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近代现代)——沉默橙本

分类:2026

作者:沉默橙本
更新:2026-07-20 06:50:45

  其实他不是全忘了,他记得那天很热。看到对方手里那个订书机的时候,梁策自己手上被弟弟钉出的贯穿伤才刚刚好。造成意外的弟弟那时也哇哇大哭,说不知道里面有钉子,是不小心的,可是真的很疼。梁策养伤很久,用不了手,所以才落下那么多卷子,所以他埋头不停地做。
  教室里男生的脸被口罩挡住,而梁策带着度数不合适的眼镜,几乎什么都没看清。但是他记得对方其实很怕疼,不吐钉子的金属头碰到皮肤上,都吓得在抖——那是池安?手上有很多疤,能把烟灭在皮肤上的池安?他如果本应那么怕疼,那这些伤在没好的时候,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所有人都说池安有暗恋多年的人,对着那张照片,梁策听见对方说这是假的、编的。可是被池安滚烫的身体靠住的时候,梁策擦着对方的泪,如坠冰窟,他想那个被暗恋的混蛋是不是他。
  梁策等不及池安回来,他更怕池安回来也不会说。他给沈兰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梁策顾不上寒暄:“之前告诉你孙良高中事情的那个朋友,他也是六中的吗?有没有给你看过当时的照片?班级合照之类的?”
  同学聚会之后,梁策曾经试图在网上搜过这件事的报道,但已经过去太久,能找到的资料寥寥无几,也没有希泽的照片——梁策知道这是好事,如果施暴者都能被保护得毫发无伤,受害者又凭什么要任人打量?
  但与此同时,这样坚定的道德观下有他躁动的焦虑:如果不认识希泽,就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那个朋友,而他太需要对上号了。他需要知道在更衣室发现希泽的朋友长什么样。
  沈兰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反应了一下才答:“他不是六中的,好像是在外面一起打篮球认识的,也没给我看过照片。”
  “那上学的时候,孙良有社媒之类的吗?qq空间,人人网?”
  “我俩刚开始是加过qq聊天,但是他给我的号是新的,他说旧的被盗了。”
  这时打包的饭菜好了,梁策腾出手接过来,语气礼貌地道谢,但眉头始终皱着。孙良的事件像一团丑陋的死结,他思考拉哪一股绳才能解开,但好像总在越拉越紧。
  “……不过,”这时沈兰打断了他的思路,迟疑着说,“我去看过希泽的墓。”
  *
  池安冲了个澡,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梁策刚好进门。
  本来是调整好温柔的表情才回来的,看到池安薄的T恤和湿的毛巾,又不淡定了:“怎么刚退烧就洗澡?”
  梁策洗了手,拉他坐到床上,自己站在床边,手背去试池安脑门的温度。
  “我头发吹得特别干,不会有事的,不信你摸。”池安信誓旦旦。
  梁策细致地去抚他的发尾,确认都干了,才俯身亲了亲他的头顶。
  嘴唇贴着发丝,梁策小声说:“你吓死我了。”
  其实刚退烧初愈的体感比一直健康时甚至更舒服。这个时候还被梁策细腻地吻着,池安像过了十年长冬后第一次在暖和的天气里不穿外套出门,觉得身体好轻,居然不冷。
  他说:“没事的,就是发烧太难受了。”
  这么难受还要出差吗?梁策垂眼专注地看着他:“记得你睡过去之前说了什么吗?
  池安心虚地点头:“……记得一点。”
  “你说出差回来有秘密要告诉我。”
  “嗯。”
  “可是,”梁策轻轻歪头,很懊恼的样子,“你还说很难受,所以不去出差了,不出差又怎么能出差回来啊?”
  池安反应几秒才悟到梁策的鬼心眼,这么会演啊?好像看不到零食就装作听不懂自己说话的小狗……
  但至少没有拽着其他哭的时候说的话不放,他松了一口气,忍着笑回答:“我没有这么说吧。”
  “没有吗?我记得有啊,”梁策靠近一点,膝盖蹭他的腿,更努力地诱/惑,“说不去出差了,让别人去。说的时候手还乱摸我来着。”
  “真的吗?我摸的哪里啊。”
  池安的手从衣服的下摆伸进去,压一压腹肌:“这里吗?”
  又往高攀:“还是这里啊?”
  掌心的生命线毫无保留地贴紧梁策赤裸的肌肤,缓慢地游荡,一寸寸向上——梁策隔着衣服抓住了他的手。
  池安也不挣扎,任由他抓住,好像还很满意:“这些都不算乱摸吧。”
  “怎么不算,”梁策握着池安的手腕,带他感受胸腔的起伏,“我心跳都乱了。”
  池安的摊开的掌心安静地放在那里,发现真的能感受到跳动,也真的是乱的。他笑着把手撤出来,又勾过梁策的脖子,往后一仰,和他一起倒在床上。问道:
  “你是不是,不赞同我刚退烧就去出差啊?”
  梁策此刻覆在池安身上,怎么看都可以掌控他。但男人用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力量,眼神专注、臣服,只是多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半晌,梁策解开池安的手,从他身上下来,“粥要凉了。”
  池安走进客厅,梁策已经背对着他,站在饭桌前,从袋子里把粥拿出来。
  这是一家池安爱吃但嫌远的饭馆,没有外卖,他只提起过一次,梁策就买回来了。
  他走过去,摸了摸外卖盒的侧壁:“还很烫啊,没有要凉。”
  梁策低着头又拿出一盒菜,装作没听懂池安的言外之意,顺着他说:“嗯,那我给你吹一下。”
  ——哎呀,梁策的行为问题真的很大!
  重新开始相处之后,是长嘴会说话了,但总挑他爱听的说。一有那种有点尖锐的、可能挑起矛盾的、会让对方不高兴的想法和情绪,就有点胆怯,悄悄背过手去,想往池安不知道的地方藏。
  池安是真的想和梁策坦白,所以希望对方听完,也只说最由衷的想法。不要先给他最正向圆满的反馈,又在几个月后的哪天突然爆发:“我想了很久,还是不能接受你的病,我觉得很恶心。”——光是想想,池安就要打寒颤了。他不能活在对这一天的恐惧里。
  ……再说了,梁策不都让他管了嘛。
  池安放下外卖盒,走到梁策身后抱住他,又亲了亲他的后颈:“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梁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了。小狗的注意力就是这么好吸引。
  目的达成,池安立刻松开他的腰,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不碰梁策了:“不是说让我管你吗?那我怎么管都可以吧?”
  梁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嗯了一声,点点头。
  “那你陪我玩这个——”池安又离他远了一点,这才宣布规则:“从现在起,不管在哪里,只要我捏一下耳垂,你就要过来,告诉我你此刻在想什么。”
  顿了一下,又一字一顿地强调:“哪怕在很正式的场合,我们之间人很多,我捏了,你也必须马上过来。”
  梁策有些不习惯池安离这么远和他说话。平时,交谈是池安靠近的方式,说着说着就会贴到自己身上,所以梁策好喜欢听着对方讲。此刻他不禁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想去拉池安的手,可是一上前,这个人就后退。
  池安眼尾还泛红,刚病好的嗓音有些沙哑,没穿拖鞋,赤着脚,显得又脆弱又冷淡。他扬扬下巴:
  “现在没让你过来。等着。”
  梁策有点想跪下。
  “看到我捏耳垂就要过来,过来了就要张嘴说话。怎么想的就要怎么说,不可以说谎。我能判断你是不是在骗我,骗我的话就不行。”
  梁策站在原地,这回很专注地听懂了。他心想:不是吧,真拿他当狗训啊?然后下意识看了看在地毯上趴着的边牧,有点高兴,觉得自己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
  池安问:“可以玩吗。”
  语调没有上扬,所以其实不是问句。根本没有要他回答,只是走流程的一个表态:“我听你的。”梁策低声说,他想得到一句很乖。
  池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走过来,打开粥的盒子:“吃完饭再玩,我饿了。”他撕开餐具,声音又有点黏黏的了。
  真就奇了怪了,远看像说一不二的高位者,被允许接近后就马上自然地把粥推过来,托着脸颊,挤出一点圆润的肉,意思是要你帮忙吹凉。
  池安真的喜欢过他十年吗?还是没法相信,简直完全不理解。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搞暗恋?这样的人应该拿他当一把椅子。梁策的鼻梁很高。
  他把变温的粥喂过去,问:“如果做得好,奖励是什么?”
  池安咽下粥,不紧不慢地公布:“你自己说的,不是喜欢我碰你吗?做得好的话……”
  他眨眨眼,下一口故意吞咽得很慢:
  “……你猜我会怎么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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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这章都停下来缓了缓,真狗啊……


第36章 训狗(下)
  接下来这顿饭,梁策一直在猜。
  明明和池安已经发生过所有肢体上可能的触碰,但听到这个问题,梁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宠物医院里。他看着池安的手在边牧干净的皮毛里若隐若现,觉得好美啊,不想死了,来杀我吧?——前面是因为重获新生,后面是因此无可救药。他想被这双手解决掉,他想从这双手里活下来。他想最珍惜地牵这双手。
  每一个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在终于体验爱情时先想到的都不是好好活着,而是能好好死了。他们想着这些悲壮的东西活过来,才发现爱人的手没想毁掉自己,只是偷走他的笔,伸进他的衣服,变成一些游戏开始的信号。
  如果梁策知道池安曾经紧张于这些行为到底算爱他还是算病态,他一定会立刻为它们辩护:怎么能算变态呢?这些无害而有趣的用途新颖又迷人,他无时无刻不迫不及待: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还不开始?梁策是得到过池安的一切也依然对这一切向往的 最爱他的人,所以他轻易让一切按照池安预想的发展。
  然而,池安却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从容地吃到差不多,还不忘就着最后一口服一次药。然后他要梁策把行李箱从柜子上拿下来,摊到地毯上收拾明晚去机场的行李。
  梁策只好尽力让自己一边忍耐,一边有耐心。他把洗漱包一件一件整理好,池安伸手接过去,觉得嗓子还有些干,别过头咳嗽了两声。余光就瞥见梁策的眉头皱起来了。
  池安不动声色,就装没看到,一点点把箱子填满。期间梁策欲言又止好几次,但最终都没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把箱子拉好、立起来、推到门口,然后池安走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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