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近代现代)——沉默橙本

分类:2026

作者:沉默橙本
更新:2026-07-20 06:50:45

  池安说:“梁策,我现在真的要和你睡觉了。”
  *
  梁策是半夜被路惜的电话吵醒的。池安把手机举到他耳边:“喂?”
  “睡了不?没睡的话下来一下,今天我跟你说的那个运动博主还记得吗?他对公司挺感兴趣的,我给他带回来了,在大厅。”
  梁策揉揉眉头:“给我十分钟。”
  挂掉电话,两个人说着互相能听懂的呓语清醒了一下。池安说和他一起下去,正好在旁边便利店买点东西。
  梁策套上之前自己的衣服,拎着大衣拿着房卡进了电梯。他睡得很好,状态回来不少,正快速浏览这几个小时里的新消息。之前他拜托一个圈里的朋友为他和孙良搭个线,对方20分钟前来了消息:【我看路惜去走秀了,你和他在一起吗?】
  梁策回他:【对。】
  朋友居然也没睡,秒回:【那你们可以约一下,他正好也在那边出差。我拉个群?】
  是因为脱掉了池安的毛衣吗?梁策看着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冷。他还没和路惜说过孙良的事情,路惜说带回来的是运动博主……
  电梯已经到大堂,梁策不敢赌。他想立刻刷卡去按房间的楼层,但来不及了。电梯门已经打开,梁策看到不远处的沙发上等着两个人,一个是路惜,另一个站了起来——
  梁策一秒都没有犹豫,回身用大衣把池安罩住了。
  黑色丝绒像一件巫师的斗篷一样淹没池安的金发,梁策不知道他看没看见,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宝贝,你先上去等我好不好?便利店需要买的你发给我。”
  说完低头把房卡递过去,池安没有接。
  他的手在发抖。
  第一次,梁策看到池安的眼神无助地穿过自己,直直地看向身后。
  他像失去了一切那样僵在那里。


第47章 珍惜与恐惧
  池安的卫衣上蹭到了牙膏,所以出门前换掉了。他穿着白天看秀的西装和衬衫,因为不知道梁策要和见面的博主如何介绍自己,但隐秘地希望别人认出他们很登对。
  然后电梯门开了,两个人朝他们走过来。路惜拍拍另一个人的肩膀,介绍道:“这是孙良。”
  池安仿佛被人一头按进了水里。
  水捂住他的耳朵,钻进他的眼睛,越挣扎周围的泡沫越白,他的眼前又都是雾了。有一双稚嫩的手拍拍他的肩膀,用很多年没听到的声音对他说:“原来你的终点线在水里啊?”
  池安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希泽血肉模糊的脸在水里泡得越来越白。他喘不上气,也咽不下口水,牙齿不停磕在一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要淹死了。他居然为了见这个害死他朋友的人换了衣服,恶心,好恶心,他为一个掐着脖子问他爽吗的人换了衣服。
  孙良笑着对梁策说:“你好,路惜跟我提你一晚上了。”
  池安想吐。
  他其实曾经真的做过噩梦,梦到在街上突然碰到孙良。对方眼神凶狠,衣服破烂,拿着一把刀。周围的人怕到为他让出一条路,孙良把刀柄桶进池安喉咙里,这样池安就变成一把刀了。
  “都怪你,你把一切都搞砸了!”——他们是这样长话短说的。所以池安想吐,他想把刀吐出来。吐出来大家就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不是我的,你们看啊?孙良满身血污,瞳孔像烧焦的木头一样没有高光,他的外貌和童谣里的恶鬼没什么两样,你们认不出来刀是他的吗?
  池安喘着气抬头去看,他看到孙良在干净地笑。
  快30岁的孙良阳光清爽,穿着白T和牛仔裤,带着一块apple watch,表盘上有消息在震,他习以为常地任由它亮亮暗暗。
  像没有需要隐藏的东西一样,孙良自在舒展地站在路惜旁边,露出洁白的牙,得体、友善地对别人笑。
  坏人像只是人那样出现了。
  不只是出现,还出现在池安最在乎的人面前。要崭新、体面、没有过去一般进入梁策的生活。他会和梁策说什么?梁策会信吗?之前听梁辰说池安拿自己当替身,梁策也信过。
  恐惧像一个巨大的茧壳,又轻又密地糊住池安的脸。不能呼吸了,他慌张起来,怎么弄破那层壳?是不是要抓破自己的脸?他不管不顾地要抬起小臂,怎么使劲都抬不动;他握紧拳头,指肚嵌进肉里,为什么不疼……池安愣怔地眨眨眼,呼吸变慢,泡沫变少,眼前的雾淡了。
  他低下头,瞳孔重新聚集,这才发现梁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池安的指甲掐进男人的掌心,对方也没松开。
  头顶是一件大衣,像一个塌了的屋檐,歪歪扭扭地把他庇护起来。他想到梁策说“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的时候,镜子里是自己已经没有创口的脸。
  路惜还在介绍:“这是梁策,我经纪人,公司是我俩合伙弄的,”然后他顿了顿,看向梁策身后,迟疑道,“这个是……”
  梁策不动声色地把池安往身后藏了藏:“是我家里人,没想到这边这么冷,他有点不舒服。”
  “我也是,衣服带少了,没想到都五月了还是这个温度,”孙良笑着附和,“但是酒店都只有冷风,夜里真冻死了。你们要不要感冒冲剂啊?我正好还有两包。“
  十句话内,梁策要把池安带走,他浅笑着拒绝:“不……”
  “那太谢谢你了。”
  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梁策错愕又着急得回头,看到池安把衣服从头上掀开,重新披回肩膀。
  池安露出漂亮到难忘的眼睛,梁策今天刚刚碰过,触感是温热的,像马上要流出泪来惩罚他忘记过。他赶紧把日抛丢进水池,问池安疼吗?池安那时笑着,贴着他耳边摇头。
  真的不疼吗?现在的池安从梁策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他的眼睛那么冷,一眨不眨,只盯着孙良。
  为什么露脸,他在想什么?
  “……在想,我也不想让他好过,”两 小时之后,池安手按在梁策的胸膛,浑身发抖,眼泪不停滴到对方身上,“他从所有的惩罚里都走出来了,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这样认识你,我花了那么久,梁策,治病好疼,他连病都没有,我好蠢,我只想让他觉得还有恶心的东西能一直缠着他,我好蠢。”
  梁策轻柔地把池安僵直的手臂变软,把他整个人揽到怀里,抱紧,亲吻,不停地哄,直到池安学会放声大哭。
  *
  孙良看到池安的脸,眼睛睁大了,但不是因为震惊。他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克制的倾慕,随即更真诚地笑了起来:“等我一下啊。”说着低头在包里翻找。
  然后他一边找着,一边似乎只是随口闲聊道:“你也是博主吗?“
  池安愣了一下,孙良不记得他是谁?还是在装?他尽量镇定地答:“不是。”
  “我以为你是博主呢。”孙良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得像缺了一半,然后他抬头,暧昧地看了一眼池安,像在看着火的博物馆里一件只能等着被救出去的漂亮展品。
  ——孙良在撩他。
  池安感到一阵反胃,孙良竟然在撩他。可以说脏词吗?让他说脏词吧,孙良的眼神让池安变得像一个脏词,让池安想到自己也会想吐。这个人看不到池安身上背着的死人吗?他不记得那个人是为谁死的吗?
  池安觉得自己好蠢,居然真的觉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出现根本刺激不到孙良。
  孙良转眼找出两包感冒冲剂,又拿出一小瓶热饮:“这个也给你吧?还是热的,我没喝过。”
  他绅士地向前探身,但手刻意地包裹住整瓶水,指间夹着冲剂的方袋。池安只要接过,就避不开被碰到——
  “谢了。”梁策劫过那两包冲剂,更直接地横在两人之间,“饮料就不用了,他乳糖不耐受。”
  梁策感觉得到,孙良私下残忍暴戾,这么多年却还能混得如鱼得水,全倚仗于他对社交场合里阶级和规则的敏感度——说得通俗一点,就是知道该巴结谁,不得罪谁,在这个基础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躲远点,毕竟同性相斥。而路惜和自己都是在行业里地位比他高很多的人,所以他礼貌,捧场,文质彬彬。可即便如此,孙良对池安的兴趣依然表现得太明显了。梁策真恨自己今天的疏忽。
  “今天太晚了,先加个联系方式,改天约吧?”
  梁策决定直接结束聊天,状似随意地对路惜说:“你打火机还在我那里,上高铁前记得找我拿。”
  “Okok,你俩先上去吧,”路惜已经察觉到氛围不对,听到这句立刻会意。去年路惜戒烟之后,遇到需要立刻离场的情况,梁策和他的暗号是打火机。他自然地帮腔,“太累了今天,回头我把他微信推你。”
  “你们明天不一起走吗?”孙良好像只是好奇,但他知道只要先问一个和上文有关的,再问真正想问的,就听起来很自然。他面对池安:“你看起来好小啊,是他表弟?”
  “别长得有点像就兄弟,还可能是夫妻相呢,你咋不说?”路惜知道梁策不好开口,隐晦地帮他点破。
  与此同时,梁策手臂环过池安的腰,带着他往回走。转身的时候,在他耳边轻声说:
  “别回答他。”
  *
  池安回到房间,打开冷气,走进卫生间洗手。
  等了五分钟还没出来。梁策跟过去,看到池安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浸满泡沫,虎口已经发红,指腹泡发出褶,他还在不停用力地搓。
  梁策从背后抱住他,头蹭着他的颈窝,轻柔地分开这双无法停下的手;然后重新打开水龙头,打湿自己的掌心,挤出洗手液。
  池安看着修长的手指插进自己的指缝,在他的掌心打圈,认真地用泡沫按摩他的每一段指节。再然后水温被调热了,梁策圈住他的手冲掉泡沫。池安感到掌心流过温热的水,手背贴着带暖意的皮肤。
  “洗干净了。”梁策在他耳边轻声宣布,拿起柔软的方毛巾帮他擦干,然后把一只牵到嘴边亲了一下。
  池安盯着被捂热的手看了一会儿。
  他问:“做吗?我想做。”
  梁策抱紧他:“池安——”
  梁策说脏词真好听。池安想,很好听了,别再说别的了。他回过身用亲吻去堵对方的嘴,梁策偏过头,说等一下,叫他宝贝,然后好像还说了别的……烦死了,有什么可宝贝的?为什么躲他?池安拽住梁策的胳膊,从浴室拽到床边,他的小腿磕到床沿,一点都不疼。
  他把梁策推到床上,红肿的小腿跨坐到对方身上,嘶,都说了不疼:“和好第一天看的电影,还记得吗?”幸福美满的爱情片,男女主要结婚了,女主说今天我们必须把婚礼细节确定完!所以接下来商量好一项,我就脱一件衣服。男主于是说什么答应什么,在暖光下急切地把恋人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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