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秘书的自我修养(近代现代)——饭宝六

分类:2026

作者:饭宝六
更新:2026-07-19 07:21:22

  贺松高冷静地说:“现在没人。”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罗杰先走出去,贺松高随后跟上。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俩。罗杰说:“我想吐。”
  其实不是想吐,是晕,晕到极致会给人一种想吐的错觉。
  贺松高一言不发,走到罗杰前面,二话不说将他背了起来。
  “抱住我的脖子。”贺松高说。
  罗杰现在也不挣扎了,小命要紧。他搂住贺松高,还有心情开玩笑:“要是我吐你身上了怎么办。”
  “你敢。”做为一个重度洁癖患者,贺松高总算说了一句符合人设的话了。
  进了房间,罗杰才意识到贺松高换了一个方便两人同住的套房,卧室门对着门,很宽敞。贺松高把罗杰放在床上,帮他脱掉棉服,塞他进被子里,随后打电话问酒店有没有开水、温度计和退烧药。
  他说的是德语,发音很标准。罗杰羡慕地说:“你德语真好。我也学过德语,水平连你的一半都没有。”
  贺松高掖了掖他的被角,又去探他的额头,温度好像降下来一点了,没有刚刚那样烫得吓人,“大学室友有德国人。”他回答罗杰的问题,“你也会德语?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怕丢人。”罗杰老实地说,“上大学的时候因为装逼二外选了德语,刚选完不到一天就后悔了,辅导员不让改,你不知道我学得有多痛苦。”
  贺松高摸着他的脸,高烧让他的脸蛋又红又烫,好像一颗红彤彤的苹果,“你发烧的时候都这么多话吗。”
  “我话多吗?”罗杰的意识已经有一半不清醒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平时也是这样。对了,你会让我先回国吗?”
  “让你先回国?为什么?”
  罗杰撇撇嘴,说:“我生病了,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生病怎么坐飞机?”贺松高笑了笑,掐掐他的脸颊,“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吧。”
  这时有人敲门,贺松高走过去,是服务生来送行李和感冒药。罗杰在屋里听到动静,很想过去帮忙,奈何有心无力。
  很快贺松高重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先喝点水。”他坐到床边,把温水递到罗杰嘴边,罗杰不想喝,把脸歪到一边,贺松高说,“乖,喝一点。”这句话像有魔力一样,罗杰转过脸,嘴巴轻轻碰了碰杯壁,尝到一点温热的水味。
  两个人靠得很近,罗杰几乎依偎在贺松高的身上,这种久违的温暖让他有点恍惚,忍不住说:“你,你好像我妈啊。”
  贺松高:“……”他一脸无语,冷冷地说,“我不是你妈,你少说话。”听着心烦。
  “嘴巴张开。”贺松高手里捏着一只温度计,作势要塞到罗杰的嘴里去。
  罗杰很嫌弃这种口腔式的温度计,说不定被很多人用过:“我不要。”
  “是干净的,有消过毒。”贺松高说,干脆捏住罗杰的下巴,强制他张开嘴巴。
  “呜呜。”罗杰表情痛苦,拼命地想把温度计吐出去。
  “一下就好。”贺松高抽出温度计,39.8度,“高烧,先吃点退烧药吧。”
  罗杰弱弱地说:“行李箱里有,我装了两种,你给我拿XX牌的,我吃有用。”
  “嗯。”
  吃完药,罗杰躺在被子里等退烧,其实他现在感觉好点了,就是烧太久有种魂飞天外的错觉,连近在眼前的贺松高都显得有点陌生了,人还是那个人,但总感觉他们之间隔着一团透明的棉花。
  贺松高的声音从棉花那端传过来:“出汗了吗?”
  “……”罗杰张了张嘴,想说才刚吃完药,哪这么快有效果。但他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没力气就别说话了,睡觉。”他感觉额头上顶了个凉凉的东西,好舒服,一阵困意袭来,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黑暗中醒来。
  窗帘没有拉严,借着窗外路灯的亮光,他看见自己身边躺了个人。
  是贺松高。
  他没有脱衣服,也没有钻被窝,只是仰面躺在床的边缘,呼吸很绵长。
  罗杰轻手轻脚地坐起来,自己摸了摸额头,不烫了,也许是退烧了?喉咙很痒,他忍不住轻声咳出来。
  这动静把贺松高吵醒了,他坐起来,摁亮床头的灯:“你醒了?好点了吗。”
  罗杰很感动:“你一整晚都没睡啊。”
  “睡了一会儿。”贺松高简单地回答,翻身下床,给罗杰倒水。
  “现在几点了?”罗杰问。
  “晚上十点。”贺松高说,“慕尼黑时间。”
  罗杰算了算,吃惊地说:“我睡了四个小时啊?”
  “嗯。”贺松高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喝点。”
  水里兑了点盐,喝起来咸咸的,罗杰一口气把一整杯水喝光,感觉舒服不少:“我退烧了?”
  贺松高说:“嗯,两个小时前退的。”
  罗杰感受了下,身体没有那种发晕的感觉了,现在说不出的清爽,“看来这个病毒没有上一个威力大,我嗓子也不是很疼,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工作吗?”
  “不行。”贺松高几乎秒拒。
  “我穿厚点。”罗杰央求。
  “不行。”贺松高说,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我来是干什么的。”罗杰不禁气闷,“什么都做不了,光给你们拖后腿了。”
  “生病又不是你故意的。”贺松高说,“有什么关系。”
  “那你们去工作,我干什么?”罗杰郁闷地说,“待在酒店吗。”
  “待在酒店。”贺松高点头。
  “好无聊。”罗杰的脸皱起来,扑通一声,仰面躺在床上,“明天看看情况,好吗?我生病一般很快就好了,就跟上次一样。”
  “发烧容易反复。”贺松高又掰下一粒药,递给罗杰,“再吃一颗。”
  “你看说明书了吗?”罗杰不肯接,“我怎么记得这药是八小时吃一次的?”
  “你记错了,四小时吃一次。”
  “哦。好吧。”罗杰只能再吃一颗。
  吃完药,贺松高也不走,甚至还企图上他的床。罗杰爬过去推了他一把,阻止他爬上自己的床:“你干什么?”
  贺松高顿了顿,说:“睡觉。”
  “你去你房间睡啊。”来我的床上干什么。
  贺松高懒得解释,抓起被子蒙住罗杰的头,连人带被子把他放在另一边,自己则躺在这一边,关灯,睡觉。
  罗杰七手八脚从被子钻出来,生气地说:“你有病啊?”
  贺松高不搭理他,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什么毛病。睡觉不盖被子?罗杰用脚踢踢他:“我知道你想看着我,防止我再烧起来。但是也不用这样吧,我都退烧了,说明吃这个药有用,短时间内不会再烧了。你回去自己房间睡呗。”
  贺松高冷冰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我刚刚也在这睡。”
  “刚刚是刚刚,我这不是醒了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烧起来。”
  “我不会。”
  “不见得。”
  怎么这么固执呢!罗杰倒是不介意两个男人睡一张床,但这个人要是别人还好,是贺松高,那可真够惊悚的,万一他梦里不清醒,对自己那个啥,图谋不轨怎么办。
  他才刚开始这样想呢,贺松高就说,彷佛会心电感应似的:“你怕什么?”
  “什、什么我怕什么。”罗杰有点心虚,“你是同性恋,我是直男,睡在一张床像什么样子。虽然你没有那种想法,但是,万一呢,我可是略懂一点拳脚功夫的,要是,到时候打疼你什么的,你可别找我麻烦。”
  “噗。”贺松高笑出了声,根本不把这种儿童威胁当回事,“睡觉时间,别讲相声了。”
  “?”罗杰反应了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侮辱了,“什么讲相声,我是很认真地说的。”
  “哦。并不好笑。”
  过了一会儿,罗杰还是睡不着。灯关着,但是窗外的灯光透进来一点,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在下雪,很大的雪。他们出发前,阳城也在下雪,也是这么大的雪,一时间罗杰有种错觉,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来慕尼黑,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呢。
  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是贺松高在翻身。
  罗杰动了动,看着天花板说:“喂。”
  “干什么。”贺松高说,声音很轻,带点困意。
  “你困了吗。”
  “嗯。”
  “可是我还不困。”
  “……你发烧的时候为什么也这么多话。”
  “干嘛,你很烦吗。”罗杰撇撇嘴,有点委屈,“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不烦。”
  “你不用倒时差的吗?”罗杰感到不可思议。
  “不用。”
  “那怎么办,我现在一点都不困。”
  “不困就数羊。”
  “我现在脑子不清楚,数不清,你帮我数好吗?”
  “不行。”
  “切,小气。”
  就这么墨迹了一会儿,贺松高实在忍不住了,坐起来扯起罗杰的被子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冷酷地说:“睡觉。”
  “知道了!”罗杰在被子里说,“你快松开,让我出去,要闷死了。”
  贺松高这才把被子掀开了一点:“睡。”
  “嗯嗯嗯。”罗杰不敢再烦他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旁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声,贺松高应该睡着了。迎着窗外泄进来的灯光,罗杰看见他就穿了一套真丝睡衣,胸膛丘陵一样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真是的,一点都不怕冷吗。
  他眨眨眼,竟然也觉得困顿非常,应该是被贺松高的呼吸声给感染了吧。他打了个呵欠,心想现在都退烧了,明天应该可以去工作了吧。
  但是——他回头看了眼贺松高,这个人不盖被子,万一也被冻感冒了怎么办。
  现在去另一间房搬床被子过来?
  不要了吧,他浑身无力,可不愿意走这么远的路去给他搬被子。
  要不,把自己的被子分他一半?罗杰纠结地想,但是他在里面捂了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把病毒传染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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