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怎么天使也要打工（穿越重生）——麻辣拌老人

　　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门缝里透出说话的声音和电视的声响。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激动，像是在跟谁吵架，偶尔有女人的声音插进来，又急又快。
　　他放轻了脚步，生怕惊动里面的人，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门缝前滑过，无声无息。
　　消防通道的门是铁质的，沉重，但是推得动。
　　他用身体顶开门，钻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走廊里的灯光。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每走一层台阶就要蹭一下墙壁，好让灯亮起来。
　　楼道的墙壁是白色的，蹭上去会留下淡淡的黑印，他也顾不上了，一层一层地往下走。
　　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是在为他关灯。
　　他走了十几层。
　　走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用尾巴保持平衡，习惯了四只爪子交替迈步的节奏，习惯了耳朵自动捕捉周围的声音。
　　猫的身体远比人类的适应能力强，短短十几分钟，他已经掌握了这具新身体的使用方法。
　　酒店大堂比走廊亮得多。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光线璀璨，把整个大堂照得通明。
　　前台有工作人员在值班，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
　　沙发区有几个人在等车，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翻杂志。
　　旋转门每隔几分钟就会转一次，有人进来，有人出去。
　　他没有从正门走。
　　那里的工作人员会注意到他，说不定还会把他送到什么动物收容所。
　　他绕了一圈，从侧门挤了出去。
　　侧门通向一条小巷子，两侧是酒店的外墙和隔壁建筑的墙壁，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小巷子里有几个绿色的垃圾桶，盖子盖得不太严实，能闻到剩菜剩饭和油污的味道。
　　几只苍蝇在垃圾桶上空盘旋，绕着垃圾桶转圈。
　　地面上有些地方有积水，映着远处路灯光，泛着细碎的光。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一只老鼠从垃圾桶下面窜出来。
　　它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消失在垃圾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第269章 番外篇——找到了（3）
　　他走到巷口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条陌生的街道。
　　暖黄色的灯光把街道照得半明半暗。
　　两边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各种广告和招租信息。
　　只有几家还亮着灯：一家便利店，一家奶茶店，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餐馆，玻璃窗后面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正在吃饭的人。
　　人行道上偶尔有行人走过。
　　大部分是刚下班的人，穿着衬衫西裤，手里提着公文包，脚步匆匆。
　　也有人穿着休闲装遛狗，狗牵着人走，脚步比人轻快多了。
　　偶尔有人骑自行车经过，链条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周烬蹲在巷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脚。
　　各种各样鞋子：运动鞋、皮鞋、凉鞋、拖鞋。有的走得很急，有的走得很慢，有的走着走着停下来了，掏出手机低头看几秒，然后继续走。
　　没有人低头看他。
　　即使有人看到了他，也只是匆匆一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到零点五秒就移开了，好像他是一只不存在的生物，和路边的石子、垃圾桶、灯柱没有任何区别。
　　一只流浪猫在这个城市里太常见了。
　　没有人会为了一只流浪猫停下脚步。
　　周烬蹲在那里，看着那些脚从自己面前经过。
　　他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每一条街都差不多，有店铺，有行人，有路灯。
　　路边有卖烤红薯的摊贩，热气从炉子里冒出来，带着一种香甜的焦味。
　　有正在吵架的情侣，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声音越来越大，又突然低下去，然后一个人转身走了。
　　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婴儿车里的小孩子正在咿咿呀呀地说话，伸手去抓路边树的叶子。
　　世界在他脚下展开，全都是腿和脚，全都是来来往往的鞋子。
　　他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人的脸，而仰着头走路又太累了，脖子会酸。
　　最后他放弃了，只能低着头看着地面，凭着听觉和直觉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到了一条安静的巷子口。
　　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大概有五六层高，墙上有些地方墙皮剥落了，露出下面深灰色的水泥。
　　一楼有几家小商铺。
　　有一家理发店，招牌上的字褪色了，只能看到 “发廊” 两个字，具体是什么名字已经看不清了。
　　有一家水果店，门口堆着几个纸箱子，上面印着某种水果的图案，箱口敞着，能看到里面黄澄澄的芒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有一家小超市，玻璃门上贴着各种饮料的广告，什么 “新鲜上市”“限时特惠”“买一送一”，花花绿绿的，贴了好几张。
　　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能看到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商品。
　　他蹲在巷口的台阶上，尾巴圈住脚，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他的耳朵还在自动捕捉声音，但现在周围的声音都差不多，车流声、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背景的白噪音。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天黑，也许是在等魔力恢复，也许只是累了，想歇一歇。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从巷子深处的那家小超市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小黄鸭睡衣。
　　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没多久，脸上带着一种刚起床的迷糊表情。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不太高兴，像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他一边走一边撕饼干的包装袋。
　　周烬蹲在台阶上看着他。
　　那个人也看到了周烬。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烬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浑身漆黑，蹲在台阶上，和这条街上成千上万的流浪猫没有任何区别。
　　没理由会有人为他停下脚步。
　　但那个人停下来了。
　　他的脚迈到一半，悬在了半空中，过了两秒才放下来。
　　然后他歪着头打量了周烬几秒，目光从周烬的耳朵移到尾巴，又从尾巴移回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蹲在周烬面前，把饼干从嘴里拿下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周烬，然后把那块饼干掰成两半。
　　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另一半掰成更小的碎块，放在自己面前的台阶上。
　　“嘿，小黑。”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不太舒服，可能是感冒了，可能是刚睡醒嗓子还没开。
　　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朋友之间的熟稔。
　　好像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只猫，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好像这不是他和一只陌生流浪猫的相遇，而是两个老朋友在巷口重逢。
　　他又掰了一小块饼干，放在周烬面前的地上。
　　周烬没动。
　　他是魔王，不是真的流浪猫。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块饼干，又看了看那个人。
　　那个人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刚睡醒的迷糊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柔和的光，像是看到了一只让他心情变好的小动物。
　　他蹲在那里安静地等着，见周烬没动，他也不着急，就那么蹲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你是不是饿了？等着啊。”
　　他说完快速站起来，卫衣下摆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往上提了一下，露出一小截腰线。
　　他快步跑回刚才出来的那家小超市，拖鞋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脆。
　　周烬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点急切，像是怕什么东西会消失一样：
　　“老板，有火腿肠吗？”
　　两分钟后，那个人跑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包装已经被撕开了。
　　他在周烬面前蹲下来，又喘了两口气才平复呼吸。
　　然后把火腿肠掰成一小段一小段，放在掌心。
　　他的手心摊开，火腿肠段在掌心里排成一排，伸到周烬面前。
　　“吃吧。”


第270章 番外篇——找到了（4）
　　隔着那几段火腿肠，他能感觉到那个人手掌的温度。
　　那个温度从周烬的鼻尖传进来，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指甲剪得很整齐，干干净净的。
　　他的皮肤很白，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轻轻跳动。
　　掌心的纹路清晰，那些纹路在他的视野里被放大，像是地图上纵横的河流。
　　他其实不饿。
　　魔王变成猫之后，似乎不需要像真正的猫那样频繁进食。
　　但他还是低下头，吃掉了那段火腿肠。
　　在他低头吃的时候，那只手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他吃得更方便。
　　指头轻轻往他的方向弯了一点，让火腿肠离他的嘴更近一些。
　　他吃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个人掌心的温度透过火腿肠传过来，那种温度像是能渗透进他的皮毛，直接触碰到他的皮肤。
　　那个人笑了。
　　周烬是猫的时候，看不太清人类的表情细节，因为他的人类视觉和猫的视觉不太一样。
　　猫的眼睛对远处的东西更敏感，对近处的东西反而有点模糊。
　　但他能看到那个人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好看，像是一轮新月从地平线上慢慢升起。
　　那双眼睛在夕阳里亮晶晶的，像是有光在里面流动。
　　“你一个人吗？”
　　他说完自己又笑了，可能是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又改口：
　　“不对，你一只猫吗？”
　　周烬没有回答。
　　猫本来就不会说话，他不说话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个人又笑了，笑声更大了些，露出一点牙齿。
　　笑完之后，他伸出手，在周烬的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手指从他的耳朵后面划过去，顺着毛的方向，从头顶滑到后颈，一下，又一下。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大概是刚从冰箱里拿过矿泉水，掌心的温度却在慢慢回升，从温热变成暖和。
　　周烬的身体僵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摸过他。
　　他是魔王，没有人敢摸他的头。
　　那些恶魔下属看到他都会低头，那些天使也会保持距离，就算是他爸妈也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伸手碰他的头顶。
　　他在魔界的形象是威严的、疏离的、不可侵犯的，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只可以随手摸摸头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