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色日落(近代现代)——泽隐

分类:2026

作者:泽隐
更新:2026-07-17 06:49:25

  俞深就这般静静地与他对视。
  “我……”褚哲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
  “在一起”那三个字并未说出,就被俞深快速地打断。
  他扬起一抹假笑,“褚哲,你还年轻,值得拥有更好的。”不留一丝情面的拒绝:“更何况,我们现在也不是普通关系,我希望你把握好分寸。”
  褚哲就像喉中卡了一根鱼刺,忽然觉得有些窒息。
  好痛,无论是脑袋,还是心脏。
  但是他执拗地握住俞深的手没有放开,“为什么?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我想,那一纸公证也可以废弃。”
  俞深试图抽手却被抓握得更紧,他皱了皱眉头直接抬眼对上褚哲,继续笑道:“我快死了,没必要执着一个将死之人,不是吗?再说,你喜欢我什么呢?我的金钱?皮囊?还是我对你的态度?”
  俞深见褚哲迟疑了一瞬,继续追问:“褚哲,你年纪还小,把好感当做像恋人之间的喜欢很正常。”
  “不,我没有……”褚哲下意识否认。
  “怎么没有?你一直父爱缺失,母亲刚刚离世,在最需要有人安慰的时候只有我在你身边,所以你才会误以为这是爱情,其实是错觉罢了。”他面露冷色,“如果不是,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褚哲一下被问懵了,呆愣愣地看向俞深不知道怎么回话。
  “答不出来是吧。”俞深步步紧逼,“你看,其实你自己也不清楚。”他一根一根掰开褚哲握住他的手,神情冷漠:“好了,我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的,我去休息了。”
  他说完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只徒留褚哲一个人愣在原地。
  褚哲有些分不清了,他被俞深那一串发问给说迷糊了。可是那种心跳加速,那种想要去亲吻,想要与他水乳交融的冲动……难道都是好感吗?
  好感真的会驱使别人去做这些吗?
  褚哲不明白。
  他一直所身在的环境,就是压抑的。小时候,他们因为他是单亲家庭,所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长大后,因为母亲生病,他难以开口去询问他想要的。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渴望,甚至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的冲动。如小小的火种,点燃全身。
  他是浮萍,即使被人从野外的水池中打捞进那些观赏用的水缸中,他也是漂浮的。浮浮沉沉,让人感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依靠点,可以表述自己的心意,却被狠狠地拒绝了。
  好感才不会驱使他的冲动。
  他真的很喜欢他。
  可那又怎么样呢?对方拒绝了,并给出了一堆理由。
  他觉得你幼稚,觉得你小,觉得你什么都不懂。甚至,他觉得你分不清是非。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需要什么理由呢?
  褚哲有些焦虑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在捋清楚的那一刻想要追上去时,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灯亮堂地打照在他的脸上,让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因为他出了房门,根本就不清楚俞深去了哪里,会去哪里?
  这不是他那小小的家,只有那一亩三分地,只要轻轻推开门就会看见所有布局。
  这里太大了,大的让人不知所措。
  褚哲捏紧了自己的衣摆,忽然发现他对俞深,算是一无所知。


第26章 
  大年初二的时候,俞深很早就来敲门,说是要带他走亲戚认人。
  褚哲还没从昨晚的失落中消化好呢,就要那么快的忙碌起来,他顶着黑眼圈穿着俞深搭配好的衣服,拎着一堆年货。褚哲以为至少会在亲戚家停留一会儿,结果一上午就跑了七八家,脸都要笑烂了。尤其是俞深说整个后备箱的年货都要送出去时的时候,褚哲盯着还剩一半的年货陷入了沉思。
  连跑了两天,把褚哲累的够呛,也没什么心思思考难不难过的事了,每天回到家倒头就想睡。但回到家后总是被俞母拖过去唠家常,吃完晚饭都不放过他。
  毕竟家里新添了小辈,不是亲生的也高兴,多一个人就热闹些吗。终于好不容易要去休息了,被俞深招了招手,说换件衣服出门。
  褚哲不明所以但也懒得思考,脚步一拐就跟着俞深走了,等到两人上了车驶向城外的时候,褚哲才问俞深去哪。
  “大年初五,迎财神。”俞深穿了一件高领的乳白色毛衣,外套搭在肩上,长发扎成一小坨。路灯闪过时能看到他清晰的侧脸,带着雌雄莫辨的美。
  “但不是明天?”褚哲怕自己看愣,匆匆扫过一眼就面向车窗。外面的车景很暗,看不清什么,但他也不是要看清,只是借着玻璃注视隐约可见的俞深倒影。
  “明天白天道观里人多且堵车,我们现在去一两点就能到,等烧完香回来也才三四点,白天就不用跟着挤了。”俞深开口道。
  褚哲点了点头了然,如果有这个习俗的话,那确实白天的时候人特别多,说不定堵车都会堵两三个小时,提前一些倒也是十分的方便。不过选择初五凌晨去烧香的人也不少,车子行驶至山上的停车位时,已经快要停满了。
  道观附近很热闹,一条条山路都牵着挂灯,商贩就摆在空处四处吆喝,卖什么的都有,斋饭、零食、呲花和年货等等,种类丰富,而临近的村子更是烟花不断,在夜空中闪烁。
  褚哲很久没看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城里禁燃放,能点烟花的时候还是在他小时候。等上了初中,家境不好,更舍不得把钱挪去买烟花。他每次过年的时候都是看的外面的投屏,尤其是商圈那块儿,一整栋楼的液晶屏幕都放着绚烂的电子烟花,看着好看可其实看久了也就这样。
  去道观请财神爷还要再走一小节路,必须穿过那条街道。而商贩附近不少迎财神家长们的孩子打闹,嘻嘻哈哈看着活力十足,好不热闹。
  但他俩安静的与周遭格格不入。
  俞深走在前面,褚哲就跟在身后。
  两个人挤过人群,一步步往里走,走得越远人就越少。等到步行了四五百米后,就看见前面的灯光都微弱了些,隐约能够闻到线香燃烧的气息。又走了不到四五百米,终于看见道观了,门口的香火如同盛夏的银河,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俞深往里瞧了瞧,领着褚哲从另一侧进了,是个偏门。
  偏门直达道观深处,四周的师父见有人来,起了坐迎了上去,说烧香得等一会儿,现在人多。但要是找他师父祈福,就朝里屋走,会有别的师父领路。
  俞深点了点头,先是转了一圈,便饶过那座财神像进了里屋,褚哲本也想跟进去的,但是被拦了下来了,说是师父吩咐只允许俞先生一个人进去。褚哲就只好站在门口等,等了十来分钟,看到俞深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血色。
  他一出门就朝褚哲招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小香囊递了过去:“帮你求的,保平安。”
  褚哲应了声接了过来,见俞深面色不好就问要不要休息。俞深摆了摆头暂时不用,他走了两步朝靠近门口的小师父说了什么,之后便去道观的院子里。
  不过一会儿,就看见那小师父搬了一座香塔出来,当着俞深的面点燃。
  焚香处那里烟气缭绕,熏到褚哲都看不清俞深了。
  俞深就站在那里盯着燃起来的香塔,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三五分钟,俞深就对褚哲说:“我们回去吧。”
  “好。”褚哲什么也没问,就默默地跟在身后。
  纵然穿过热闹的街摊时,他也一声不发,连着褚哲都越发的沉默了起来,加上他的话本就不多。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停车处,俞深刚准备拉开门坐进去,就听到很熟悉的一声。
  俞深回过头,是黎语白,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离他不到三四米的距离。
  “你也过来上香。”黎语白走至前来,目光瞥向褚哲,“原来是带着小孩。”
  什么小孩不小孩,听着就烦。褚哲在心里想着,面上却未露出什么不爽的神色。
  “嗯,帮我爸迎个财神,省得他亲自来,麻烦。”俞深语气淡淡的。
  “我也是,我家那个老头子一直在我耳边嚷嚷。”黎语白轻笑一声,“借一步说话?”
  俞深扫了一眼褚哲,想了想后点了点头,“走吧,我记得前面好像一两百米有个亭子,可以坐。”
  褚哲这下终于皱了眉,他拉住俞深的衣角,语气有些冷:“叔叔……”
  “小鬼,我和你叔叔有话要说。”黎语白挑了挑眉语气也不是很好。
  “褚哲,你上车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俞深将褚哲的手不着痕迹地扫落,并与他拉开了一阵距离。
  褚哲顿时觉得心尖一痛,尤其是看到两个人并肩走远后,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他忍不住抬起手咬自己的指甲,将指甲原本光滑的边缘都咬到劈叉,才堪堪收嘴。他尽力平息了呼吸,朝他们的方向悄悄跟了过去。
  但这附近没什么掩体,他也不能离得太近,天色又黑,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直到那头打火机的火光短暂地擦亮,褚哲这才瞥见黎语白在给俞深点烟。
  两个人挨得极近,就像是一对。
  褚哲妒忌的发狂,心口就如蚂蚁爬过一般,又痒又痛。
  而俞深深吸了一口香烟,就靠坐在亭子的围栏上,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说吧,什么事?”
  黎语白也给自己点了一根,“没什么事就不能约你了?”
  “不能。”俞深没好气,说着就想走了。
  黎语白叹了一口气:“你对你前男友,也未免太过冷漠。”
  “还好吧,都前男友了。”俞深轻笑,“况且我也不是那种破镜重圆的人,打炮可以,复合就别想了。”
  “真冷漠。”黎语白咂嘴,脸上没什么神色,抬起手指弹了弹烟灰。
  即使什么都没说,但俞深知道他是生气了。
  “我前段时间去欧洲开会,有个老板做的医疗方面的生意,帮你问了问,说今年四月份会有一批新的配型入库。”黎语白吸了一口烟,“要不要去试试?”
  俞深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他将烟扔在脚下,将烟头捻灭,“你要什么?”
  “呵,俞深,你这个人有时候到还真是无情到极点。”黎语白被他那句话给气笑了,“看样子我就不能单纯的帮你了?”
  “我不想欠你那份人情。”俞深开口,“我们俩现在也本就没什么关系,有些事划清界限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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