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近代现代)——沉默橙本

分类:2026

作者:沉默橙本
更新:2026-07-20 06:50:45

  池安愣了一下:“认识我?”
  外面没有下雨,但大厅里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孩,头发和毛衣散发着异味,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后腿血肉模糊的小白狗。池安跟着同事快步跑到男孩面前,小狗好像认出了池安是上次救他的人,头虚弱地动了动。
  这是上次那条得了细小的马尔济斯,池安看护了它九天,几周前才刚刚出院。男孩带走它时,小狗已经能蹦能跳,尾巴摇得像藏着弹簧的大朵棉花糖。
  池安皱起眉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孩不太对劲,但现在没时间多想。他掰开一点小狗的嘴,看到牙龈几乎惨白,牙冠在慢慢紧闭:“可能内脏出血了,得马上做b超。”池安一边下判断一边留住同事,两人一起带着男孩往诊室走:“发生了什么?”
  “我、我今天出门和小福散步,突然有一辆摩托车开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过神来小福已经被撞飞了……”男孩用沾着小狗血的袖子胡乱擦着眼泪,呜咽着回忆,“那个摩托车根本没停下来……我也没办法去追……”
  池安低头扫了一眼,小狗脖子上没有项圈。男孩是怎么遛的狗?在哪里遛的?
  他来不及再问,先去操作b超和验血,同事接过了话:“你父母呢?”
  “我妈妈……几个月前走了,爸爸在出差……”说起爸妈,男孩哭得更大声了一点。
  B超结果显示内脏多处出血,但幸好能找到匹配的血源。池安给小福吸上氧,打了止血针和止痛针,又输了50ml的血,小福慢慢有了反应。
  同事刚刚让前台的陈姐陪男孩在楼道里等,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池安摘了手套,小声说:“上次他就是一个人来的,说他叫孙谦,爸妈最近都不在,最后自己付的费,档案里主人临时填的我的名字。”
  “这样不行啊,有风险,而且第二次了,”同事不赞同地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而且间隔这么短……会不会是虐待啊?”
  同事的猜测不无道理,池安边听边意识到自己在不自觉地咬唇内侧的肉,赶紧开口:“我也怀疑过,但是他上次几乎每天放学都来守着小狗,周末就一直呆在医院,刚刚你看他哭成那样,不像演的。”
  “……那会不会是家里人?”
  男孩浑身是脏水,一个人遛狗,没有颈圈。
  池安走到门口,开门前说:“先让小狗住院,我等等尽量加到他爸妈联系方式吧。”
  池安推门出去,看到孙谦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腿有规律地抖,连带着已经松散的鞋带一起晃动。他蹲到男孩面前:
  “小福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在这里观察几天,”池安顿了顿,把语气放得更柔、更缓,“是你爸爸让你一个人出来遛狗的吗?”
  男孩低着头,垂着眼:“我、我自己想的,小福想出去玩,这几天爸爸都不在。”
  “那你都一个人在家吗?”
  “奶奶也在,但奶奶生病了……”
  男孩的头帘很长,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修剪过,此刻湿淋淋地挂在脸旁边。他把头垂得更低一些。
  池安干脆坐到地上,手拎起孙谦的鞋带,绕绳,穿扣,帮他把两边都系好。孙谦的腿不再抖了。
  “我能加一下你爸爸微信吗?你一个人遛狗、来医院,我们很担心。”
  池安说完,帮孙谦把垂在脸颊的刘海往耳后拨一拨。随着他的动作,男孩的左耳露了出来,池安看到上面有三个歪歪扭扭的耳洞,都已经发炎了,看上去红肿不堪。
  孙谦意识到池安发现了什么,慌乱地避开他的手,把头扭到一边:“可以的。”他飞快地答,却欲盖弥彰。
  池安像没察觉到异样一般,给他爸爸发了好友添加申请,领他去前台付费。孙谦看他什么都没追问,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聊起小狗的后续治疗。
  “情况稳定的话,一周左右就可以带它回家了。后面可能还要吃药,你爸爸能帮你照顾它吗?”池安问。
  男孩摇摇头。
  “如果出院后营养没跟上,免疫力低下很容易导致别的并发症。”池安语气温柔,但语速很慢,像在强调每一个字。然后他停下来想了想,看似只是随口提议道:“要不你存一下我的手机号吧。如果之后再有问题,可以直接打给我。”
  孙谦迟疑了一下,半晌点了点头。
  *
  池安一直没有耳洞,因为梁策说可以陪他打,但梁策忘了。
  但池安有过很多别的穿孔。在最执着于痛感的那几年,他打过唇钉、舌钉、眉钉甚至乳钉。每次用工具的时候,他疼到不自觉地去咬舌头,牙齿磕到金属,扯烂穿孔旁边的肉,他感到自己被允许继续活着了。
  病好一些后,池安取下了所有的金属饰品,让洞逐一愈合,因为它们被打得很丑:为了痛而准备的穿孔和为了美观而做的穿孔是不一样的,后者为了取悦自己,前者只为接受惩罚。池安怎么配被美的东西惩罚呢?所以每次打洞的时候,他睁着眼睛,手像随意撕纸一样毛躁地按下去。这种时候,他不敢想梁策的手是怎么覆在他的耳廓上,轻声告诉他不要做。因为梁策能止痛,池安也不配。
  所以当池安看到孙谦耳朵上的洞,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他知道他必须要拿到孙谦的电话。池安把自己的号码输入到男孩的手机里,又回播过来:“这样就行了,”他竖起屏幕展示来电页面,“以后小福有任何情况都可以先联系我。”
  池安把孙谦送回家,对方坚持要在小区门口下车,池安没有强求。他今天开了梁策的et9,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留神车载音响的消息提醒,但孙谦的爸爸始终没通过他的微信。等他回到地库刚停稳车,他的手机终于响了——可惜只是莫帆。
  “我现在可以说话了!你昨天说的那个纯变态。”莫帆宣布。
  “那个已经意会了。”池安推开车门,裹紧大衣,想了想选择性地倾诉道:“我现在精神有点不稳定,今天遇到一只情况很糟糕的小狗,好不容易救回来,想到之前的事情了,感觉需要换换脑子。”
  莫帆于是努力让话题保持轻盈:“我今晚才上工,现在正有时间。来,我帮你换。你男友呢?”
  “两天没见到,今天还出差了。好想见他啊,这个是变态吗?”
  池安看了眼时间,估计梁策马上会落地。他刚刚想见对方的急切被突发情况成功压了下去,而现在送完孙谦,回到家,在玄关闻到熟悉的香水味,他突然好想被梁策抱一会儿。
  莫帆好像笑了一下:“这个不是变态,这个是爱情。”
  池安安心了,又显摆:“他发 ‘饭在微波炉里’ 后面都会加爱心。我说什么他都记得。我要给他发洛照。”
  莫帆前半句还在磕,后半句只好一个急刹车:“等一下,这个是变态——”
  *
  傍晚梁策降落在赣州机场,他睡了一个小时,但感觉更困了,头仿佛被浸泡在一汪臃肿的泥土里。他徒劳地抻抻脖子,打开手机,看到池安的消息和电话拥挤地铺开,梁策昏昏沉沉地感到开心。
  池安给他发——
  【拿到饭了】
  【排骨好吃】
  【下飞机了嘛?】
  然后是一张自拍和一条语音,池安穿着梁策的睡衣,不系扣子,镜头举高:“我睡不着。”
  梁策迅速把大图关掉,又点开。又关掉,又点开。他拿到箱子,还举着手机。
  梁策现在觉得自己醒了。天啊,现实像一个白日梦。


第12章 调查与调情
  裴今约他们八点在后台见,此时已经来不及先回酒店。路惜拎着箱子直接去厕所换合照的衣服,梁策在便利店买了热饮缓解头疼,然后站在卫生间对面外面给池安打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池安声音发粘:“喂?”
  “我落地了,你在家吗?”
  池安嗯了一声,电话里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在你床上。”
  梁策耳朵又开始发烫——池安就是有这种能力,他陈述一件非常平常的事:天黑了,他躺在他们家唯一一张双人床上,可能在刷手机,看书,准备睡觉。但是他就能精准地挑出五个字让梁策心痒。
  梁策带着隔音耳机,小声投降:“……你这样说我会多想。”
  池安好像因为梁策难得的坦诚感到开心,他的声音带上笑意:“还需要多想吗?我不是发了照片吗。”
  “我看到了,我很喜欢…”
  梁策用承认的方式表达害羞,他的眼前于是又浮现那张照片,池安好漂亮。太漂亮了。美到可以践踏他,他只会担心对方脚疼:“我走的时候把地暖调低了,穿的少记得调高一点。”
  按照池安的习惯,这个时候他应该问:你想让我穿多少?重音要在少上,才能让谈话内容一直很轻,绕过他想隐瞒的东西,也绕过梁策没说的东西。
  但是今天他突然很想真的倾诉,他裹着温暖的被子,有勇气试试床会不会塌:“我好想你,我今天工作很累。”
  然后没给梁策回答的空隙,又继续说:“你还记得上次那只得了细小的狗吗?主人是个上小学的孩子,他们今天又来了。我觉得很不对劲,小狗被摩托车撞飞了,这才隔了多久?那个孩子耳朵上都是洞,不是正常的那种耳洞,像自己扎的,或者被别人虐待了,我很担心。”
  梁策思忖一会儿,问:“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我加了他爸爸的微信,但还没被通过,他也留了自己的手机号。”
  “如果真的是虐待,联系他父母不一定好。你说他上小学,他是穿校服去的吗?”
  “是,”池安回想了一下,“红白拼色的那种运动校服。”
  “是实验二小的?”梁策给出一个思路,“离你医院一站地,我去等你下班的时候经常碰到他们放学,路口特别堵,全是那种颜色的校服。”
  池安的注意力被带跑了:“小学放学你也能看到?你从几点开始等我下班啊?”
  梁策言多必失,只好坦白:“追你的时候,要是没有必须在公司做的工作就会早点去……我怕你有时候走的早。”
  “你这不叫追我,”池安翻了个身,枕头挤出一点脸颊肉,认真指出,“那么早来等我下班,当时就告诉我才叫追我,你不让我知道,你也搞暗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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