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怎么天使也要打工（穿越重生）——麻辣拌老人

　　街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谁也认不出谁。
　　天黑得早，亮得晚，感觉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
　　“也还好，就是冷，不能出门。不过吃火锅倒是真的，冬天吃火锅特别有仪式感。”
　　向日葵发出一声小小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它的叶子又掉了一片，从茎上脱落，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沈喻安的膝盖上。
　　“那你今年冬天可以不用无聊了。”
　　沈喻安把膝盖上的叶子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为什么？”
　　“因为你有魔王大人啊。魔王大人家里不冷，有暖气，有火锅，还有0825做的各种好吃的。你冬天可以窝在沙发上看漫画，看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多好。”
　　沈喻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他身上扯。”
　　向日葵的花盘晃了晃，理直气壮到沈喻安觉得自己在跟一个律师辩论。
　　“我是花，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每次来花园，眼睛都在往别墅的方向看，你以为我没发现？”
　　“我没有！”
　　沈喻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反驳没什么力度。
　　“你有。上次你来浇花，水壶都浇歪了，水全浇在我旁边的地上，你还在看别墅的窗户。你的眼睛盯着二楼的窗户看了至少半分钟。
　　水壶里的水全浇在石头上了，一滴都没浇到我身上。我当时渴得要死，你还一直往石头上浇水，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沈喻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不记得那次浇花的事。
　　他记得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他拿着水壶去花园，然后……
　　然后他好像是看了二楼的窗户一眼。周烬那天在家，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他好像看到了周烬的背影。
　　“……那是我手滑。”
　　“手滑了一个小时？”
　　沈喻安决定闭嘴了。
　　他把手心里那片叶子放在花圃的石板路上，用手指按了按，让它不要被风吹走。
　　向日葵发出一声小小的、像是笑的声音，“魔王大人对你很好，你要珍惜。”
　　沈喻安低着头，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土，“我知道。”
　　向日葵的花盘又转了转，这次转得快了一点，好像是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心情轻松了。
　　“那就好。”
　　沈喻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好好冬眠吧，明年春天我再来看你。”
　　向日葵叫住他，“等等。”
　　沈喻安重新蹲回来，歪着头，看着向日葵。
　　“怎么了？”
　　向日葵的花盘微微低着，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明年春天还会在这里吗？”
　　沈喻安愣了一下，明年春天，他在哪里？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来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早上起床，吃0825做的早饭，上午在客厅看漫画或者刷手机。
　　下午去花园看向日葵、喂鸽子，晚上和周烬一起吃饭、看电视、睡觉。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他从来没想过明年的事情。
　　明年太远了，远到他觉得那是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时间点，但向日葵问了，问得很认真，认真到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还是会回天堂？”
　　向日葵的叶子又掉了一片。
　　那片叶子从茎上脱落的时候，沈喻安听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折断了。
　　叶子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鞋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叶子的边缘已经枯黄了，中间还有一点点绿色，像是什么正在消失的东西的最后一点痕迹。
　　沈喻安看着向日葵，它的叶子还在往下掉，深橙色的花盘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花盘的边缘有一圈小小的花瓣，花瓣的颜色比花盘浅一点，是那种橘黄色，在风里轻轻颤着。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那天，向日葵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是向日葵，虽然我不像，但我是。”
　　想起每次来花园，向日葵都会跟他说话。
　　沈喻安想了想，然后笑了。
　　他的嘴角往上翘，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应该还会在这里。”
　　他说应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不太确定，但说完之后，他发现自己是确定的。
　　他想在这里。
　　这里有0825做的糖醋排骨，有花园里的向日葵和三只鸽子，有走廊里那幅八眼章鱼的画，有每天晚上热牛奶和周烬的体温。
　　向日葵的花盘慢慢抬起来，朝向太阳的方向。
　　它的动作还是很慢，但比刚才有力了一点，像是从这句话里得到了什么力量。
　　“那就好。”
　　它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但又多了一点什么。
　　沈喻安想了想，觉得那大概是安心，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那明年春天见。”


第233章 那就好
　　沈喻安走回屋里，客厅里很暖和。
　　暖气嗡嗡地响着，出风口的热风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他脱掉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又脱掉卫衣，只剩一件毛衣。
　　四层衣服脱了两层，他觉得自己的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整个人都轻快了。
　　周烬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喻安走到沙发前，在周烬旁边坐下，“向日葵要冬眠了，跟它多聊了几句。”
　　周烬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膝盖上那两个灰色的印子上。
　　“它跟你说了什么？”
　　沈喻安想了想，向日葵跟他说了很多话。
　　说了冬眠，说了叶子掉了，说了魔王大人对你很好你要珍惜。但最重要的一句是——
　　“它问我明年春天还在不在。”
　　周烬把平板放在一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喻安靠过去，把头放在周烬的肩膀上。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感觉到周烬的手搭在他的头顶，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
　　“你怎么说？”
　　“我说在。”
　　周烬沉默了一下。
　　沈喻安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又停了一下。
　　“你都没问过我，就替我回答了？”
　　沈喻安抬起头，看着周烬的侧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沈喻安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到。
　　“那你明年春天要不要我在这里？”
　　沈喻安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
　　周烬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喻安能看清周烬瞳孔里自己的脸。
　　周烬低下头，在沈喻安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止明年春天。”
　　他重新拿起平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那上面，表情专注，好像刚才那个吻只是他的一个不小心。
　　但沈喻安的耳朵红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喻安靠在周烬的肩膀上，看着那道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发呆。
　　阳光落在地毯上，把地毯的颜色从深灰变成了浅灰，边缘是模糊的，像是什么正在融化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那明年夏天呢？”
　　周烬没抬头，手指还在平板上划着，“也在。”
　　“明年秋天呢？”
　　“在。”
　　“明年冬天呢？”
　　周烬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沈喻安，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好笑，还有一点你问完了没有的纵容。
　　“沈喻安，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一年四季都说一遍？”
　　沈喻安眨眨眼，表情无辜极了。
　　他的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着，那个表情如果被0825看到，大概会说你又在卖萌。
　　但沈喻安不觉得自己在卖萌，他只是在表达自己的需求，很正当的需求。
　　“嗯。”
　　周烬放下平板，转过身，面朝着沈喻安。
　　他的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笼罩在沈喻安上方。
　　那个姿势，那个角度，沈喻安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年四季都在。”
　　沈喻安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十年都在。”
　　沈喻安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已经控制不住了，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上拉，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试图抿嘴，试图咬嘴唇，试图用舌头舔一下嘴角让它恢复正常，但都没用。
　　他的嘴角有自己的意志，不受他的控制。
　　“一百年都在。够了吗？”
　　沈喻安的嘴角已经翘到压不下去了。
　　他把脸埋进周烬的肩膀里，额头抵着周烬的锁骨，鼻尖蹭着周烬的衣服布料，呼吸着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够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周烬的肩膀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带着一点笑意，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要哭又没哭出来的东西。
　　周烬的手抬起来，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过了好一会儿，沈喻安的声音从周烬的肩膀里传出来。
　　“那我就不回天堂了。”
　　“嗯。”
　　“也不回人间了。”
　　“嗯。”
　　“就在这里。”
　　周烬的手紧了紧，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深了一点，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一点，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好。”
　　“周烬。”
　　“嗯。”
　　“你说，向日葵明年春天醒来的时候，还记得我吗？”
　　周烬想了想，“魔界的花记忆力很好。”
　　“你怎么知道？”
　　“0825说的。他说他种的那盆薄荷，三年了还记得谁给它浇过水，有一次0901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踢了花盆一脚。
　　那盆薄荷记恨了她整整一年，每次0901走近它就散发特别浓烈的薄荷味，呛得0901直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