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功之臣(古代架空)——百利甜

分类:2026

作者:百利甜
更新:2026-07-19 07:27:23

  顾桓完全没有依照旧俗常规,春日里依旧追着匈奴一路打出河西,将对方的粮草尽数吞没,又大肆残杀战俘,自古杀降不祥,自从白起、项羽坑杀数十万人不得善终之后,这片土地上已经少有这样惨烈的坑杀。
  鲜血溅在他的侧脸,他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他必须得杀,收入军中养不了这么多人,放回去又会放虎归山。
  顾桓得了一个黑面阎王的称号,不止塞北,凶名甚至传回大晟内境,提之可止小儿夜哭。
  姬萦听闻之后却只是笑道:“我大晟有猛将如此,往后蛮夷又有何惧?”
  他伤了根本,这段时间都在养病,养病的期间又将徐进十分声势浩大的夷了九族,可偏偏他在朝上拭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真的被逼无奈了。不管姬萦身体如何特殊,他到底是天子,天子被如此欺辱,但凡有爱国忠君之心的士大夫和将领都一呼百应,誓死要护君卫国。
  于是姬萦的清算来了,但凡有势力的世家都被敲打,兵权回落到天子手上,他看似柔弱却用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将大晟百年来零落在世家手上的兵权、政权全部集了回来。
  这时所有人才惊觉姬萦竟布了如此大的一盘棋,大晟这近乎百年来的沉疴旧疾,已经被铲除了大半。自他上位开始,就已压住外戚干政的乱象,如今又收回了旁落的兵权,就连宦官干政也被他设立对峙,与朝臣们互相监督。
  他明明看起来如同菟丝草一般柔弱,却蔓延出如同大树一般的枝桠,用柔弱的姿态汲取能吸收的所有力量,不仅掌控而且支撑住了。
  他做成了四五辈人没有做成的事,他铲除了四五辈人留下的沉疴旧疾。
  这才是帝王权术,这才是君临天下。
  侍史官想了很久,最终在史书上落下一句:“性多疑,寡恩少义。”
  作者有话说:
  速速过掉剧情!我要将他们俩快快按头在一起!


第78章 疯狗
  顾桓这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的行为彻底将北夷各族给打怕了。
  伊屠知牙是右贤王的小儿子,最开始被顾桓活捉的时候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一般,所以早早就带部落归顺于大晟,成了顾桓一路上的粮草补给。
  如今左贤王与其余两部激烈反抗后,发现居然完全不是顾桓的对手,更别说自己家里还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于是想方设法的寻找解决之法。
  这个时候,被姬萦压制的世家心里到底有所不甘,又不敢再跟姬萦对着干,所以打定主意要来挑拨顾桓。
  可顾桓对姬萦情深义重,他们试探了两次,见顾桓不为所动,甚至将派去的人直接斩杀以此震慑他们,本来准备歇了心思。
  可好巧不巧,一位曾经在宫中当差到了年纪的老宦官被放出宫门,这老宦官曾经侍奉在太皇太后身前,是个十分够资历的老人。
  宫闱秘史讳莫如深,只要肯仔细翻找,向来都是离间君臣之利器。于是顾家的陈年旧案到底还是被翻出来了,可那个时候姬萦才多大?世家们面面相觑,一是觉得姬萦这么小就有如此谋划有些荒谬,一是害怕若他这么小真有这种谋划,那未免太可怕了,于是大家都不敢动弹。
  这个时候,左贤王找上门来。他实在受不了顾桓疯狗一样追着他们咬,也受不了右贤王临阵倒戈的谄媚姿态,他才不管什么合不合理,怕不怕的,他现在只想拉这两个狗东西一起死。
  老宦官和当年的手信一起送到顾桓面前,姬萦是太傅门生,自幼习太傅的字帖,所以他很会仿太傅的笔记,而这手信就是当年“太傅”为太皇太后联络姬萦母家与顾家的信物。
  太傅与姬萦的母妃早就仙去,本来应该死无对证,可太傅房中留了很多文书,都在极力反对姬萦母妃家搭上太皇太后的打算,只是没来得及发出去便被匆匆下了诏狱,与此同时这一封新的手信辗转到了姬萦母妃手中。
  顾桓拿着这封信,沉默的看着跪在他身前的老宦官和一旁的世家子弟。
  那人谄媚的笑起来:“顾相,啊不,大将军,您看,您如此忠心对圣上,圣上眼里可不一定记着您的恩义。”
  顾桓将那封手信放下,看了他一会,忽然问道:“前段时日,徐家株连九族,可陛下圣明,已经很久未夷过九族,徐家明面上说是谋逆……可我与徐进共事良久,他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人眼珠子转了转,将四周打量了一圈,压低了说道:“说是徐进给陛下下了落胎药,将陛下三个月的身孕给打了。”
  他顿了顿:“可是顾相,宫中御医被我们几家收买,我们最开始也只是想给陛下宫中送进秀女,天地可鉴我们并无谋逆之心。御医早在选秀之前向我们透露出陛下已经落胎的消息,选秀中突如其来的谋害……”
  他顿了顿:“陛下性寡义薄,连亲生子都可以算计,更何况是您呢?”
  “您真的相信,您在陛下身边的这一生不是出自陛下的算计么?”
  “您真的相信,您如此功高盖主的外臣不会遭陛下忌惮么?”
  “将军,我等今日之劫,便是他日将军之祸。”
  顾桓抬眼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多谢提点。”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顾桓转身,一把抽出一旁的配刀,“咔擦”一声,他的眼睛还惊恐的睁着,头颅已经滚落到地上。
  顾桓甩了甩刀上的血,沉默地站在堂前,老宦官已经被吓得尿了一裤子,顾桓将刀横在他的脖颈上:“你再说一遍,陛下曾经如何?”
  那老宦官哪里还说得出来,嘴唇颤抖得不行,崩溃大哭,顾桓笑了起来,笑容十分奇特,嘴角往上,眼角却没动,一副强扯着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他轻声问:“是假的对吗?你说的都是假的,只是这群畜牲想要我与陛下君臣离心,找你这老东西来演的一场戏对吗?”
  那老宦官猛地磕头下去:“是是是,是老奴财欲熏心!老奴……!”
  老宦官的话说了一半,头颅也飞了出去,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活生生一副死不明目的模样。
  “当啷”一声,顾桓的刀掉在了地上,这贪生怕的老太监,绝对不会为了骗人来到他的跟前。
  姬萦收到顾桓的信的时候,正是他将一切排上正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他没想到,第一次收到顾桓军情之外的信就是问他这件事。他的心凉了一半,再往下一翻,又看到他问为什么要打掉孩子。
  姬萦跌坐在窗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姬萦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一会在想他要回来报灭门之仇么?一会又在想如果他会不会觉得他不仅杀他家人更要杀了他的孩子?
  顾桓没等来姬萦回信,反而等来了削官罢职的圣旨。
  功高震主,身无完骨。
  那些强撑着的不信,如今变得如此可笑。
  姬萦圣旨里说到他行军打仗太过激进,竭泽而渔,不顾大晟百姓安危,让他罢职回京领罚。姬萦也是慌晕了头,只想着让顾桓再回到他能掌控的状态,却忘了顾桓如今已经有了不受他掌控的能力。
  顾桓抗旨了。
  他带着在边境历练出来的边军一路南下,打着要找他为平定边乱的有功之臣讨说法的旗号闯入都城。
  这事确实姬萦办得不厚道,再加之他声泪俱下,又手握重兵,没有人敢置喙。
  姬萦没想到再见到他会是这样的情景。
  顾桓一步步走入宫门,行至他身前,轻笑一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陛下就是如此对待有功之臣的?”
  他顿了顿:“以后还有谁敢为陛下尽忠?”
  姬萦瞪大眼睛看着他冷漠的神情,顾桓退了一步,拂袖而去。
  顾桓如此气势汹汹的回来,世家都在窃喜,以为他要找姬萦算账,结果却先找上了他们。
  顾桓的发难比姬萦当初讨要兵权来得更快,更凶残。完全不等人反应直接就高举着清君侧的旗号冲进府邸将当初所有参与过构害姬萦的人就地格杀。
  这一夜血汩汩的流,染红了城门外的护城河,顾桓持刀站在长街上,看着那一汩汩血汇聚成河。
  顾桓垂着眼:“一命还一命,各位既然取了我儿的命,这回该轮到我来取各位的了。”
  杀伐果断的顾桓将朝野上下震了一震,谏官无不怒骂他草芥人命,暴虐成性,可是顾桓杀了几个谏官后,朝堂上的反对声又渐渐小了。
  姬萦这种四两拨千斤的以小博大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而拳头大永远都是最硬的道理。
  姬萦对他僭越的作为最终也只是选择了沉默。
  他在等着头上的刀落下来。
  夜里,顾桓穿过宫廊,他一身的血气未散,神色凶悍如同罗刹,没人敢拦他只能眼睁睁看他进了陛下寝宫面面相觑。
  顾相如今功高震主,兵权又全都回落到了姬萦手上,没有人再可以清君侧,只有这二位自己解决。
  姬萦沉默地看着他走进来,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着头不去看他。
  顾桓掐着他的脸抬起来,看着他躲避的眼睛,还有什么需要问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闭了闭眼睛,心中的恨意滔天,恨不得把他刮了再一片片吃下去。
  姬萦被他捏疼了也不敢拒绝,只能双眼泛泪的抬着脸,顾桓冷笑一声:“装什么?”
  他压下心中隐隐泛起的疼痛:“陛下好算计,如今又在算计该如何才能骗得臣团团转继续给陛下当狗么?”
  姬萦惊恐的想摇头,却被他的手掐住动弹不得,又想张嘴,又被他捏住脸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只能不停的落泪。
  他的眼泪如同利刃,哪怕他这样骗他,他还是会为了他的眼泪痛苦,顾桓再也受不了了,他恨姬萦,可他更恨自己不争气的心。
  只有你真正爱的人,他的眼泪才会成为刺向你的利刃。
  他闭了闭眼,一丝清泪流了下来,他抬起手,一掌扇在姬萦脸上:“陛下骗得臣好苦!”
  他行兵打仗这么久,手劲极大,一掌扇下去。姬萦的侧脸顿时被扇肿了,姬萦扶着扶手咳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盯着那一滩血,顾桓却完全没有动静,他的睫毛垂了下来,他想:嗯,他不爱我了。
  只有被人捧在手心才是珍宝,被人摔在泥里就只是鱼目了。
  当了几天的珍宝,他差点忘了,自己只是鱼目。
  萧辰听说顾桓闯入姬萦寝殿,吓得不行,不管不顾就要往里闯,顾桓听了门外的动静冷笑一声:“真是好奴才,不知道陛下对他又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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