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男主和反派在一起了(玄幻灵异)——焦棠不加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0 06:38:47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青年,眼尾绯红,唇瓣微肿,琥珀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像是被雨打湿的琉璃。
  分明已经被折腾得连骂人都没了力气,那双眼睛却依然倔强地瞪着他,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方奕忽然觉得,他们不愧是道侣啊,当真契合无比。
  又是几番酣战。
  韩栎因为无法运转功法,无法使用能量恢复身体,很快就四肢酸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整个人瘫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呼吸又急又浅,胸膛剧烈起伏。
  脑子里一团浆糊。
  神识在飘荡中眩晕,昏迷之前只想着,等他恢复了力气,定要打得方奕满地找牙。
  未曾料到,等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冰天雪地之中,身上只披着方奕那件玄色外衫。
  哪里还有什么床榻,什么寝宫,什么方奕。
  韩栎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上还有些异样感,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骨缝里,冻得他牙关轻颤,当让他清醒了三分。
  他艰难地坐起身,将外衫收拢裹紧,把脸埋进膝盖里。
  酸涩从胸口漫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真矫情!
  韩栎啊韩栎,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韩栎甩了甩头,将这奇怪的情绪甩开,努力回忆着刚刚发生了什么,试图捋清楚他如今面临的处境。
  一身修为全被封了。
  别说瞬移,连最简单的术法都无法使用。他尝试调动灵力,丹田像是被上了一把无形的锁,纹丝不动。
  虽然早就知道十方衍星诀有问题,但他从未想过更换功法。
  从宜丰界开始,从他还是那个凡人少年开始,这套功法就陪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它就像方奕留在身体里的印记,是他们之间最隐秘的联结。
  可现在,方奕却用它来封住他。
  方奕,你究竟作何打算?
  韩栎闭上眼,尝试展开神魂。感知扩散出去,却不足三里便无力为继,像是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鸟。
  双锏也召唤不出来,神魂海中的那两道光影沉寂无声,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隐约记得,在昏迷的前一刻,耳边传来一句——
  【我现在就送你去找至宝碎片。】
  他睁开眼,朝四周望了望。
  白。
  一片白茫茫。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远处与近处没有分界,没有参照,没有尽头。
  这片天地像是被人用最纯粹的白色颜料涂抹过,干净得让人心慌。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没过一会儿,天空突然飘来一朵形状奇特的雪花。
  那雪花六角分明,边缘锋利如刃,在灰白的天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它看似无害,慢悠悠地飘落。
  却在靠近韩栎的瞬间,骤然加速!
  凌厉的雪刃撕裂空气,风驰电掣般朝他面门袭来!
  韩栎下意识伸手掐诀,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弱的弧线,却没有召唤出任何术法。
  丹田空空如也,灵力纹丝不动。
  雪刃在靠近他眉眼三寸之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抵挡。
  空气中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雪刃在涟漪中震颤一瞬,随即化为雪水,顺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滑落,滴在韩栎裸露的锁骨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韩栎恍惚了一瞬,随即明白是方奕的法衣起了作用。
  所以他现在全身上下,唯一有用的,就是身上这件玄色外衫?
  呵呵。
  可为什么?
  若是至宝碎片就在这片天地之中,方奕愿意让他来寻,又为何要封印他的修为?
  韩栎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这双手曾经握得住双锏,斩得开虚空,如今却连一朵雪花都挡不住。
  修为被方奕所禁,神魂被规则限制……规则,韩栎猛然抬头,想起他们打赌之时方奕说的那句话:
  【炼神空间规则为重,说出的话是必须要负责的。】
  所以有些规则是方奕也无法左右的,比如这存在至宝碎片的空间。
  炼神空间内的方奕没有肉身,以他的力量,想寻个肉身轻而易举,他却为何始终是魂体状态,还故意将外界方奕引入,夺取肉体的掌控权。
  或许并非他不愿融合神魂,而是不能?!
  想到这些,韩栎双眸顿时坚定,不论如何,他都要尽快拿到至宝碎片,帮方奕尽快融合神魂。
  至于这片空间的规则他可以一点点尝试,现在他得先离开这里,最好能找个本土生灵仔细问问。
  心中有了决断,韩栎直起身,将外衫裹紧,赤足踏入雪地。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他下意识缩了缩脚趾,却没有停下脚步。
  雪很软,也很冷。
  这倒也算是新奇的体验,多少年了,这般刺骨的冷在他幼时都无法击溃他,又何况现在?
  他随意找了个方向而去,每一步都会陷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然后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涉足。
  韩栎走了很久。
  身后没有脚印,前方没有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四周的景色一成不变,白茫茫的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披着另一个男人的外衫,赤着脚,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挪。
  韩栎在风雪之地走了九天九夜。
  第九天的时候,他的脚已经失去了知觉,而刺骨的寒意固执地沿着小腿向上蔓延,提醒他它们还在。
  他的嘴唇干裂,渗出的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冻住,结成暗红的血痂。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薄雾,模糊了视线,又很快被风吹散。
  化虚巅峰的肉身,在这天地规则下,竟也成了肉体凡胎。
  此地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
  第十三天的时候。
  韩栎开始出现幻觉。
  他时不时就会看见方奕还有十月的背影,可一旦他追上去,那背影就会消散,而他仅差一步就会掉入雪窟里。
  方奕不在这里。
  韩栎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不是那种大悲大恸的委屈,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像羽毛一样飘在胸口的委屈。
  他好似切身体会着,当这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人的痛苦和孤独。
  他本不应该如此的。
  却忍不住想着,若真是如此还不如一死了之。
  不能想。
  第十八天,韩栎倒下了。
  他侧躺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将外衫裹得紧紧的。
  雪花落在他身上,一层又一层,将他慢慢覆盖。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一点一点地,像沙漏里的沙。
  意识也开始模糊了,好似水面的倒影被风吹散。
  韩栎想,他要是死了,方奕怎么办?十月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韩栎神魂深处响起。
  “别睡,站起来。”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刺进他混沌的神魂深处,扎出一个细微的缺口,让他瞬间清醒。
  韩栎的眼睫颤了颤。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将他的睫毛粘在一起。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却瞧见了一个被晕染开的金色的光团。
  “站起来,跟着这道光走。”
  韩栎咬着牙,用手肘撑着雪地,一点一点地支起身体。
  他站在这金光之下,竟然发现身体在一点点回暖。
  这声音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比他曾经听到过的都要苍老沙哑,熟悉是因为这声音便是界域至宝上一任器灵的声音。


第228章 飞雪深处有人家
  韩栎跟随着那团温暖的金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白色终于开始褪去,光团带着他穿过了雪地的边缘。
  脚下的积雪变薄了,寒风也不再那么刺骨。
  还不等他站稳脚跟问话,那团引路的光便无声消散,化作点点金芒融入虚空。
  韩栎站在原地,试着在心底呼唤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空旷天地间呼啸的风声。
  但他可以肯定,那声音绝对来自至宝碎片。
  只是……若他没记错,方奕手中的三枚至宝碎片并没有器灵存在。
  那炼神空间内的这一枚,为何会突然多出器灵?
  还是说,和白骨遗迹里的一样,只是一丝残存的能量,连自我意识都算不上?
  罢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无用。
  韩栎收回思绪,抬眼望去。
  与雪地相邻的是一片嫩绿的小草原,青草刚刚没过脚踝,在风中轻轻摇曳。
  再往远处看去,连绵起伏的山丘如沉睡的巨兽伏卧在大地上,山脚下零星散落着几户人家。
  正午的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蓝天下画出几道温柔的弧线。
  有人家。
  韩栎心头微松,抬步朝最近的一户走去。
  那户人家门前围着木栅栏,漆面已经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房屋不大,但院子格外宽阔,从外面能听见里面一男一女两个年迈老者的说话声,夹杂着锅铲碰撞的脆响。
  这会儿是晌午,两人正在一起做饭。
  韩栎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轻身一跃,藏身在院外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后。
  老翁的声音先传出来:“今儿早我去跟前看了,好像风向有变化,等吃完饭咱就把东西摆上。”
  老媪应道:“好啊,墓地那边等会儿也去看看,多上点香。前天幺儿回来说城里来了好些陌生人,说不定又在打些不好的主意。”
  “好,墓地那边我去,这边你来布置。”
  锅铲声停了一瞬,老翁又问:“今儿又吃黄米?不省着点?”
  老媪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幺儿给拿的。对了,还剩些鸡块我放在井里,你去拿过来,我热一热。”
  “好。”
  韩栎藏在树后,将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风向?摆东西?墓地?
  这二人不像是在安排寻常家务。
  他正思忖间,灶房的门被推开了。
  老翁从里面走出来,转身又进了旁边一间矮小的井房,不一会儿端着一盘带着冷气的鸡块出来。
  这一进一出,韩栎将他的面容看了个仔细。
  年纪约莫七十多岁,须发花白,但步伐矫健,腰背挺直,气血旺盛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韩栎凝神细看,隐约瞧见他头顶有一股淡紫色的气旋萦绕,绵密而稳定,寿元至少有一百三十年。
  算不上凡人,但应该也不是修者。
  倒很像宜丰界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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