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近代现代)——沉默橙本

分类:2026

作者:沉默橙本
更新:2026-07-20 06:50:45

  池安是勾引这个动作的初学者,因为变态是不会勾引的,变态只会说干/我。所以当梁策来他家看狗的时候,池安把地暖开到35度,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穿着白色背心和牛仔裤给对方开门。他的朋友莫帆说这不像爱情故事的开头,这像看片会被快进的那前五分钟。然而梁策出现在池安的片子里,他蹲下来给池安和小狗拍照,他的手那么稳,看着池安的眼睛那么专注,池安突然很想穿上一双拖鞋。
  他选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下面认识他的人困惑地问:这不本来就是你的狗吗?池安把手机朝自己侧一些,飞快地把评论删了。
  池安的不健康开始的很早,要追溯到他刚成年。有一天他去找朋友游泳,在更衣室里看到朋友被叫孙良的游泳队成员掐着脖子抵在墙上。“你贱不贱?!”孙良大声咒骂,沿着朋友的肋骨掐出青紫。
  朋友看起来吓坏了,在小声地叫,听起来很疼,于是池安打电话求援后冲过去救他。没过多久,jing察和家长都来了,朋友大声、尖锐地叫了起来,池安意识到这可能才是他吓坏了的叫声。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因为孙良暴力的目的竟然不是霸凌。孙良被劝退,朋友搬家,孙良的女友只能每天在路口堵到池安:“我本来不知道的,我们本来很好的,为什么你要捅破这一切?”她把甜腻的牛奶饮料泼到池安身上,池安在奶臭里干呕。
  一个月后池安又见到了已经转学的朋友,对方整日躲在很高的单元楼顶上,也指着他语无伦次的咒骂:“是我自愿的!他喜欢这样……你不懂吗?他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我?你把一切都搞砸了!”池安震惊不已,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朋友眼眶红了,他用更大的声音掩饰脆弱:“只是在解决需求!你不懂吗?那种事只是为了解决需求。”
  又过了一个月,朋友在天台坠楼了。
  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有可能是最轻的,也有可能是最重的。而“那种事只是在解决需求”,这句话太怪了——无法谈论轻重,因为它没有主语。“那种事”“只”“解决”的到底是谁轻巧的需求?朋友坠落的时候,是在用沉重的生命迎合谁的规则?
  池安意识到自己目睹的不只是暴力,而是朋友在暴力中一场伪装享受的表演:有一个人用钢丝把他拉磨到皮开肉绽,而朋友仰起脸,居然骄傲得像一把正被演奏的小提琴。“可这场表演的观众不该是我。”还有些懵懂的池安得出扭曲的结论。一定是这样,所以大家才都说池安毁了一切——如果他不曾观赏,悲剧就不会发生。
  无论清醒还是沉睡,池安都在做噩梦。他被巨大的、无处发泄的内疚包围,因为他想不通。他不理解朋友,不理解孙良,不理解对方的女友,不理解自己……他唯一可以尝试理解的就是痛了。是痛把这一切连到一起的。
  池安选了一个星期二,带着口罩,坐在补习班等教室变空,准备把订书机对准耳垂摁下去。过了快一个小时,斜前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还坐着不走。池安对这个闯入他噩梦的人感到不爽,伸长胳膊碰碰对方的肩膀:“你怎么还不回家?”他不耐烦的问。
  男生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我还没写完这张卷子。”
  “那你不能回家写?”
  “家里太吵了。”
  “可是我要在这里钉耳朵。”这时的池安头发还很黑很短,耳朵在衬托下显得更白。他用着幼稚的词,却故意凶狠地按一次订书器,让钉子从里面蹦出来:“很血腥的,前段时间被当众泼奶那个就是我,我是希泽的朋友,他被我害得前段时间坠楼了你知道吗?你快点走,离我远点。”
  男生放下笔转了过来,池安发现他很瘦,鼻托完全挡住鼻梁,镜片厚厚的,把眼睛透视得更小:“我不认识你。卷子太多了,我做不完,别的没时间看。”
  然后摸了摸脖子,又补充:“不好意思。”
  池安听得心烦,他只想用疼痛叫停自己的噩梦,他没接话。
  这时男生看了一眼他按在订书器上一直来回摩挲的手指,想了一下说:“你要实在着急,要不我帮你吧。”
  池安笑出声来:“你帮我?”
  “对,你闭上眼。”
  男生好像刚变声不久,用带着稚嫩的声音说咒语一样的话,按理说不该成真。可池安实在太累了,他太久没睡好过,精神极度衰弱,以至于莫名其妙真的照做。
  他闭上眼睛,听到男生椅子挪动的刺啦声,脚步声,订书器发出的一些声响,然后男生把订书器放到他手里,手覆盖在他手上,冰凉的金属抵住了他的耳垂——
  “咔嚓。”男生帮他配音,手带着他的一起发力,但没有钉子订进来。池安睁开眼。
  男生把被卸掉的订书钉放在桌子上,只是用一个不再有能力刺穿他的空订书器轻轻挤了挤他的耳垂,认真劝他:“这样已经很疼了,还是别钉下去了。”
  骗人。不痛。明明一点也不痛,但什么都没得到的池安居然有些满足。男生的手还盖在他的手上,他感到自己的世界神奇地安静下来,纠缠他的东西散开了,他像劫后余生一样轻轻喘气。
  池安抬眼看这唯一一个让他平静下来的人,他还是没理解什么是痛,但他知道了什么是不痛。
  *
  男生卷子上写着他叫梁策,班级和池安不在一层。梁策说如果还想钉耳朵,毕业后他可以陪池安去打耳洞。
  但之后池安再没找到机会和他说话。池安没毕业就出国了。
  在康奈尔上学时,池安开始喜欢刺激。和梁策的相遇像洒在伤口上的麻药,时间过了自然失效。他用每个假期去蹦极,跳伞,在楼顶上跑酷,去射击场打枪。他渴望受伤或者肌肉酸痛的感觉,因为只有被痛感消耗殆尽,他才能安稳地进入睡眠。
  池安偏执地、一整晚一整晚地想: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活该替朋友承受痛苦,他就该代朋友表演享受。于是他决定让那件正常人为了快乐而做的事情染上痛感,他只用工具让自己达成目的。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对痛的依赖变成了对工具的依赖。有一次他实在用得太狠,从床上摔到地上,脸上的淤青被朋友发现,带着他去校医院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强迫症。
  听起来很轻,几乎像一种调侃,但其实好难熬。池安花了很多年去变好。
  吃药之后,池安真的萎靡了一段时间。他试图重新认识什么是快/感,可根本学不会,因为没有参照物。池安只见过一种亲密关系,其中一方在施暴,一方在忍痛,两个人共同声称为了“解决需求”——池安觉得很可怕。亲密关系听起来是一种只追求结果,不顾过程里两人死活的游戏,只要最后到了,过程可以疼痛;只要白头偕老,过程可以糟粕。
  “完全不是这样的,你想错了,这不是亲密关系,”他要好的女性朋友曾经一个字一个字教他,“和喜欢的人抱在一起会非常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你应该试试。”
  “可抱在一起为了什么呢?目的是什么?如果目的是为了解决需求,我自己也可以啊。”
  “没有目的,抱在一起就是为了抱在一起。”
  池安缓慢地点头,但他其实根本不理解。在他看来,爱情不是玄学,只是科学。是碰到这里会咬牙,碰到那里就会想哭。全部都应该被找到不浪漫的原因。
  可是就在和梁策重逢的一小时后,不浪漫的池安站在梁策的对面,在对方的注视下给边牧做检查。此时梁策和他隔着一张桌子,梁策哪里都没有碰,池安带上手套时却在发抖。这次他找不到原因。
  为了掩饰,他只能摸了摸边牧的下巴,因为手不动的时候,他的心动太明显了。
  后来和梁策一起发传单时,池安用冻得通红的鼻尖骗来一条梁策的围巾。他抱着围巾睡觉,想象用围巾把梁策的双手绑在自己身后,池安不允许,梁策就不能抽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幻想到情爱的过程。没有结果。什么都没有解决。只有一个吝啬的片段,但令池安感到满足。他满足到睡着了。
  *
  一周有七天,池安和梁策见了十次。
  第二周的星期一,他们在地下车库里遛狗,池安说最近好冷,医院离家打车太近走路太远,什么时候能升温啊?梁策说明天。
  “真的?你看天气预报了吗?”池安问。
  “没有,但是明天可以去接你,我车里很暖和。”梁策回答。
  于是周二的傍晚,池安从医院正门走出来,就看到梁策的车停在路边唯一没有积水的地方,让他能踩着干燥的沥青地打开车门。
  梁策今天换了一件骆驼绒大衣,棕色衬衫里露出纱质的黑色高领,能依稀看到胸膛中缝的轮廓。他的车里确实很暖和。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男人:一种会夸喜欢的人穿得好看,另一种会穿得好看去见喜欢的人。梁策显然属于后者。他穿有距离感的衣服,又喷让人想靠近的香水,这下好了——池安不舍得闭上眼睛,也无法停止嗅闻,现在甚至要听他说话了:“系下安全带,20分钟就到了。”池安想他现在已经到了。
  池安拉出安全带,捣鼓了一会儿,侧过头求助:“安全带好像按不上。”
  ”我看看。“梁策探身过去,低头看安全带,安全带完好无损;抬头看池安,池安——好好看噢。
  梁策又低头看了看安全带,他决定安全带不能完好无损。
  他单手把安全带按下去,又让它弹起来,又按下去,又弹起来。
  然后他只抬眼,不抬头,没有回到原来的距离:“好像真的按不上。”
  此时,只要池安眨眨眼,他的睫毛几乎就能缠住梁策的碎发——他们好近啊。池安意识到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想,他意识到不止他一个人想这样。
  池安手覆盖上梁策的手,像十八岁时一样,往下一按:“咔嚓。”这回不是配音。安全带像一条被抻直的心电图。
  “系上了。” 他很轻很轻地说。
  然后他就这样,手心贴着梁策的指骨,拇指压着梁策的虎口,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了。
  ----------------------
  池安说梁策情史你们就当个笑话听听


第3章 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那天后来他们刚刚吃完晚饭,等到池安穿上大衣走到梁策身边,对方的呼吸已经变成好闻的薄荷糖味儿。他一会儿打算吻我吗?池安得到一点,就想要更多,现在几乎在突兀地联想,但梁策只是为他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