怪这么狗腿。
第125章 福利(7.6更)
灾情过后不久,城里伤患激增、又出盗匪。
安煦太过紧绷,整日不规律,闹了胃病。
第一次发作是个夜里。
他睡得迷糊,生生被疼醒了,瞬间断出病因,落针试图止痛。
不大管用。
他又打算下床调药,但疼劲儿上来,他动都动不得。
夜色深,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不想惊扰旁人,便把自己蜷成一团,用枕头顶着胃、狠命挤住墙,试图以压力缓解不适。
天色渐明,疼渐缓。
安煦整夜没睡,撑着床沿缓缓起身,面无表情捋一把汗湿的头发,披外衣给自己调了副汤药。
热药下肚,不适减轻,他决定按部就班——今日衙门有集议,案子卡在关键处。
谁知议事进行到一半,疼又开始跟他作对,毫无预兆地炸起来,仿佛有个冰凉的东西戳进胃里,玩搅搅糖一样搅他的胃。
安煦恼火,深吸气,直腰把胃顶在桌沿上。
他捱着疼,条理清晰地说话,连气息都控制得毫无破绽。没人看到他内关、合谷两处穴位被自己过分按压,已经掐出血来。
集议散了。
安煦闷不吭声回房——这毛病若不尽快缓和,下午怕要误事。
他先取针止痛,片刻似乎好了些;感觉喉咙很干,倒半杯温水缓缓喝下。
结果温暖一路顺进胃里,前一刻倍感舒适,后一刻便突然像热油淋火盆——本来寒凉、绞紧的痛感眨眼功夫不见,取而代之是火烧火燎。
那口温水化作飓风,卷出旋涡,要在他腰腹间钻窟窿,裹住闷气往上顶。
剧痛引发的痉挛炸开,安煦一时分不清是哪里疼。他冲到水盆边干呕,呕出一口水后,全是酸苦。
倒呛止不住。
安煦眼窝酸胀、眼泪都要憋出来了;片刻之后,耳朵也像被堵住,呼吸声透过骨肉筋膜传导,闷在耳边,格外清晰。
他撑着盆边缓神,看到自己双手难以自控地发抖,手背青筋暴起,水盆里自己倒影被涟漪割得散碎。他余光瞥见椅子近在咫尺,脚却怎么也迈不动,只得侧靠着凉墙缓劲儿,恨不能蜷缩起来。
眼看滑坐在地,不知房间里何时进来个人,冲到近前一把揽住他。
“胃疼?刚才议事就觉得你不对劲!”
这人将手压在安煦胸腹间,疼有一瞬间的舒缓。
安煦眼周泛红,不知是泪水模糊,还是疼痛太过,他眼花。
姜亦尘则在那双向来晶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涣散,遂将怀抱紧了紧。
安煦看不清人,但认得对方的声音,闻得见熟悉的清香,他整个人挤在姜亦尘怀里、要靠对方支撑,让他别扭。
“是急症,捱过去就没事。”他低声说话,牟力脱开搀扶,想去桌边写方子。
可刚逞强两步……
稍有缓解的剧痛第三回造次,压根不给他应对时间,直接自痛源处把他“撕”成两半,让他上半边天旋地转,下半边腿酸脚软。他仰面往后摔,下意识一抓,什么都没抓住。
失去意识的瞬间,安煦摔进某人怀里,跟着被打横抱起来。
他听见对方埋怨一声“你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安煦彻底晕过去了。
姜亦尘把人抱到榻上,先扯被子裹住,再火速去请大夫。
司天堂内医术高手不少,诊脉之后断说安煦肝气郁结,逆行犯胃。通俗讲是因为近来案件太过棘手,安煦着急上火,又身心俱疲总不得休息,五脏六腑有意见了。
医嘱是:好生修养。
一碗药慢慢喂下去,大夫离开;姜亦尘把壁炉生暖,回到榻边守着人。
天色渐暗时,安煦由昏迷转为昏睡,还是不舒服,额前时而沁出冷汗、眉头蹙紧。
姜亦尘看在眼里又疼又气,轻轻把他眉头揉开,出门安排自己人暗中跟进案子,哪怕用些特殊手段。
之后,他开始两头忙,不顾案子时,把全副心思放在照顾安煦上,对外声称为报答安煦从前医他重病的情义。
头两天,安煦吃什么吐什么,姜亦尘便熬来参汤,一次只喂他几口;好不容易他不至于喝水都吐,开始发热,“低温慢蒸”整得他迷迷糊糊睡不醒,姜亦尘又帮他擦额头、臂弯降温,将米粥熬得软烂,督促他少食多餐、吃几口再睡。
四五日过去,姜亦尘包揽所有琐事,不让安煦沾公务。
无奈小安大人不是随遇而安的性子,起初死去活来便罢了,如今精神渐好,心里反而越发沉重——他病倒那天是安排了围捕的,想也知道,计划失败,线索都折了许多。
他自责油然,低垂着眼睛少言寡语,心里盘算如何弥补。偏生心思略重,胃病就又作祟,一阵阵像被蛰了似的。
安煦默然忍着,他自己就是医师,知道虑深劳胃,可说话上下嘴皮子碰简单,做到却难。
病去如抽丝,他耐心渐失。
正这时,姜亦尘端粥、药进屋,刚在榻边坐下,安煦便烦躁道:“拿走吧,我不想吃。”
姜亦尘皱眉看他,耐心劝:“胃若不养好,落下病根往后总会难受的。”
话戳了安煦麻筋儿似的。
多日积压的自责、懊恼悉数炸成烦,烦躁生暴怒,安煦抬手端药碗。
“诶?先吃东西!”姜亦尘扬手去格,二人手、臂相撞,碗寸劲给甩在地上,“啪嚓”稀碎,药液泼得乱七八糟。
安煦怔怔看药渍的形状,觉得连药都泼成个鬼脸,呲着大牙,笑他外强中干、只会误事。
他掀被子下床,脚沾地打了个晃,去捡碎碗片。
姜亦尘紧跟上去拽他:“剌手。”
安煦翻腕子抽手:“郑亦(※)你没事做么,整日守着我做什么?”他情急直呼其名,话出口意识到这是迁怒,更加讨厌自己,遂别过脸,“这么多日不见好,耽误正事,也耽误你的事……”
话音落屋内寂静。
姜亦尘不说话,时间仿佛都停了。
安煦心里更乱了,看不到人,又不想面对,只好起身去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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