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历史同人)——清林枕流

分类:2026

作者:清林枕流
更新:2026-07-17 06:50:10

  “先生过谦了。我大秦能鲸吞天下,岂能无先生之功?东周乃我父王与先生合力所灭;洛阳是先生在执掌国政期间为我大秦打开东出门户;郑国渠使我大秦粮草丰盈;咸阳学宫为我大秦储备栋梁。他日青史之上,先生之名,当与商君、张仪、范雎等贤臣并列,同耀于我大秦历代先君之侧。”
  嬴政的语气轻描淡写。于他而言,这并非刻意拉拢,而是他真的在史书上看到过,至于他名字之侧的……是李斯。
  然而这话落入吕不韦耳中,吕不韦喉头哽咽,再也抑制不住,浑浊的老眼中,一滴滚烫的泪水竟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他慌忙以袖拭面,连声道:“老臣失态,请陛下恕罪!”
  他这一生,倾尽家财,押上性命,所求的不就是这个“名”?
  “真情流露,何罪之有?”嬴政语气温和,“现下,大秦方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朕,需借先生之智。还请先生暂且放下学问,再助朕一臂之力。”
  他的那个丞相实在惹他生气,那就先用着他爹留下来的这个丞相吧。
  此言一出,吕不韦彻底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秦国,不,秦朝,向来有新君即位,必先清理旧臣、尤其是先王重臣的传统。他能在嬴政亲政、尤其是经历嫪毐之乱后保住性命,退居学宫,已觉是侥幸。他本以为此生便在这学宫中著书立说,了此残生,便是最好的结局。
  可听陛下此言之意……竟是还要重新起用他?秦国历史上,可有侍奉两代君王、且能在新朝继续得到重用的臣子?
  嬴政却自顾自说了下去,切入正题:“先生精通商道,我大秦以军功立国,此制虽激励士卒,然其弊端,先生想必也能看出。”
  一涉及自己真正擅长的领域,吕不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脊背。他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条理。
  “陛下明鉴。臣确有些粗浅之见。军功爵制,犹如钱币。我大秦每年按需铸造钱币,流通于市,可使民生稳定,货殖繁荣。若有一年,朝廷过量滥铸钱币,则钱币贬值,物价腾贵,民生凋敝,经济便有崩溃之虞……”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听得十分认真。他自认学贯百家,可唯独货殖流通的学问,却是诸子百家都极少深入研究的末技。即便是他后来接触的汉朝,虽经学大盛,但“重农抑商”也是汉朝国策,精通经济之道的士人更是凤毛麟角。
  吕不韦不仅是商人出身,更曾富甲天下,执掌一国经济多年,其见识眼光,确非常人可比。就连他在学宫这些年,竟能让偌大一个咸阳学宫收支平衡,甚至略有盈余。
  直到嬴政自己在汉末重建咸阳学宫,年年需从府库拨出巨额补贴时,嬴政才发现这有多难。
  君臣二人,一个虚心求教,一个倾囊相授,从军功爵制的利弊,引申到货币发行、物价调控乃至如何平衡朝廷、士卒之间的利益……越谈越深入,越谈越投机。殿中烛火换了一茬又一茬,窗外天色由暗转明,竟已不知不觉谈了一夜。
  嬴政正值盛年,精力旺盛,只觉神思清明,毫无倦意。而吕不韦毕竟年事已高,起初还能侃侃而谈,到后来,声音渐低,眼中也布满了血丝,强撑的困意难以掩饰。
  嬴政见状,终于止住话头,看着面露疲态的吕不韦,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朕欲设尚书台,总领机要,统筹政务。这个担子,还需先生来挑。先生便回来,给朕做这尚书令吧。”
  翌日朝会,当李斯看到那个本应在学宫著书的身影,竟赫然出现在朝班前列,且位列三公之列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陛下竟重新启用了吕不韦?为何?何时决定的?自己乃陛下近臣,为何对此等重大人事变动事先竟一无所知?
  李斯垂首立于班中,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的恐慌,死死缠住了他。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意?是对他……不满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嬴政并未立刻召见如热锅蚂蚁般的李斯, 而是命人传召了右丞相冯去疾。
  秦朝官制设立左、右二相,右丞相官职甚至比左丞相李斯略高一筹,只是实际上并不这么算, 还是要看君王更看重谁。
  冯氏本为魏国大族, 冯去疾乃六国贵族入秦为官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为人端方持重, 颇有风骨, 长于处理繁杂政务,梳理条陈, 是位极佳的治事之臣,但在奇谋决断、开拓创新上,则逊于李斯。嬴政对其才能颇为倚重, 敬其为能臣,却因性情缘故, 谈不上多么亲近。
  冯去疾奉命入宫, 心中亦有些许忐忑。他很少被陛下单独召见,如今陛下忽然单独召见自己,不知是何要事。
  二人在章台宫坐定,嬴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朕今日召你来,是为六国余孽之事。朕打算分而化之。”
  冯去疾精神一振。这件事情他过去曾不止一次上疏陈情, 陛下能够怀柔,只是自家陛下实在不是什么性格宽容之人。
  “这正是臣一直谏言的事情, 六国贵族在本地经营数+上百年, 根基深厚, 杀也难以杀干净,不如厚待他们,让他们忘记旧国, 转而忠秦。”
  嬴政听着,脸上并无多少认同之色,嘲笑:“秦灭六国时,这些人连对其故主都谈不上多少忠心。指望他们能对灭其国的大秦忠诚?岂非痴人说梦?”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冯去疾心中一沉,以为陛下终究难以改变对六国贵族的固有看法。然而,嬴政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杀之不尽,徒耗国力,亦非上策。朕可予其一线生机,但非为信其忠诚,只为暂安其心,分而化之。”
  嬴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缓缓道:“你找一批听话的六国旧贵。不必太多,择其代表,将其全族迁入咸阳,赐予宅邸,封些不高不低、有职无权的闲散官职。让他们离开根基之地,置于朕的眼皮底下养起来。”
  “齐王建……呵,举国而降,毫无血性,朕原本极看不上,欲流放边鄙。如今想来,他毕竟未作抵抗,便赏他个五大夫之爵,赐五百户食邑,在咸阳荣养罢。其余诸王,除了赵王迁皆可封为公大夫,食邑百户。”
  听起来有点吝啬,嬴政却觉得自己能让他们好好活着已经是开恩了。一群没用的蛀虫,自己还要花钱养着。
  冯去疾正要应下,却听嬴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古怪:“至于那赵王迁……封个大夫吧,不必太高。但要吩咐下去,好生养着,别让他轻易死了。”
  死了又不知会投胎在自己以后的那个儿子身上,祸害大秦。尽管108说这是封建迷信,可嬴政对此深信不疑,肯定是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仇人投胎转世,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有胡亥那么废物的子嗣。
  冯去疾一愣,陛下对赵国旧怨之深,朝野皆知,如此“厚待”赵王迁,着实出乎意料。莫非自家陛下改了性子了?
  随后嬴政接下来的话,立刻让冯去疾明白,陛下还是那个小心眼的陛下。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盯着冯去疾:“有可安抚者,亦有必除之患。楚将项燕之后,无论嫡庶旁支,给朕仔细搜寻,一个也不准放过。”
  他带着冰冷的漠然,一字一顿:“死、要、见、尸。”
  冯去疾心中一凛,寒意顿生。他瞬间领会,陛下这是动了真怒,对项燕一族是要赶尽杀绝,只要死人,不要活口。
  “喏!臣明白!” 冯去疾肃然应道。
  “光靠朝廷搜寻,难免有漏网之鱼。” 嬴政下巴微微扬起,“你去告诉那些尚存的楚国大族。告诉他们,秦楚世代姻亲,华阳太后乃朕之亲祖母。只要他们能助朕将项燕一族尽数诛除,朕便对楚国旧贵过往之事,既往不咎。他们依然可入大秦朝堂为官。”
  他要将屠刀递给楚人,让他们在项燕后人与家族前途之间做出选择。嬴政倒要看看,那些楚地贵族和项燕的交情到底有没有深厚到足以赔上自家前途。
  “喏!” 冯去疾应命。
  “具体如何封赏、如何甄别、如何迁徙安置,过几日你拟个详细的章程呈上来。” 嬴政最后吩咐道。
  “臣遵旨。”
  冯去疾领命,退出章台宫。他步履匆匆往宫门走,心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如何落实陛下的意图,尤其是如何处理项燕一族这件棘手又必须办得干净利落的事情。
  刚出宫门没多远,却正好碰上了匆匆而来的李斯。李斯显然也看到了冯去疾从皇宫方向出来,心中顿时一沉,脸上却迅速堆起笑容,迎上前拱手道:“冯相,巧遇。冯相也是来觐见陛下?”
  冯去疾见是同僚,且是比自己更受陛下宠信的李斯,便停下脚步,客气回道:“正是。陛下召见,商议处理六国旧贵之事。李相此时入宫,莫非也是为了此事?”
  李斯闻言,陛下召冯去疾商议处理六国余孽,自己竟然毫不知情!他脸上笑容微僵,连忙掩饰道:“非也。我是为收天下之书、聚之咸阳一事,有些细节需向陛下禀报请示。”
  这是月前陛下就交给他的差事,倒也不算撒谎,只是此刻拿出来说,颇有些底气不足。
  冯去疾不疑有他,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便不耽误右丞相了。” 说罢,拱手告辞而去。
  看着冯去疾远去的背影,李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焦虑和不安。陛下为何突然要处理六国贵族,还特意绕开自己,与冯去疾商议?是觉得自己在此事上不得力?他心中乱糟糟的,这种不被君王信任的感觉,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他恐惧。
  他定了定神,勉强压下纷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衣冠,继续向章台宫走去。无论如何,他必须见到陛下,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台宫内,嬴政刚与冯去疾议定了一项重要国策,心情尚可。忽闻侍人通传,左丞相李斯求见。嬴政脸上的那丝松快瞬间消失无踪。
  “哼,李斯。” 他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这个名字。
  他如此厚待李斯!那些六国君王,即便是举国投降的齐王建,他也只肯给个五大夫,食邑五百户。至于其他亡国之君,更是只封了公大夫,食邑百户。可李斯能无军功而封彻侯。王翦、王贲父子,那是灭楚亡赵,立下不世之功,才得封彻侯!蒙恬北逐匈奴,修筑长城,至死都未曾得封彻侯,即便是白起爵位亦未至彻侯。而他给了李斯如此殊荣。
  结果呢?在他尸骨未寒之际,李斯就敢勾结赵高,篡改遗诏,断送了他的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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