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推理悬疑)——张叁差
分类:2026
作者:张叁差
更新:2026-07-21 07:06:01
《司天诡案录》作者:张叁差 简介: 文案废狂吼:老天来劈我一道雷,劈通我写文案的任督二脉! 全文完,修细节,结算通过后更福利番外;下一本开《相父》,文案在最后,求收~
“半年前的事,父亲让我到军中历练一二。”姜亦尘回答。
安煦心道:原来他们认识。晗川,嗯……晗霞烁烁,川行山止,这表字真是绵延无限的好意头。不知是谁给他取的。
姜亦尘见安煦发愣,在对方腰间持着分寸轻轻一拂,无声示意“里面请”,介绍道:“这位是萧大夫。两年前我途径此处遇险,是他一碗药救回我半条命。对了,你的腿伤可以请他看看。”
“你遇什么险?”安煦问。
姜亦尘满不在乎:“遇见山匪,寡不敌众。”
安煦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看他满脸写着“快让萧大夫给你看看”,便没再多说,低眉顺眼地微笑点头:“劳烦萧大夫。”
——反正你看不出个所以然。
萧大夫还他一笑,进屋开始打量他。
这也太尽职了。
安煦被他看得不自在,想找事由开溜,门口突然一阵急切脚步声。
来人是个姑娘,衣着朴素、头巾包发,气喘吁吁冲进屋:“萧叔叔,我阿妈又犯病了!你快去看看!”
萧大夫闻之色变,交代一句“是急症”,一溜烟出门。
安煦乍看沉稳,其实是端出来的,他年纪轻轻被扶上高位,总怕人说他毛躁。
这会儿身边没有老夫子跟着,他好奇心起,也即刻追着去。
坤灵镇屁大点的地方,镇东走到镇西不过一刻多,目的地是镇中唯一的客栈,眨眼功夫就到。
客栈带院,主楼是个小二层,外围砖面很新,房间不少,但生意清凉。
只不过,众人还离挺远就听到嘈杂一片,院里羊叫混杂着女人的呼嚎。
萧大夫过院绕羊圈,直奔声音源头,推开后院木屋的门,直奔床边去。
呼嚎声源自床上的妇人,她被绑了手脚,正难以自控地抽搐,双眼上翻,嘴边全是污物。
“莫慌!”萧大夫摸出银针,几针下去……
妇人抽搐渐缓。
“怎么又这样了?”萧大夫长出一口气,见妇人情况稳定,边给她解绳子,边问姑娘。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姑娘话未说完,妇人突然又不对了。她双目暴睁,弹起来扑向萧大夫,拔出头上骨簪,胡乱刺下去。
萧大夫翻巴掌掸开簪子,推住妇人肩膀,二人重心不稳一起跌倒。
姑娘见状也惊了,要去拉妇人,可武疯子向来不好惹,全不认人,先一脚将姑娘蹬个跟头,又见大夫手臂续在嘴边,张口就咬——
萧大夫长声惨嚎,手臂顿时鲜血淋漓。
这还没完。
妇人偏头猛扯,扯下萧大夫手臂上一块肉。她咧了咧嘴,竟似在笑,血水合着口水自嘴角往下淌,再一仰脖,连血带肉吞下去,恶鬼一样。
而她还不满足,抬手掐住萧大夫,要咬他脖子。
第12章 疯妇
安煦揉身上前,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捻出三根金针,刺入妇人几处穴位。
妇人猛一震,双眼上翻,看是要失去意识,可偏像提线木偶,还剩一根线拽着。
姜亦尘趁其动作停顿,把她从萧大夫身上拽起来;萧大夫腾出手,摸成药给她灌下去。
药水下肚,妇人开始呜咽,用听不清的话叫嚷几句,片刻又开始唱歌:“一片脸,两只眼,三叠人皮缝成茧。你藏好了吗,你藏好了吗?四五六七数不清,飞入人海化成风。”
措辞诡异,嗓音却清如少女,仿佛四五十岁的皮囊中住着十来岁的灵魂。
安煦再摸针囊,指间有亮光一闪,盘香似的极细金线在他指间弹开,居然是一枚九寸长针。
针自她后枕刺下。
极巧,针尖没三寸余,直入骨缝。妇人霎时像中定身术,眼球恢复正常的同时,人往后一仰,被姜亦尘和萧大夫一起扶住,昏死过去。
安煦手上功夫精巧,金针刺破皮肉时他触感怪异,收针又被一种微妙的滞涩感卡顿。安监正是遇怪事的老手,为人谨慎。事到临头,他谁也不全信任,将针尖巧劲一挑,用大袖藏住,借咳嗽掩口去看——金针尖端勾带出暗红污血,似夹杂着肉眼难辨的颗粒,细小如粉末裹在粘稠里,很不正常。
另一边,萧大夫已安置好妇人,暂不顾自己手臂鲜血淋漓,先开药方让姑娘回药铺抓药,跟着敬意满怀地打量安煦:“先生身怀伏羲九针绝技,那救命一针如屡冰凿孔,需得术、胆俱佳才能成事,您医术高我千百倍,实在无需乡野村医为您看诊。”
对方凭一针就说出针法名称,安煦不由得高看他一眼,客气道:“医难自医是常事,在下看自己确实一塌糊涂,”他叉手行礼又问,,“先生常料理她的病症,刚刚她在唱什么,又在骂什么?”
萧大夫欲言又止,措辞不及,妇人醒了。后者眸色浑浊,四下不对焦,躺着看好半天,终于认出萧大夫:“先生……我……又犯病了?”
“冯姐清醒了?刚才事还记得吗,有哪里难受?”萧大夫问得随意,手法熟练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妇人半撑身子坐起来,见屋里多了俩俊后生,门边还拥着侍人,怯声问:“小萍呢?”
“我去抓药醒药了,阿妈。”
姑娘搓着被冷水扎红的双手进屋,大咧咧放下衣袖,担忧道:“萧叔叔,我阿妈怎么又反复了?”
萧大夫轻叹:“近来天气变冷,旧症反复也正常,”他话锋一转,“其实这位先生医术卓绝,方才若不是他出手,还真就凶险了……”
萧大夫此言不一定多有深意,但病患听了该是会生出希望,按事态发展,小萍该扑过来求安煦救她阿妈,可是……
她不说话,只是审视。
冯姐则轻咳一声:“这毛病不治了。还欠萧大夫很多诊金,怎么好意思再烦扰旁人。”
安煦七岁学艺。莫九岚见他是块材料,能耐倾囊相授,却不是个谆谆善导的老师。老头刚愎霸权,导致安煦年纪小小惯会看他脸色,如今他年纪渐长,那些被师权压制的天性长成几斤通透的反骨。
“既然夫人不想医,那便算了,”安煦把贝叶果珠串绕在指间打转,手指灵活得不似长骨头,“强扭的瓜塞牙,生死有命。”他飞姜亦尘一眼,转身往门外走。
萧大夫略有悻悻,讪笑着看向姜亦尘,那意思是:怎么突然就说崩了,你看看……
这眼神放别人看来没什么,但于姜亦尘而言是口鸡血——分明是连萧大夫都看出安煦与他“亲密”嘛。
“无烬,你医术高明,”姜亦尘抢两步追人,语调尾音有一丝软绵绵,压低声音,贴在对方耳边道,“都到这了,反正也得等人,你不想知道多年前那个‘鬼故事’?”
“咳,算了!日行一善,算是积德。”安煦被姜亦尘的耳朵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被迫识时务,“我且诊脉再说,医不医得好还要看缘分。”
他终归是年纪轻,有点被架起来了,索性摆高人姿态。
萧大夫喜笑颜开。
姜亦尘也几不可察地弯了嘴角。安煦养病这些天,他辗转反侧,最怕闹到最后人家与他老死不相往来,而此刻对方半推半就的应允,让他心下一松,甚至生出卑劣的欣喜——有纠缠,便不是绝情了。
他看着安煦清瘦的轮廓,蜷指尖触及腕间的河磨石珠子,错觉冷玉比平时温暖些。
安煦说是风就是雨,答应看诊,即刻诊脉。
他在冯姐腕间垫一条帕子,指尖轻压在寸关尺,合上眼睛,诊得仔细。
“其实我活成这样是报应……死也就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闺女,她连二十岁都没有。这孩子,也没人好好教,若是能……”冯姐垂眸片刻不语,她眉眼轮廓是很好看的,无奈美人被岁月摧残,苍老已经刻在面皮上,“萍儿,快给先生倒茶!”
安煦听出言外之意,但他只看病,不医心:“阿姊自幼身弱,气血瘀滞,幼时总是生病吧?你头上曾经有过外伤?伤后……一度目不可视物,近两三年才复明。你曾长久在江南生活,按理说那边的气候更适宜你的身体,我看看你的旧伤口好吗?”
安煦诊脉片刻,便将冯姐的状况说得八/九不离十,更连曾经的居所都看得出。萧大夫一脸佩服,小萍也目露诧异。
至于那一声“阿姊”出于神貌疏离的俊俏青年口中,更叫得冯姐下意识展露笑意。
安煦轻缓拨开妇人头发,见她头皮上一道很长的旧疤,从枕骨延伸到耳朵后面,当年该是凶险。伤口周围也还有伤,一块一块地不长头发,说不好是不是陈年烫伤,因为坏死的皮肤上还起了很多细小的疱疹,针尖大小,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紧。
“她伤好之后,热毒不散,我怎么调理都不行,不仅头上起疹,还时不时不认人。”萧大夫道。
“若是养伤时用药不当确实会如此,但这毛病该是春燥夏湿之时发作,怎么现在……”安煦将冯姐头发放下,淡着表情从怀里摸出不知什么药片攥在掌心,以少许内力催动,那药片立刻雾化,他又就着雾气将手搓了一遍。
姜亦尘默默看着,心道:还是洁癖。
笑得有点明显,被安煦淡一眼,赶快又不笑了。
“那……方才阿姊唱的歌谣是何意?”安煦又问。
“你们总说我唱歌,我自己可一点都不记得,”冯姐含混一句,话锋一转,“小伙子,你医术这般高明,今年多大了?”
“虚度二十三载。”安煦心思在对方病症上,顺嘴就答了。
“好年纪呀,成家了吗?”冯姐笑眯眯的。
安煦还未再开口,小萍先声喝止:“阿妈!你又要说什么?”
冯姐不理闺女,浑浊的眼睛盯在安煦身上,直冒光,声音倒是异常轻柔:“公子,我一看你就是心善的贵人。我这丫头啊,性子静,吃得少,好养活…… 就是有时候眼神直愣愣的,看后院的羊都比看人亲,还爱去羊圈坐着。但她干净得很,身上从来不沾虱子跳蚤,”她咧嘴讪笑,“您带她走,若是可心就让她照顾照顾您的腿脚;若不然就当养只猫狗儿,给口饭吃,别让饿死在外头,我就闭眼了。”
话说到这,屋里好几个变脸色。
首当其冲是小萍,她的脸色瞬间羞愤得煞白,揉身隔开母亲和安煦:“阿妈!”她转向安煦解释,“先生别听她乱讲,她病糊涂了,总怕自己死了我没人要,只怕若是圈里的羊乐意娶我,她都……”话到这,她见安煦不错眼珠地温和微笑看她,又“咳”一声,脸羞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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