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职业大反派!(玄幻灵异)——拾伍里

分类:2026

作者:拾伍里
更新:2026-07-19 07:34:52

  小郎很高兴, 对那个镯子爱不释手, 摸了又摸,“我来之前,还以为你爹是贵君, 肯定不是一般人,结果你爹那么好, 你父皇也很随和, 我还以为天家都是那种猜来猜去,利用来利用去呢。”
  “现在这么一看,我家真是庙小事儿还多——”
  花烛锦回头瞅瞅跟在身边的宫人,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最近我爹可高兴死了, 整天张着嘴露出那些牙就知道笑,每天下值回来一脸神清气爽, 一看就是叫奉承高兴了。”
  “奉承他的人耳朵灵的很,眼下只知道他们要起来了,却不知道里头底细,等真知道了,来的有多快走的就有多快。”燕欲恕说,“叫捧一场又掉下来,那他才要难受。”
  宫道很长,但两个人一起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宫门外,马车正在外头停着,燕欲恕把他送上去,与他又是好一番温存,最后才依依不舍放手看着他离开,转头去了礼部清点今天下午要带去纳征的物件——
  金两千,银六千,珍珠八十两,各样头面,绸缎布匹,田契铺面、古玩玉器……
  林林总总加起来已近三百抬,按照常理,这三百抬中应该有八十抬是赏礼留到花府,一百八十抬给花烛锦叫他带入秦王府当作体己。
  但这老花实在不像话,燕欲恕直接做主削了一半,只给他们四十抬,剩下的全叫小郎带走。
  他清点好东西,回府收拾了一通,专门穿了一身暗红色纱袍,上有细密金线宝相暗花,外罩一袭五爪团龙披风,收拾妥帖,由礼部官员在旁辅佐,带着足足三百抬纳征礼从宫城走,浩浩荡荡一行人实在是赚足了酸水。
  花家一行人在门口站立迎接,燕欲恕先行进帐中休息,待内侍传召后花行晟在幕外行礼,燕欲恕走左道进正堂,花行晟走右道,待大监宣告圣旨,他行四拜大礼,跪于案前,双手承接玉圭、玄纁束帛,转交给管家妥善安放。
  院中账房照礼单一一核对那三百抬,一点不容得有失,最后留两份单子,一份留在花府,另一份带回宫中。
  到了这儿,最要紧的事已经做完,按照惯例,燕欲恕本该宽慰几句就起驾回宫,但他今天专门跑这一次可不是为了来绕一圈,故而昨日就提前知会了花府他要留下用饭,厨房里自然早就备好,一行人再次换了地方,燕欲恕坐主桌,其余位置分别坐了花烛锦,府里的老太君与老太爷,花行晟与其夫人。
  至于其余年轻子弟,今日本来没资格上桌,但燕欲恕也提前知会过,这地方就摆了三张桌,其余两桌坐的是花行晟的几个儿女,另一桌坐的是孙姨娘一众。
  说是吃饭,现在没一个人随便张口,眼观鼻鼻观心的吃几口,就算偶尔有说话的,也恨不得把“之乎者也”给搬上来。
  花行晟吃了几口,抬眼悄悄看燕欲恕,他身上这件,对于纳征来说有些隆重的过分,不像是看重,反倒像是来这里摆秦王的架子,可就算他不摆,他也不敢真拿秦王当儿婿,见他放下筷子,连忙也跟着放下。
  燕欲恕在桌下悄悄拉了拉花烛锦的手,“纳征后就要上皇室玉牒,籍贯、年岁、父母长辈都要记录,这籍贯年岁没什么异议,至于这父母长辈,就是不知道要填什么了。”
  花行晟微微一愣,花夫人脸色一变——
  这父母长辈还能写什么,别管是谁肚子里出来的,那都是正头娘子的孩子,当然是要写花行晟与她了,至于孙姨娘,不过也就在旁写道“生身母某某氏”的小字罢了。
  几张桌子上的人皆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花行晟硬着头皮,“这……按照礼法,是不论生母,是该写嫡母,生身母亲写在一旁。”
  “是。”燕欲恕长长叹气,“只可怜到底生他一场,生养之恩难报啊……”
  花行晟是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也捉摸不透燕欲恕想听什么话,下意识瞥了花烛锦一眼,看他敛眉垂首,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
  这秦王又怎么会突然提及这事?
  两人婚约不过定下数日,彼此见面想必也很少,又哪来的什么感情可言,但这小四长得好,一定他在秦王耳边说了小话!
  现在还在家里就这般,要是日后真进了秦王府那还了得?
  好啊!好啊!
  他花行晟养他一场,虽然不好说偏爱,但也没有苛待过他,他就这样没有良心!
  他谨慎道,“那依殿下的意思是——?”
  “他一片孝子之心,可日后也不能总回花府,想到难与生身母亲相见就难过不已,我看着也不大痛快。”燕欲恕看他,“照我的意思,就额外接出来安置吧。
  花行晟知道这不是商量,但已经比他想的那些好了很多,于是连忙答应下来。
  这事敲定下来,桌上的人既不吃饭,也不说话,要不是不能,甚至连头都不想抬,花行晟心里有火,见燕欲恕的视线不在这边,趁机抬眼轻轻的瞪了下花烛锦。
  花烛锦一直没吭声,到现在也是忍不住了,他看向花行晟:
  “您瞪我做什么?难道是嫌我把我娘接走?”
  花行晟一惊,俗话说的好,家丑不外扬,他怎么也没想到花烛锦当着秦王的面就直接开腔,不说话在秦王那就落了下乘,他也只好开口了,“虽然是你一片孝心,可叫外人见了难免以为花家家风不严,苛待人啊——”
  花烛锦瞪他,“您没苛待过我吗?”
  “我幼时还受过什么伤您还记着么?”
  花行晟一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生怕这锅落在自己头上,也顾不得管燕欲恕还在,立马站起来,“我何时苛待你了?来,你倒是说个清楚明白,我这个当爹的何时苛待了你?吃穿用度谁不是一模一样的?!”
  花烛锦也站了起来,用力在额尖一抹,那点红又花了,他用沾了红的指尖指着花辛良,“幼时我与他起了争端,他将我推倒,要是歪那么一点我当时就瞎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我的血流了一脸,后来额间就留了个疤,您当时又是怎么做的?”
  “您看也不看将我骂了一通!”花烛锦指着他,“那个害人的反倒先哭了起来,此后这事还少么?”
  “十个手指头不一般齐,我也没指望你怎么着。”花烛锦深吸,“你也别指望借着我做什么。”
  花辛良瞪大眼睛,往后连退好几步,一脸惊讶,“这、这……我、这是几时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
  “你是不记得,伤着的是我,我自然记得清楚。”花烛锦冷冷扯了下嘴角,“既然你不记得这桩事,那我问你,你偷偷在我吃食中下泻药,故意戏弄我,攒足了心思想毁我的脸,这你也不记得?”
  “我就是与你开个玩笑……”花辛良气弱起来,下意识看向最宠爱他的爹。
  花行晟看到在一旁的燕欲恕,勉强忍了下来,“你后来不是没事么?到了如今,你也健健康康,还长得这般好,当时的事当时不说,过了这么些年反倒去纠缠旧事?本来只是玩闹的过火,现在倒像是蓄意谋害!就为这个?你这样的气度简直是——”
  “我从前说话有人听么?”他质问道,“现在不就是看我日后要嫁进王府,好借着我来攀扯,这才上来装慈父,好像你多疼爱我一般!我脑袋里又不是空的,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还想指望我来攀扯?你还想一步登天?真是被奉承多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告诉你,这是我遮掩着,人家不知道我印堂有疤——”花烛锦说,“相面师都说了印堂破相婚姻难稳还克夫,你还指望着我能嫁进去你再攀扯?我现在就顶着这张脸进宫去!你做梦去吧!”
  花行晟惊呆了,连话都说不太清,差点直接跳起来,见燕欲恕一直没吭声,把那点希冀一下子放在了他身上,连忙转向燕欲恕,“这、这、肉眼难辨的伤疤,应该不是那般、那般不好的……”
  “是不至于。”燕欲恕道。
  花行晟闻此言顿时大喜,一颗心慢慢放下了,刚要笑,眼前这位就接着说话了,“但他在家中遭了这样的灾祸,可见这位——”他指指花辛良,“与他犯冲。”
  燕欲恕看了看四周,“后来又诸事不顺,或许与家中犯冲也说不准。”
  花行晟又是一呆。
  “既然这样——”燕欲恕站起来,毫不见外当着眼前这一家子外人的面把小郎往自己身后一罩,“依我所见,那就从国寺中请课仙树认作爹,再请几颗仙草认作弟弟妹妹,我看如此这般才能化解,从今往后这小郎就是天地造化出来的灵秀人物。”
  “这天地造化出来的灵秀人物都这般做了,与他犯冲的就好好去寺里吃几年斋再回来吧。”
  什么意思?
  以后他儿子不是他儿子,是树的儿子?
  与他犯冲的?
  全家都要去吃斋?
  哎呀呀!
  天老爷天菩萨呀!
  真是不得了!
  花行晟眼一闭、头一晕差点躺下,扶着桌子才勉强稳住身体,扶着脑袋只觉得要死了。
  “啊——!”花辛良大叫了一声,“谁小时候跟兄弟姐妹没个摩擦,我又不是故意害他!不过一时失手,我那么小又懂得什么?”
  他说完这话见燕欲恕理也不理,登时慌了神,看他们往出走想追,又被一直守在旁边的几人拦下,竟然连屋都出不了。
  他眼前一黑,一下子哭的不行了——说是几年,谁知道到底是几年,等到时候这些人把他给忘了,他这辈子还能回来吗?!
  这些天家里有多荣耀,如今这哭的就有多凄惨,哭号连天连掩饰都不掩饰,燕欲恕自然不管那么多,于他们也无任何怜悯,跟他们撇清了带着小郎就往外走,招手叫冯孝之过来,“他们这是什么样子,好好一桩喜事反倒像是哭丧,不知道到底是对谁不满意,回去叫李、王二位大人联合我外祖参他一本,给那花大人降职扔出京外去。”
  “至于那个花辛良,让他进国寺剃发吃斋去,告诉他,何时这头发长到今日这般,何时再出来。”
  这家中或许有那么几个不算坏的,但这世道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逃不了,就算真善又能如何,一道雷劈下来都得跟着一起死,谁有那个闲心去挨个挑拣救出来,不过万般都是命罢了。
  花烛锦刚才硬撑着不愿意露怯,现在被他一搂眼泪掉个不停,委屈的直瞅他:
  “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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