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近代现代)——沉默橙本

分类:2026

作者:沉默橙本
更新:2026-07-20 06:50:45

  梁策疲惫地看着卓思远的眼睛,直截了当道:
  “我没有躲着你,我不联系你,是因为真的对你不感兴趣。我不喜欢你。”
  他的手机响了,梁策低头看了一眼,冲卓思远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爱人的电话。”
  他没再看卓思远的表情,径直走过,找到离自己最近的空包厢,一关门就按下接通——
  “你怎么还不回家?”
  池安的声音里透露出不耐烦,梁策愣住了。他才在回忆里听到过这句话。


第17章 痛死了
  池安没和爸妈一起走,骗他们自己还要回医院,然后他换到一个能看清走廊的位子。
  他一动不动,呆坐半个小时,听到手机响了,梁策问他现在能不能接电话。池安面无表情地用烧伤了的手指敲桌子,一下,两下,三下,十下。五十下。包厢门开了,梁策走出来,他前男友追在后面。
  去他爹的。池安拿着手机站起身,给梁策打了过去:“你怎么还不回家?”
  梁策那边静了两秒,似乎愣住了,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我明天就回去,抱歉,我出差太久了。”
  池安就站在他的门外,基本气死了,他不想说话。
  但梁策少见地有些着急,没等他回复就继续说:“孙谦的事情我去问我同学了,如果他爸爸加你微信,先别回复,等我回来和你说好不好?”
  什么孙谦王谦李谦,池安像没听到一样问:“你现在在工作吗?”
  “嗯……在开会。”
  池安笑出了声:“好,那你好好开会吧。”
  这是池安这么多天第一次接他的电话,但语气却冷漠到让之前的沉默都显得很温柔。梁策有些慌了:“我明天会尽量早点回去,晚上有时间打视频吗?真的很想你。”
  电话里静悄悄的。
  梁策等了一会儿,难堪地收回邀请:“……但是没空也没关系,你不要有压力。”
  池安看着面前这扇门,他非常想把门推开,想让一切无法挽回。他终于开口了:“梁策,你真的想我吗?”
  “嗯。”
  “那你把门打开。”
  梁策呼吸一滞,心脏几乎停跳,他推开门——
  灯光昏黄,走廊空荡荡的,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池安的声音从离耳朵很近的手机里传过来,但梁策知道他们其实很远。他说:
  “逗你的,你也不要有压力。”
  池安站在旁边厕所的单间里,挂掉了电话。
  梁策把手机从耳边拿回眼前,他又可以呼吸了,他没有压力了。
  但没有压力怎么让他那么失落。
  *
  池安坐在莫帆家的沙发上:“我没逼问他,就直接走了,我是不是很棒?我不变态了。”
  莫帆抱来一床被子放在他旁边:“我现在倒是希望你变态一点。”
  *
  梁策第二天拖着行李箱去拆线,打算直接从医院打车回家。医生说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然后外面就下雨了。
  梁策没带伞,下出租车后正要快步往公寓楼走,就看到一辆粉色的保时捷taycan停到了前面。池安从副驾上下来,另一边跑出来一个短发女生,个子很高,前两天还见过,是莫帆。
  莫帆是要去后备箱里拿伞,一抬头就看到了梁策。她有点尴尬,但主要是不满,冷着脸打了个招呼:“哦,你回来了。”
  池安顺着声音也看到了梁策,没有向他走来,但也没有回到车里。梁策什么都明白了。
  莫帆借给他们一把不够大的伞,池安在前面走得很快,梁策把伞打到他头上。
  没走多远,池安又放慢了速度,等他跟上来也站到伞底,才生硬地问:“医生说伤口能碰水啊?”
  梁策看着他的侧脸:“应该可以。”
  “什么医生,拿你当狗治啊?狗我都不让碰水!”池安还是不看他。
  “我错了,那我听你的。”梁策一直看着他。
  但池安不说话给他听了。
  他们回到家,喂了狗,梁策想和池安解释,但池安关上了浴室的门。
  梁策站了一会儿,等里面水声响起,才蹲回客厅看边牧吃饭。摇摇毛色锃亮,清爽干净,大口吃着肉,是有人要的小狗;而梁策半边衬衫湿着,身上满是消毒水味,他害怕自己没人要了。
  梁策看着狗发呆,有点不知所措。惹对象生气是他没解决过的问题,该怎么办,现在上网搜还来得及吗?他掏出手机,网上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实在不行做恨试试呢?
  他和池安确实经常用这个方式逃避问题。
  一小时后,梁策护着伤口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上另一件黑色衬衫,解开四颗扣子。池安这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他走过去,头发半干,膝盖着地,手攀上池安的小腿。
  他试图用荤的来结束这个冷战,所以轻声蛊惑:“你不是一直想让我不脱衣服帮你吗?这件喜欢吗?不喜欢我再换一件。”
  说着就已经低下头,池安忍无可忍,俯下身,手掐住他的下颚,逼他把头重新抬起来:“梁策,我们是炮友吗?”
  “……不是。”
  池安不说话。
  梁策以为池安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你想是吗?”——他怀疑起来。可能池安和他说试试只是说试试当炮友,但是,不对,之前他明明宣布现在是男朋友了,那池安后悔了吗?他尝试失败了吗?池安是在和他分手吗?
  池安垂着眼,面无表情,但至少终于看他了。然后一字一顿地反问:“我想是就是吗?”
  梁策几乎有些想哭:“如果你想是,我重新追你。”
  池安气到咬牙,但他只会生气,不会发火。他没学过怎么发火。生气一直只是他自己承受的后果,而不是一个说话的契机。池安的生气是结束。
  他很生气的话,也只能走了。于是他的手松开了:
  “那你重新追吧。”
  梁策跪在地上,砰地一声响,是池安摔上了门。
  *
  外面还在下雨,池安没有带伞,梁策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
  他跑出单元楼,跑出小区,在街上叫池安的名字,但轻易就被雨声盖过。雨已经下得太大了。梁策后背的伤口已经被全部浸湿,但他感觉不到疼。没有什么比失去池安更疼了。
  梁策不敢回去,只知道继续往前跑,终于模模糊糊在路口地捕捉到一个人影,正迎着红灯往马路中间跑,那是池安。他穿着那件很薄的毛衣,像没注意到现在有多冷,更没注意到飞速驶来的车——
  梁策丢下伞,几乎是扑过去把池安搂住。他听到车就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下一秒,梁策后背着地,他们摔回路边。
  司机在前面停下车,打开窗户不停咒骂,梁策不理会。他只抱着池安,越抱越紧,不停地说没事了。
  池安刚刚离开家跑进雨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眼前也越来越模糊,他觉得自己犯病了。此刻他的手抖得很快,脑子却转得很慢,他决定先回家拿药。
  他顶着风走到路口,一直麻木地迈腿,为了躲避雨点而低着头,可根本没有用。雨倾盆浇在他身上,被砸湿的感觉很熟悉,他抬起头,看到前面站着穿高中校服的女生,手里扔掉空了的桶装牛奶。
  池安朝她走去,眼前更加模糊,他只能脚步更快。这时他感觉左边突然有一道强光朝他射过来,耳边响起轮胎压过积水的轰鸣——然后他被抱住了。
  有人冲过来把他够回路边,两人一起摔倒地上。那个人的手护住池安的头,用身体给他做缓冲垫,以至于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池安此时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他眼睛发涩,终于记起要眨眼,于是堆积着的眼泪滚烫地流下来,在脸颊挨着的衬衫上变得冰冷——池安能看清了。他看到了梁策。
  梁策后背的伤口被磕得更肿,他喘着气,破了的嘴唇和眼眶都是红的,但只顾用手给池安擦眼泪:“我可以重新追你!”梁策说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重新追你。”
  池安从没见过梁策这么狼狈的样子,纠缠的睫毛,斑驳的泪痕,脖子上都有青筋凸起。他怔愣地看着对方,听到梁策继续说:“但我不要和你当炮友。我爱你才想和你上床,不是为了和你上床才爱你。我之前撒谎了,我没有那么会谈恋爱,告诉我我哪里差劲好不好?我可以改。我改的很快。”
  梁策哽咽地停下来,还不敢松开他,低头流着泪问:“痛不痛?摔痛了吗?”
  池安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们的第一次,梁策就像这样在黑暗里轻声问他疼吗?痛吗?然后在池安摇头的时候细致地亲他。池安真的不疼,真的不痛,他想原来不痛可以这么爽。他觉得这具身体从来没有这么不痛过。梁策总能一遍遍教会他什么是不痛。
  池安抬起头,看到梁策硌在水泥地上的后背,他知道那里被摄影架砸下来的伤口还没好。他眼眶通红,涕泗横流:
  “痛死了。”
  他爬起来,没有再开口,走回家都还在哭。梁策擦他的眼泪,抱着他,不停说对不起,后来池安睡着了。


第18章 没法在一起
  梁策没有睡得很沉,但醒来的时候池安已经不在他怀里。他猛地爬起来,穿着皱皱巴巴的衣服在家里转了一圈,人和狗都不见了。
  他打开衣帽间,发现池安的箱子还在,这才勉强升起一点希望。可能池安只是下去遛狗了?梁策随手抓起一件外套,跑着推开楼梯间,沿着他们平时遛狗的路线寻找。此时已经快七点,小区里不时走过几只吉娃娃和雪纳瑞,但没有边牧,也看不到池安。
  他转了一圈回到原地,几乎绝望,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垂着头,直到发现一个熟悉的球滚进他的视野,梁策顺势看过去,简直难以置信——池安肿着眼睛在草坪旁边站着,边牧跑过来叼住球,正立在原地看他。
  梁策跑过去,竭力忍住不去碰池安的手:“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池安双眼皮折出一道红痕,抬眼看着梁策,觉得梁策像一张被用坏的纸:他嘴唇上凝固着昨晚的血,脸颊有很淡的泪痕,山根旁边能看到青色的血管……非常狼狈,但又很美,像没被擦干净的画渍。让池安想拥有一块最好用的橡皮,在纸上反复搓磨,如果脏的痕迹消失了,那他的痕迹就加重了。
  他移开视线,边解释边剖白:“高中的时候有一天我起床,看到我最好的朋友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再见,然后爸妈告诉我他死了。”
  “一醒过来就发现本来一直在的人不在了,非常可怕,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早上,”池安垂下眼,声音还哑着,“我不想让你也忘不掉。”梁策怔愣地吸收池安难以下咽的过去,恨不得替他记住;然后极轻柔地把池安的拳放在手心,让对方的指甲不再掐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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