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浴之青（近代现代）——乱山春后

　　既然赵青絮促成了他和贺红雨的合作，那他也得履行先前的承诺，帮赵青絮继续照顾小糖。
　　他顺路在药店买了过敏药吞掉，到家里一开门，小糖又像一只小狗似地蹦蹦跳跳奔跑过来蹭他的小腿，看样子开心极了。江渔也高兴地把它抱进怀里，享受地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脸。
　　今天的猫粮是吴则过来帮忙添的，这小家伙虽然胆小，却聪明得很，只要是跟赵青絮熟悉的人过来，它都通通欢迎，只是一旦出现个稍微陌生点的面孔，便会做出格外令人头疼的事。
　　赵青絮天天为所欲为的，活得跟个土皇帝似的，没想到会被一只小猫绊住手脚，江渔想想就觉得好笑。
　　猫碗里还有很多粮食，江渔没有任务可做，专心陪小糖玩了一会儿。昨晚和赵青絮折腾了一晚上，今天又坐了很久的飞机，听着小糖在旁边满足的咕噜声，他很快就开始犯困，抱着小糖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还是赵青絮回来开门吵醒了他。
　　江渔打了个哈欠，身体半窝在沙发上，嗓音黏糊道：“回来了啊……”
　　赵青絮脱了外套走过来，把小糖抱过去稀罕了一会儿，江渔看着他柔和的神色，支着脑袋说：“这小玩意儿确实让人牵肠挂肚的，怪不得你老惦记着。”
　　他从来没养过宠物，第一次有这样的体会，感慨道：“搞得我都想养一只了，只可惜我……”
　　他话音一顿，脑子困得迷迷糊糊的，险些把自己猫毛过敏的事说出来，连忙闭上了嘴。赵青絮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接话道：“你想养的话，可以领养一只流浪猫回家。”
　　“嗯，这事也不急，要看缘分的，等我工作闲下来了再说吧。”江渔跟他打哈哈，有些心虚地想，除非他哪天活腻了才会接只小猫回家。
　　他失去了小糖，改搂了只抱枕，彻底歪倒在赵青絮的沙发上，喃喃道：“我好困啊赵青絮，不想走了。”
　　虽然两人都默契地没提昨晚的事，但有了这段经历，明显觉得和对方在一起时的磁场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微妙地牵扯着人的思绪，让人心里微微发热，总想更靠近对方一些。
　　非要说的话，就是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再相处时，一种坦然的亲近感不自觉就在言语举止间流露了出来，非人力可以控制。
　　怪不得有些人只看别人的相处方式，就能判断出别人睡过没有。
　　再加上他们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开荤，这种情感来的更加浓烈，浅浅一个对视，彼此的目光便不自觉变得粘稠起来。
　　接触到赵青絮探究的眼神，江渔耳朵登时便红了，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身上没劲儿，懒得起来……”
　　他越解释越奇怪，觉得自己说不太清了，慢腾腾地坐了起来：“我、我还是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你睡客房吧。”他刚站起身，就听到赵青絮说，“阿姨应该收拾过了。”
　　江渔本来没打算在这里留宿的，只是想和赵青絮多待会儿聊聊天。但都听到他这么说了，那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他本来就喜欢赵青絮。
　　虽然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但他却根本不敢向赵青絮表白，因为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到目前为止，他不觉得赵青絮对他有什么感情，昨晚的事不过是氛围加激素的作用，让两人都失去了理智。倘若他揪着这件事不放只会徒增笑料，压根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比起表白后被赵青絮拒绝，从此再也没办法靠近他，还不如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继续和他相处下去，慢慢寻找机会。
　　他还是能想得开的，这种事急不得。静水流深，他们之间的日子还长，没必要计较这一时半刻。
　　江渔洗了个澡，穿上赵青絮拿给他的新睡衣，刚躺到床上就听到小糖的喵叫声，在门口鬼鬼祟祟地想要进来，似乎对他睡在这里的事感到很新奇。
　　他刚要起身给它开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赵郁松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郁松，怎么了？”
　　赵郁松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好和他姑姑见一面，谈谈合作的事。
　　江渔这才想起赵郁松也在帮他联系合作方，揉了揉头发，紧忙说：“不好意思啊郁松，最近太忙了，忘了告诉你，我今天已经跟人谈好合作了。”
　　“是哪家啊小渔哥？”赵郁松显然很替他高兴，笑着说，“没事，你问题解决了就好，反正我姑姑那里也不一定能成。”
　　“是海城的一家游戏公司，后天签约。”他解释清楚，诚恳道，“谢谢你啊郁松，一直为了我的事跑来跑去的，辛苦你了。”
　　他没说是赵青絮介绍的，累了一天，提不起精力在电话里和赵郁松周旋，索性省略了。
　　大概是听到屋里在说话，小糖挠门的动作越来越响，急切地想要进来。江渔被它逗笑，边讲电话边给它开门，结果差点夹到它不安分的小爪子。
　　“小心。”刚洗完澡的赵青絮正好路过，立刻出声提醒。
　　赵郁松本来在电话那头讲他们农业公司的进展，闻声蓦然一顿，疑惑地问：“小渔哥，谁在你旁边？”
　　江渔稍稍一愣，看向了赵青絮，这人洗完澡只在腰间随意围了条浴巾，一身漂亮的肌肉明晃晃地晾在空气里，令他毫无预兆想起了昨晚的事，一时连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他声音飘忽着说：“没谁，我在看电视呢。”
　　这两兄弟关系不好，他不想夹在中间当冤大头吸引火力，自然不能告诉赵郁松实话。很快便道：“我今天刚从海城飞回来，有点累，先休息了。”
　　赵郁松听他这么说，温声道：“好，小渔哥，晚安。”
　　“嗯，晚安。”
　　江渔挂掉电话，看到赵青絮正在客厅里接水喝，对上他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没等他开口问，便如实说道：“郁松本来要给我介绍客户的，我也没想到昨天会跟贺总谈得那么顺利，所以就不麻烦他了。”
　　赵青絮喝了口水，神色清淡，问出的问题却毫不含糊；“他喜欢你？”
　　他一开始以为是江渔抓着赵郁松这双金翅膀不放，想借此飞得更高，但几番相处下来，不难看出赵郁松才是那个主动的人。
　　“嗯？”江渔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赵郁松，连忙摆手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只是好朋友，郁松他交过女朋友的，怎么会喜欢我啊。”
　　虽然上次赵郁松的确亲口对他说过“我喜欢你”，但最后也是在开玩笑，不知道赵青絮怎么会联想到这上面。
　　他想起之前在飞机上，赵青絮说赵郁松是他在荣升的保护伞，明白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误解，再次解释道：“我们虽然认识的早，但你也知道，郁松他一年都不去公司几次，我和他没有任何工作上的牵扯，我们就只是好朋友而已。”
　　赵青絮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不知道将他的话听进去没有。江渔本来都准备睡觉了，跟他聊了几句天又没了困意，特别是赵青絮还没穿衣服，那些旖旎的记忆汹涌而至，让他腰眼都不自觉开始发酸。
　　他发誓他提出留在这里睡觉的时候，没有任何出格的想法，纯粹是脑子困得迷糊，懒得开车回去了。
　　但他忘记了他和赵青絮都是血气方刚的成年人，对视间，电闪雷鸣，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轰然点燃。
　　“……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他话是这样说，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赵青絮，目光灼软，寸寸如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直到赵青絮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第21章 昨晚
　　翌日，江渔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吵醒的。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陷在赵青絮的怀抱里。呼吸缱绻，毫无间隙，熟悉而安全的气息全然包裹着他，让他思绪全无，头脑昏昏，恨不能抱紧赵青絮，永远这样沉睡下去。
　　可惜赵青絮也被铃声吵醒了，睁眼看到他后，微微愣了下神。
　　“……早。”
　　江渔不尴不尬地跟他打招呼，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怎么每次见到赵青絮就跟丢了魂儿一样，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如果说前天晚上在海城，两人的状态都不太正常，可以把责任推到外部因素上，但昨晚他们可都是清醒理智的。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滚到了床上。
　　真是见了鬼了。
　　赵青絮看样子和他想到了一起，眼角流露出一丝不自然，但只是短短半瞬，很快便收敛干净。随即神色如常地起身，走进了浴室。
　　跟他利落的脚步比起来，江渔就要倒霉多了，前天晚上的痛意还没消化又添了新的，甚至更加没有节制，脚刚踩到地板上就险些摔了下去。
　　他扶住桌边，勉强稳住身体，再抬眼一看，赵青絮已经洗漱出来了，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底噙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闲适而愉快。显然，心情颇好。
　　“……看我受罪你就高兴是吧。”起床的时候还对他爱搭不理的，一看到他出丑就笑成这样。
　　江渔不想让他太得意，皱起眉佯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慢慢地说：“好像在哪里看过，说是技术不好，下面那个人就会特别疼，第二天连路都没办法好好走，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青絮没接他的茬，静静地注视了他两秒，忽然上前将他打横抱起，径直带进了浴室里。
　　江渔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已经被赵青絮放到了浴室的镜子前，有些懵神地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赵青絮重重抵到了盥洗池边。
　　“昨晚，”赵青絮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像夜色拢起万物，沉静而专注，“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渔哪还敢回忆昨晚的事，只记得他最后意识涣散，直接昏睡了过去，被折腾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他承认赵青絮体型比他壮一圈，但没想到体力也会差这么多。
　　他有些后悔挑衅赵青絮了，还没开始过瘾就已经占了下风，刚要识趣地示弱，就听到赵青絮似笑非笑地说：“昨晚抱着我叫老公的是你吧？”
　　话音刚落，江渔耳根便像着火一样烧红起来，热意一路漫上颧骨，再也支撑不住地垂下了眼睑。
　　“我……你……”
　　他是被赵青絮折磨得实在难耐才这样叫的，或许也是心底的幻想在最亲密的时刻冲出了桎梏，让他脱口而出了这个称呼，但本质上只是想让赵青絮对他温柔些，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