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历史同人)——清林枕流

分类:2026

作者:清林枕流
更新:2026-07-17 06:50:10

  不是本地人!绝对不是沛县的!刘邦心里警铃大作,若无其事地把头转了回去,心中默念:“我不是刘季,你认错人了,看不见我……”
  他脚下步伐不变,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继续往前走,只是方向稍稍偏了点,想尽快拐进旁边的巷子。
  蒙恬微微皱眉,看着那个只是寻常过路行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难道真认错了?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细帛展开。他看看画像,再看看前方那越走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脸色一沉。
  “就是此人!” 蒙恬低喝一声,“拿下!”
  话音未落,几个原本在路边或蹲或站、看似普通行人的汉子骤然暴起,直扑刘邦!与此同时,蒙恬也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刘邦一听身后风声不对,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把包袱一扔,撒开脚丫子就没命地狂奔起来!他自小在沛县街巷野地厮混,对地形熟悉无比,专挑狭窄小巷钻,仗着身形灵活和对地形的熟悉,左拐右绕。
  蒙恬带着几名精锐士卒紧追不舍,心中却是又惊又怒。这刘季果然滑溜如泥鳅!难怪陛下特意叮嘱说“此人诡计多端,莫要让他走脱”。蒙恬指挥手下分头包抄。足足追了一炷香的功夫,蒙恬才终于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将无处可逃的刘邦堵住。
  蒙恬一步上前,大手如铁钳般牢牢扣住刘邦的左肩。那力道极大,疼得刘邦“哎哟”一声,脸都皱了起来。
  “好小子,真能跑!” 蒙恬冷哼一声,心中却也松了口气。差点就让这混混从眼皮子底下溜了,那可真没法向陛下交代了。
  刘邦被扭住胳膊,心知这下是彻底跑不掉了。逃跑途中他已察觉,追捕他的人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行动间隐隐有行伍阵势,绝非沛县本地那些差役或混混可比,倒像是前些日子在县城里肃清“六国余孽”的那些精锐秦兵。
  刘邦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自己虽说崇拜过魏国的信陵君,也曾幻想过去大梁投奔,可那都是信陵君早就死了!剿灭六国余孽,怎么也清算不到他这个小混混头上吧?难道是自己酒后胡咧咧,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告发了?
  他一面被推搡着往前走,一面贼溜溜地四下张望,寻找逃跑机会。可按住他的两人手劲奇大,旁边还有数人虎视眈眈,根本无隙可乘。
  走着走着,刘邦越看越觉得这条路眼熟。这不是通往沛县县署的路吗?可陛下驾临,县署早被征用,作为临时行在了啊!
  刘邦再也按捺不住,扭过头,对押着他的蒙恬哀嚎道:“这位大哥!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跟什么六国余孽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虽然生在楚国,可我往上数三代都是地里刨食的本分庄稼人!您行行好,查清楚了再抓人成不成?”
  蒙恬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想起陛下交代的“吓他一吓”,虽不明所以,但陛下的命令就是天条。他微微眯起眼,停下脚步,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锃——”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长剑出鞘半尺,冰冷的剑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抵在了刘邦的脖颈旁。刘邦的嚎叫戛然而止,浑身汗毛倒竖。
  蒙恬俯身,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再敢聒噪,立斩于此。噤声!”
  年仅二十三岁、最大阵仗不过是跟邻县混混打群架的刘邦,哪里见过这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的煞气?被蒙恬这么一吓,当场就老实了,脸色煞白,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僵硬地任由兵士推着往前走。
  蒙恬在转过身,将刘邦押向官署深处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他自然知道陛下并无杀这刘季之意,来之前陛下特意叮嘱“把人带来,莫要伤着,吓唬吓唬便好”。嗯,现在看来,吓唬起来果然颇有意思。看着这滑不溜丢的混混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模样,蒙恬心头那点因差点被甩脱而生的恼意消散了不少。
  刘邦被带入官署。穿过前院时,他瞥见了上午远远望见的那辆由六匹纯黑骏马牵引的轺车,此刻就静静停放在院中一角。那这住处的主人身份……刘邦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第二眼。
  蒙恬将刘邦带到正堂外的台阶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进去吧。放心,不是要你小命的事。”
  可刘邦哪里还听得进这话?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再迟钝也该知道,这被重重护卫的官署正堂里住的是谁了,何况刘邦向来机敏过人。
  是皇帝!是当今天子要见他!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刘邦几乎是同手同脚、僵硬无比地迈过了那道门槛,走进了光线略显昏暗的堂内。
  堂中摆设奢华,和刘邦之前来过一次的官署正堂截然不同。堂内没有奴仆,只有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矮案后低头用膳。
  刘邦正惊疑不定,想回头再问问蒙恬,却发现身后的堂门已被无声地关上,蒙恬的身影也消失了。他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朝那老者走去。
  越走越近,饭菜的味道也飘入鼻中。刘邦一大早出门看热闹,连早饭都没吃,方才又亡命奔逃一阵,早已是饥肠辘辘。此刻闻着这寻常饭食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刘邦凑近了些,瞥见那老者的饭食,心里快速盘算起来。看这吃食,和自家老爹刘太公也差不多嘛,咸鱼青菜粟米饭……看来人的官职应该不高,或许是陛下身边的侍从?宦官?有胡子应该不是宦官?管他呢,先套套近乎,打听打听情况。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开口套近乎:“老伯,您这咸鱼……闻着可真香啊!”
  李斯闻言,没好气地抬起眼皮,瞪了刘邦一眼。这哪儿来的混小子,没点规矩!没看见他在吃饭吗?还咸鱼香?被陛下罚吃咸鱼,吃得他看见鱼就反胃。见刘邦一副油嘴滑舌、眼神乱瞟的模样,李斯心中更是不喜,觉得此人轻浮,遂侧过脸,不欲搭理。
  刘邦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气馁。他别的本事或许没有,但这脸皮厚度却是自小练就的。他仿佛没看出李斯的冷淡,又往前凑了半步:“老伯,跟您打听个事儿。方才有个冷着脸的将军,把我带过来,什么也没说,就把我推进来了。我这心里实在没底,一会儿若是见了贵人,该如何行礼才不失礼数啊?”
  李斯本来正悲壮地与那条齁咸的咸鱼作斗争,闻言手中筷子一顿。
  他这才放下筷子,正色打量起刘邦。只见这青年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身量中等,长相不丑,但整体气质流里流气,不像个正经人。穿着粗布短褐,脚上一双沾满泥点的草鞋,活脱脱一个市井闲汉。
  “你是何人?” 李斯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审视。
  刘邦赶紧躬身回答:“黔首刘季,就是这沛县本地人。” 说完,就眼巴巴看着李斯,等着下文。
  李斯等了一会儿,不见他继续,皱眉道:“说完了?”
  刘邦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完了啊。”
  李斯又问:“现担任何职?陛下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刘邦老老实实回答:“无官无职,就是个闲人。家里有几亩薄田,平时靠种地为生。”
  他顿了顿,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和忐忑,小心翼翼追问:“老伯,真是陛下让人把我带过来的?”
  李斯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自然。除了陛下,谁能支使得动蒙将军?”
  话虽如此,李斯心里也在嘀咕:陛下为何会见这么个看起来处处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混混过来?此人身上有何特异之处?他仔细回想方才简短的对话,除了油滑,似乎也没看出别的。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帘被轻轻掀起,一名面白无须的小宦官低头走出来,尖细的嗓音在堂中响起:“陛下有旨,传刘季觐见。”
  刘邦心头猛地一跳,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烟消云散。他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身上灰尘,又理了理乱如鸡窝的头发,然后蹑手蹑脚蹭到了内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内室比外间更显清静。靠窗的软榻上,半倚着一人。
  刘邦根本不敢细看,只觉得前方有一道迫人的身影。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范了,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五体投地高呼:“黔首刘季,拜见陛下!”
  嬴政靠在软榻上,其实有些疲惫。一路车马劳顿,纵然他体魄强健,也难免困乏。刘邦到来前,他正准备小憩片刻,听闻蒙恬已将人带过来,那点睡意又被好奇心取代,索性强打精神,先见见这个没见过面的“老熟人”。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地缝里的刘邦,只能看到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发抖的肩背。
  “抬起头来。”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带着久居上位的平淡威压。
  刘邦浑身一颤,咽了口唾沫,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当他的视线终于对上嬴政的脸时,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
  这也太……俊美了!
  眼前的天子,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身量极高,即使半倚着也显挺拔。面容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鼻梁高挺,眉飞入鬓,一双凤眼狭长,此刻带着些许审视,微微垂着看他。
  嬴政也在打量着刘邦。嗯,一张丢人堆里找不着的脸,平平无奇,和他见过的刘备、刘协没有半分相似。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自己与曾祖昭襄王隔了三代,容貌尚有相似已属难得,刘邦和那俩汉末子孙隔了四百多年、几十代人,要是还能长得像,那才是活见鬼了。
  他对刘邦的感觉颇为复杂。严格来说,刘邦并非他的仇人。项羽焚烧咸阳,屠戮秦人,杀尽嬴姓宗室,那是死仇,不能不报。刘邦呢?虽也造反,但入关中“约法三章”,未烧咸阳,还杀了项羽,后来也未对秦宗室赶尽杀绝。
  从治理天下的理念和手段看,甚至可以说,刘邦比他那俩糟心儿子扶苏和胡亥,更像一个合格的“秦二世”。当年读史书时,嬴政一边在心里唾弃这老流氓脸皮忒厚,一边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家伙在某些方面做得确实不赖。
  可惜这小子投胎投错了地方,没生在秦宗室!
  但想归这么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就小三岁、未来却夺了他江山的家伙,嬴政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尤其是想到,这家伙不仅活得长,抢了天下,生了个废物儿子刘盈之后虽经诸吕之乱、诸侯王坐大,眼看要不行了,又冒出个汉文帝刘恒,生生把局面又稳住了,后面几代皇帝也还凑合……这就更让他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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