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沈舒文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休息够了,多了就不想上班了。”
  她说这话的意思很单纯,就是闲不住。
  南迦看着沈舒文,想起她那间能看维港的公寓,还有车库里那辆紫色超跑和黑红川崎机车,沈舒文请自己吃的那些米其林账单上的数字,她付款时看都不看一眼。
  这么有钱的人还这么努力,那我怎么活?
  南迦塞了一口饭,嚼了嚼,在心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不努力了。
  卷又卷不动,比又比不过,摆烂躺平。
  求富婆包养!
  晚上,南迦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舒文在她旁边玩手机。
  看的是周星驰的电影,南迦看过很多遍了,剧情和台词都能倒背如流,此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
  南迦侧了一下头,看见沈舒文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一小缕头发在玩,是她的头发,她没有躲开。
  南迦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有什么事情在变,她说不清楚,又好像很早就是这样了。
  每天晚上,沈舒文蹲在沙发前面给南迦上药。
  沈舒文对她的触碰比以前多了,也更自然了。
  递东西的时候,指尖会在她手背上多停一瞬,过马路的时候,手会护在她腰后,不碰到,走在路上会拽着她的手腕,说“不要踩井盖。”
  有时说话的时候会忽然凑近一点,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去。
  “走路把背挺直。”
  “你今天没喝水。”
  “我准备下班了。”
  “别老叹气。”
  “怎么皱眉了,你不开心吗?”
  ……
  南迦想,沈舒文最近怎么老是挑她的刺?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
  果然书里那句话说的对,人与人之间要保持距离感,不要太亲密。
  最近怎么跟沈舒文突然这么亲密了?
  南迦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抗拒。
  她甚至没有假装没注意到,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
  一天晚饭后,南迦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南迦问,“这间公寓是你租的吗?”
  沈舒文语气漫不经心:“嗯,我租的。”
  南迦偏头看她:“真是你租的?我还以为是你家呢。”
  “嗯。”沈舒文没有解释。
  南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起自己每次提房租都被沈舒文岔开话题。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面不改色地撒谎。
  南迦没有生气,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没生气。
  可能因为站在落地窗前看维港夜景的感觉太好了,也可能因为这间公寓太安静太舒适了。
  也可能是因为,沈舒文骗她的样子,有一点可爱。
  南迦把抱枕往怀里拽了拽,认真地问:“房租多少?我们平摊。”
  “不用。”沈舒文语气平淡。
  南迦忽然笑了,她问:“你图什么呀。”
  沈舒文抬头,她看着南迦的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那个晚上。
  中环的路灯底下,一条白裙子,一个行李箱,皱着眉头看手机,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处可去的小兔子。
  白裙子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背影单薄又孤单。
  沈舒文把车停在旁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她不想让她淋雨。
  所以她把车停在她面前,对她说“上车”。把人捡回来,再放在这间公寓里。
  从头到尾都是蓄意的,也都是心甘情愿的。
  但这些话沈舒文说不出口,太肉麻了。
  不像她。
  沈舒文慢条斯理地说:“图你长得好看。”
  南迦笑着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她,沈舒文没躲,抱枕砸在肩膀上弹了一下,落到一边,她捡起来放在腿上,也笑了笑。
  沈舒文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点损的调子:“对了,之前叶锦瑟问我,说你知不知道,南迦现在跟大学同学住。”
  南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那还是刚辞职不久的时候,叶锦瑟大概是想确认一下离职员工的去向,给沈舒文发了条微信,问她。
  「你知不知道南迦和大学同学的合租地址?」
  沈舒文回了三个字:「不清楚。」
  南迦听完,眼神有点飘:“她怎么还问这个。”
  沈舒文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勾起来:“可能是之前漏写的外派人员住址名单资料要补交吧。”
  南迦笑了一声,说:“你说不知道?”
  “嗯。”沈舒文挑眉笑了笑,“总不能说是跟我住吧。”
  南迦的脸腾地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其实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瞒的,两个女生住在同一间公寓里,谁能说什么。
  如果她心里没鬼,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但她心里有鬼吗?
  南迦不确定。
  后来晚上,沈舒文回到浅水湾的住处拿换季的衣服,阿姨正在厨房里煲汤。
  她站在衣帽间里翻衣柜,手指在一排夹克外套上滑过去,脑子里想的却是南迦今天晚上做的那碗番茄鸡蛋面。
  酱油放多了一点,颜色不太好看,但味道还可以。
  南迦做菜好像老是喜欢放很多盐,口味偏咸。她自己吃了大半碗,给沈舒文留了一小碗,上面还盖了个荷包蛋。
  沈舒文当时觉得挺好笑的,这人自己吃一大碗,就给她留一小口,跟喂猫似的,但她还是吃完了。
  阿姨在外面喊她:“小颜,汤好了,要不要喝一碗再走?”
  沈舒文回过神来,把几件夹克和卫衣叠进行李袋里,说:“不用了,家里还有人等我。”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浅水湾的房子里住着的才是她的家人,而她脱口而出的“家里”,是哪个家?
  沈舒文拉上行李袋的拉链,把那份没由来的归心似箭塞进了袋子里。
  回到薄扶林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舒文开门,客厅里亮着灯,南迦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南迦的新工作是远程接的兼职,不用坐班,但偶尔要处理一些数据。
  她抬头看了沈舒文一眼,手还在键盘上敲着:“吃了吗?”
  “没。”
  “冰箱里有饺子,我煮了点,给你留了一半在锅里。”
  南迦说完低头继续看表格。
  沈舒文走进厨房,掀开锅盖,蒸汽扑面而来,饺子每一个都白白胖胖。
  她端出来,拿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白菜猪肉馅的,咸淡刚好。
  沈舒文想起上次自己说饺子咸了,南迦嘴上怼她“给你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但下一次煮饺子的时候,放盐的量明显少了。
  南迦虽然嘴上不饶人,手上做的事却都是顺着别人的。
  沈舒文端着碗走到客厅,拉开椅子坐下来,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南迦坐在地上对着电脑,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响。
  这种安静跟沈舒文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不一样。
  一个人住的时候安静是空的,现在是安静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没有人在说话,但空气里有人在呼吸,在敲键盘,有人在吃饺子,细碎的声响把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沈舒文咬了一口饺子,心想,挺好的,谁也别吵谁,谁也别想走。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南迦坐在地上,看着那扇半开半掩的厨房门,和沈舒文的背影。
  她合上电脑,在客厅地板上躺平,心跳有点不对劲,一下一下,跳的很快。
  沈舒文擦干手走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南迦在地上躺成了一个“大”字。
  她低头看着,眉头皱起来:“地上凉。”
  南迦睁开眼,看见沈舒文的脸从上方倒着看下来。
  这个角度很死亡,但沈舒文居然撑住了,下颌线还是那么利落,鼻梁还是那么挺。
  南迦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公平,她爬起来,抱起电脑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说了句:“饺子好吃吗?”
  “咸了点。”
  南迦转过身,啧了声:“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挑上了?”
  沈舒文靠在沙发扶手上,表情很无辜:“是你让我评价的。”
  “呵,大人不记小人过。”
  南迦摆了摆手,“下次少放盐,行了吧。”
  “嗯,下次少放盐。”
  沈舒文重复了一遍,南迦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到一半的时候,南迦听见沈舒文在外面说了一句话。
  她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醋可以多放点。”
  南迦在门后站了片刻,对着门板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这么喜欢吃醋,小醋精啊。


第26章 
  南迦的兼职没干多久辞职了,她打算找一份正式的工作。
  成天在家呆着也有点无聊,还得出门见人,去丰富点自己的生活才行,一个人在封闭空间里呆久了容易变傻。
  南迦抱着手机刷招聘软件,刷了十分钟,把手机一扔,宣布“算了,找不到比躺着更好的工作”。
  沈舒文下班回来,走到沙发边,往她旁边一坐,下达通知。
  “明天跟我去上班。”
  南迦从沙发上弹起来,抱枕滚到地上:“啊?”
  “公司缺人,我跟人事说了。”沈舒文把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上,“你明天直接来就行,不用面试。”
  “啊?不用面试?”南迦盘腿坐直了,歪着头看她,“什么都不用准备?简历呢?作品集呢?那我要不要穿正装啊?第一天上班要留个好印象……”
  沈舒文看着她紧张兮兮又一脸惊喜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来。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她说,“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南迦看着她,沈舒文正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松弛。
  沈舒文说这话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南迦觉得新工作来得跟天上掉馅饼似的,她要嚣张了,她忍不住就要翘起小尾巴了。
  第二天一早,南迦跟着沈舒文走进那栋大气磅礴的写字楼,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大佬。
  前台看见沈舒文就站起来,笑着说了声“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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