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分类:2026

作者:旱地捞渔
更新:2026-07-20 06:37:37

  “你这么确定?”
  冷知许抬起头,看着哥哥的眼睛。
  “他等了十年。”
  冷知衡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舒展开了他没有问“十年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大概猜到了。
  他了解周言澈这个人,了解他对冷知许那种持续的、执着的、不肯放手的注视。
  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到商界,周言澈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冷知许的生活,不是不能离开,是不想。
  “行,”冷知衡端起茶杯,跟冷知许的水杯碰了一下,“那就好。”
  第二天上午,冷知衡带着冷知许去了陆铭远的诊所。
  诊所在一栋老式洋房里,不是医院那种冷冰冰的白色和消毒水味道,而是暖色调的墙壁、木质的地板、柔软的沙发,像是一个人的家而不是一个医疗机构。
  接待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春天的樱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画面柔和而宁静。
  冷知许坐在沙发上,等着被叫到名字。
  冷知衡坐在他旁边,翻着一本杂志,但翻页的速度很快,明显没有在看。
  他的手指在杂志的边缘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一个人在用摩斯密码发送“紧张”的信号。
  “你紧张?”冷知许问。
  “没有,”冷知衡把杂志翻过一页,“我是替你紧张。”
  “不用替我紧张,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是好的。”
  冷知衡看着他,目光里有赞赏,有心疼,有一种“我弟弟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的感慨。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豁达了?”
  “失忆之后。”
  冷知衡笑了一下,把杂志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你知道吗,你失忆之前,我每次跟你打电话,你都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什么事’‘说’‘知道了’‘挂了’,不超过十个字,我有时候想跟你多说几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知许看着他。
  “对不起。”
  冷知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在冷知许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冷知许的头发被拍得晃了晃。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那样的人,不擅长表达,不是不在乎,是不会说,我了解你,从小到大都了解。”
  冷知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现在也不太会。”
  “你在学,我看到了。”
  陆铭远比冷知许想象的要年轻。
  四十出头,头发浓密,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但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看起来不像一个严肃的医学专家,更像一个文学院教授。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给每一个字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听者消化。
  冷知许在检查室里坐了大概四十分钟,做了各种测试。
  记忆力测试、认知功能测试、脑电图、还有几个他记不住名字的检查和评估。
  陆铭远全程态度很专业,没有多余的废话。
  检查结束后,陆铭远让冷知许在休息室等一会儿,他自己和冷知衡在办公室里单独谈了大概二十分钟。
  冷知许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纸杯,里面是接待员倒的温水。
  他看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玉兰树,光秃秃的枝头上已经冒出了毛茸茸的花苞,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春天快到了。
  他想起周言澈说过,玉兰花开了之后整条街都是白的,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像下雪一样。
  他忽然很希望周言澈在这里。
  不是因为需要他陪着做检查,不是因为需要他开车送他回家,不是因为需要他做任何具体的事。
  就是希望他在旁边。
  他坐在沙发上,周言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事,就是待在一起。
  这种“希望他在旁边”的感觉,对冷知许来说是新的,以前的他不会对任何人有这种希望。
  以前的他是完整的、自足的、不需要任何人来填补任何空隙的。
  但现在的他,在周言澈不在身边的时候,会感觉到一个很小很小的缺口,不是疼痛,是一种轻微的、持续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暂时拿走了一样的空缺感。
  那个缺口的名字,叫做“周言澈”。
  门开了,冷知衡走出来,表情平静,看不出好坏。
  他看着冷知许,说了一句:“陆医生让你进去。”
  冷知许站起来,走进办公室。
  陆铭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检查报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看到冷知许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冷知许坐下来。
  陆铭远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分析,有那种专家看病人时特有的“我在读取你的信息”的专注。
  “检查结果出来了,”他说,“我先说结论,你的大脑没有器质性损伤,神经功能的恢复情况良好,你的记忆丢失不是因为大脑的某个部分坏了,而是因为创伤后应激反应导致的部分记忆通路被暂时抑制了,通俗地说,你的记忆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锁在了一个你暂时打不开的房间里。”
  冷知许点了点头。
  “那扇门,”陆铭远继续说,“正在慢慢打开,你做的那些梦就是证据,你的大脑在试图重建那些被抑制的神经连接,梦境是这个重建过程的副产品,也可以说是正产品,因为那些梦就是你记忆的一部分。”
  “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复?”冷知许问。


第68章 专家说很快会恢复记忆
  陆铭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他。
  “很快。”
  “很快是多久?”
  “具体的天数我无法预测,”陆铭远说,“但根据你脑电图的特征和认知功能的测试结果,你的记忆恢复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你最近开始梦到高中和大学的事了?”
  “对。”
  陆铭远点了点头。
  “这说明你的恢复已经推进到了最近的时间段,你从幼儿园开始梦起,然后是小学,然后是初中,现在是高中和大学,接下来,你会开始梦到大学毕业后到现在的事情,等你梦到最近的一到两年的事,那扇门就基本上打开了。”
  冷知许沉默了片刻。
  “那些梦,能持续多久?”
  “你问的是‘做梦的阶段’会持续多久,还是记忆恢复后会不再做梦?”
  “都有。”
  陆铭远想了想。
  “做梦的阶段,根据我的临床经验,大概还需要一到两周,你的恢复速度比平均值慢了一些,但这不是坏事,慢意味着重建得更稳固,记忆会更清晰、更完整。”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至于恢复之后会不会继续做梦,那些真实的、带有记忆属性的梦会停止,因为你不需要再用梦来重建神经连接了,但普通的梦当然还是会有,梦是人类大脑的正常功能,不会因为记忆恢复了就消失。”
  冷知许点了点头。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一到两周,最多两周,他就会想起所有的过去。
  想起那些和周言澈有关的、被遗忘的、被藏在意识最深处的画面和声音和情感。
  他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害怕。
  也许两者都有。
  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冷知衡接了一个电话,走到一边去说了。
  冷知许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冬末的阳光没有夏天那么烈,但晒久了也会觉得暖。
  他拿出手机,给周言澈发了一条消息。
  「检查完了,专家说很快会恢复记忆。」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字。
  「大概一到两周。」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冬天快结束了,空气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潮湿的、温暖的、带着泥土和植物萌芽的味道。
  远处的玉兰树,花苞比来时更饱满了一些,白色的绒毛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一些迫不及待要绽放的、积蓄了整个冬天的生命力。
  冷知衡打完电话走过来,看到他站在阳光下看天,也抬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
  “看云。”
  “云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冷知许说,“就是想看。”
  冷知衡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注意到冷知许的眼角有一个很细微的、不太明显的弧度。
  他在看云的时候,想的是某个人,冷知衡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走吧,”冷知衡说,“我送你回去,周言澈是不是在家等你?”
  “嗯。”
  “那就别让人等太久。”
  周言澈在厨房里。
  冷知许开门的时候,听到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地响,锅铲碰着铁锅的边缘,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酱油和糖的焦香,是周言澈在做糖醋排骨的味道。
  冷知许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周言澈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和深灰色的运动裤,围裙系在腰间,袖子卷到小臂,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的头发又翘了几缕,在厨房的灯光下像一丛倔强的野草,不管怎么压都会翘起来,像他这个人一样。
  冷知许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回来了?”周言澈没有回头,但炒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检查怎么样?”
  “专家说很快会恢复记忆,大概一到两周。”
  周言澈的手停了一下,锅铲悬在半空中,停顿了大概一秒,然后继续翻动。
  “一到两周,”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那很快。”
  “你不高兴?”
  周言澈关了火,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放在一边,他转过身,看着冷知许。
  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安,有那种“我快要失去什么但还不能表现出来”的紧绷感。
  “高兴,”他说,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弯起来,“你能恢复记忆,我当然高兴。”
  冷知许看着他,没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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