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窥狂缠上后，我把房门都打开（近代现代）——棋路不平

　　范重笑眯眯收了手，原本也没想动真格的。
　　正要起身，突然看到范襄印又流鼻血了。
　　范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一手扶着范襄印的头，一手抽出随身携带的湿巾，将范襄印的血擦干净，头微微仰起。
　　范襄印看他这动作迅捷，脸色凝重的模样，拍了他屁股一巴掌。
　　“这么紧张干什么，放心，你肯定走得比我早。不过……话说，这病是遗传病，怎么你看起来，没这征兆呢？”
　　“我还是觉得我们互相帮忙擦鼻血会更有意思。”
　　范重并没有因为这句调侃露出笑意。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范襄印未卜先知，回答道。
　　“真没救了，不要去医院瞎折腾，就算你走了我也会照顾好自己，放心去吧。”
　　范重看着他抿了抿唇，失落得低下了头。
　　每次流血，范重的心情就会变得格外沉重，照顾范襄印格外小心。
　　范襄印真觉得范重也应该有点显性的病症，这样范重才会意识到，其实他自己也是一个病人，没必要对别人操那么多的心。
　　或许是因为什么范襄印也不明白的技术，范襄印一直表现得身体很好，力气大，精神足。
　　只是掉头发掉得厉害，但同时长头发也很快，像是一台在高速代谢更新的机器。
　　范襄印甚至觉得，这个克隆人会比他活得更健康，更长久。
　　直到几个月后，范襄印在书房闻到了一股烧焦味。
　　他跑出厨房，看到炒菜的锅滋滋冒着白烟，范重却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切菜。
　　范襄印立即跑过去关了火。
　　范重像是没闻到烧焦味，也没听见范襄印的脚步声，直到范襄印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发现范襄印到了身后。
　　“阿弟，我马上就切好配料了，等会做红烧猪蹄……咦？我的猪蹄呢？”
　　范襄印捧着他的头转向锅。
　　“范重啊，你这是脑子不清醒了？猪蹄都粘锅里了，当然不见了。”
　　范重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了憨憨的尬笑。
　　“瞧我这记性，我还以为锅里在煮汤呢 ”
　　范襄印觉得，这个解释并没有说服力。
　　一次是意外，但之后几天里，范重不是忘了放盐，就是把菜烧焦了。
　　后来，干脆瞒着他偷偷点外卖，但范襄印怎么可能吃不出来。
　　范襄印也没揭穿，只是偷偷观察他。
　　很快他便发现，范重没黏着他的时候，是躲起来在写什么东西。
　　一天夜里，范襄印起身，将范重藏在枕头下的本子给拿了出来。


第157章 双范2
　　范重日记：
　　6.7日， 天气晴， 阿弟晴
　　搬了新房子，阿弟很开心。
　　今天和阿弟要了一本笔记本，用来写日记，总觉得我们之间的相遇像是一场梦，很快就会消失，所以我也想要写下来，留下点什么。
　　……
　　7.27日，天气雨，阿弟晴
　　阿弟的女装真好看，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看着他却总是忍不住冲动，我是不是有点自恋了？
　　9.9号， 阿弟晴，转阴，转雨，转晴
　　今天阿弟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前的朋友结婚了，好像叫段渝。白头发的男人让阿弟过去参加婚礼。
　　阿弟答应了，于是一大早起来打扮自己。但是，当他看到镜子里满脸病气，胡子拉碴，形销骨立的自己时，他默默放下了刮须刀。
　　他来找我，让我去代替他送祝福，说路途遥远，自己懒得出门。
　　但我知道，他其实是怕人家办喜事，把自己的病气和霉头带过去了。
　　幸福了的人会得到很多的祝福，不缺我的，但阿弟很需要，他除了我谁也没有了。
　　所以，那天我假意答应出门了，打电话和段渝说明了情况。
　　之后，我去花店买了一捧花，路过珠宝店时，我进去挑了一对素戒指。
　　我们不缺钱，段渝的伴侣会负担我们的支出，但毕竟是受别人接济，还是不太好意思买太贵。
　　拿着素戒，也有一瞬间的心酸。
　　买完东西后，我回了家。
　　回家时，我看到阿弟蜷在沙发上哭。
　　他很少哭，至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
　　他听见响动，抬头看向我，开始破口大骂，质问我干什么回来。
　　我静静等他骂完，上前单膝跪在地上。
　　在他茫然的注视下，我将背在身后的花拿出来，花上面放着两枚戒指。
　　“阿、阿弟，我们也结婚好不好，你愿意吗？”
　　说这句话时，我的心跳得很快，太阳穴像是被血胀满了，手指有些抖。
　　明明我们只是两个快要悄无声息离开的病患。
　　明明空荡简单的房子一点也不喜庆，周围也没有一个祝福的人。
　　可在这一刻，我却觉得很神圣，好像我们也被世界见证了。
　　阿弟看着那枚戒指发愣，好一会后才破涕为笑，边戴戒指边骂。
　　“去你的，都睡过多少次都人了还整这种虚的，我稀罕吗？你本来就是我的。”
　　阿弟终于笑了，晚上也非要抱着花睡，羡慕花的一晚。
　　9.9号，和阿弟相见的四月零十二天，我们结婚了，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祝福。
　　……
　　10.23天气雨，阿弟阴
　　今天阿弟接了一个电话，是之前那个女人打来的。她对阿弟那样的语气，让我不想叫妈。
　　我录了音，不知道怎么说听到这段话的感受 。
　　阿弟在挂了电话后依旧笑嘻嘻的，但每个字写下来，我还是觉得他是难过的。
　　“小范，你房间里为什么会有治白血病的药？”
　　“我的药，吃了五六年了。”
　　“什么！你快回来妈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这病还能治！”
　　“没事，我就不治了吧，回来要治的怕不止这个。”
　　“……小范，不要闹了，妈知道你从小就爱胡闹。”
　　“没闹，从小就没闹。”
　　“我知道你们很忙，想说的都是忍到忍不住了才说。你们一搬出闹这个词吧，就把我做的诉求定义为无理的。理所当然得忽视我的声音。我有时候真疑惑，我难道不是一个值得你们尝试去理解的人吗？”
　　（女人的语气有些急了，带着点哭腔。）
　　“还要怎么理解你？我们给你的难道还不够吗？！我和你爸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拼死拼活在京城混到了这个位置 ，村里出来的那些家庭，哪一个有你这么舒服的日子？当初也是想着再生一个，会分走我们对你的心思，谁知道你走上这么条歪路 ！早知道当初……”
　　“妈，这次，我们不吵好不好，说句实话，没满足你们的期望，浪费了你们那么多年的资源，我很抱歉。我真心祝愿你们身体健康，名利双收。”
　　“但什么心里都是为了我的话别说了，咱们就论迹不论心。就说我小学初中，你们回过几次家？你知道我第一次流鼻血晕在厕所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干脆让自己死了算了，吓死你们。”
　　“你问我后来为什么不愿意回家里，那是因为不习惯。现在我就想安静一下，你们也不要再打扰了。再见。”
　　这通电话结束后，阿弟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哭了，拿了张纸巾想要帮他擦眼泪。
　　但刚凑过去，阿弟就搂着我的脖子，放声高歌。
　　唱的不是普通话的歌，有点听不懂，但很好听，听着心里暖暖的。
　　……
　　10.24号， 天气？，阿弟阴
　　阿弟又躲在厕所里，偷喝了半瓶酒，我把他私藏在床底下的酒，全撬开倒厕所了。不是我想浪费，而是每次喝完酒，阿弟的鼻血就流得更频繁了。他总说没得救了，但上次那个女人明明说能治。不过，女人也不打电话来了。
　　……
　　农历12.12，天气雪，阿弟晴
　　快过年了，用农历好像更有过年的氛围感。
　　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几天，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在迅速流失，大脑功能极速衰退，买菜算不清账，对时间没了感知，五感也在退化。
　　前几天，我浪费了一只猪蹄，之后忘记了煮饭，炒着菜突然发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菜又糊了。
　　我不想让阿弟知道，但他迟早会知道的，或许，我们分别的时候不远了。
　　真可惜，要是能陪着他走到最后就好了。
　　农历29，阿弟阴
　　最近写日记要写很久，脑子里经常忘词了，好像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无底洞，在把我脑子里的一切吸走。
　　还好有日记本，能在点餐前，看一遍阿弟的口味。我有些害怕了，要是哪一天我成了白痴，会不会拖累阿弟？
　　我想，等过完年，是时候离开了。
　　房子临近海，到时候就去那里，不能让阿弟看到我的尸体，他看到我不见了，自然会知道我离开了。
　　哎，好担心，阿弟没有我，会很孤独吧。
　　……
　　范襄印看完后，抽出一张纸巾，一会擦洇湿的日记本，一会抹一把脸。
　　他还说范重已经变聪明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笨。
　　要说拖累，范重早就脱离他了很久了。他每天扛着，还不就是为了陪着范重吗？不然他早就往手上一抹清静去了。
　　还想背着他自己走，没门！
　　既然这个笨蛋写不出东西了，那之后的故事，就由他来续笔吧。
　　范襄印把日记本给藏了起来。


第158章 双范3（番外完）
　　范重的记忆确实很差了，但几个月以来的习惯，已经让他形成了肢体动作。
　　农历12.30早上，他照常一起床，手先伸向了自己枕头下方。
　　发现什么也没摸到，范重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有这个动作，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扭头看向范襄印，神色有些漠然，盯了好一会，他才想起什么来似的，勾起嘴角，在范襄印额头上亲了一下，下床离开了。
　　房门关上后，范襄印也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起床了。
　　为了让他们这个年过得安稳且有温度，他决定让自己隐世多年的厨艺重出江湖。
　　“阿弟，你怎么起来了？”
　　范襄印走到范重面前，看到他正站在冰箱前，看昨天留下的小贴纸。
　　【明天过年，试试自己做团圆饭，火锅必不可少，再问问阿弟想要吃什么味的】
　　范襄印看了一眼后，将范重往浴室赶。
　　“洗漱去吧，今天这顿团圆饭吉利，我要亲自动手，你就一边待着去吧。”
　　范重没听说过这个说法，但或许是自己孤陋寡闻了，闻言也欣然答应。
　　“嗯嗯，阿弟做了今天这顿饭，会更有福气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