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错认帝国皇子,该如何优雅跑路(穿越重生)——卤小煮

分类:2026

作者:卤小煮
更新:2026-07-17 06:39:38

  第三天、第七天、第十五天……
  日复一日,杳无音讯。
  窗外的银叶花被精神力尽数震落,枝头光秃秃一片,只剩零星残叶摇摇欲坠。
  殷临渊看着萧瑟的枝头,心底升起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或许,他的小景洛,已经死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铺天盖地的绝望,再次将两位陛下拖入了无尽深渊。
  他们翻遍整片帝国星海,排查过每一颗星球、每一座空间站、每一艘过往飞船,拦下所有走私船只盘问,用尽所有人力、物力。可所有的搜寻,都如同徒手抓空,一无所获。
  日子麻木地向前推移,每一秒都是煎熬。
  皇室秘书长陆云看着眼前昔日威震星海、撑起整个帝国的帝王,如今脊背微塌、狼狈憔悴,心底满是酸涩。
  他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殷临渊面前,这份文件,关乎一个几乎被众人遗忘的名字:陈屿。
  “陛下,曾被小殿下顶替身份的陈屿,近日收到了一条匿名简讯,来自……替身先生。”
  殷临渊猛地抬头,眼底猩红,“内容是什么?”
  “殿下请陈屿帮忙,将自己存在陈屿名下的巨额资金,全额捐赠给了星际孤儿院。”
  陆云停顿一瞬,念出了那句让两位陛下破防的话,“殿下说,帮帮那些孩子,就当是帮帮曾经的自己。”
  殷临渊骤然哽咽,酸涩的痛感直冲眼底。
  这是两个月以来,他们得到的唯一线索。
  洛七的登录ip做了处理,是伪造的,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他们不知他们的孩子身在何方,不知他正历经何种苦难,但这条线索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小景洛还活着!


第55章 我叫李七七
  第五星系,荒砾星。
  这里是整片帝国最边缘、最贫瘠的废土。
  放眼望去,只剩无边戈壁碎石,寸草难生、毫无价值。没有矿产资源,没有观光景致,连官方都懒得在这里多设一个办事站点。
  留在这颗星球的人,大多是走投无路的底层。但凡有点本事、有点胆量的年轻人,早已拼尽全力逃离这片荒芜。
  永恒的灰蒙蒙天空笼罩四野,但这不是污染所致,只是因为这里距离恒星太过遥远。阳光跋涉亿万光年抵达此处,早已耗尽所有温热与明亮,只剩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
  天刚蒙蒙亮,天光晦暗微弱。
  洛七,如今的名字是李七七。
  他挤在拥挤的公交里,随着颠簸的车身晃晃悠悠,最后借着人流的推力,勉强从车门缝隙钻了下来。
  车厢内混杂着汗水、廉价香水和早餐的刺鼻味道,闷得人胃里翻涌,险些干呕。
  偏远行星比不上首都星,悬浮车都没有几辆,这种复古的地面公交反而更普及。
  他在荒砾星,已经隐姓埋名住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前,他带着一张黑市高价买来的伪造基因报告,踏上了这颗无人问津的废星。
  他精心挑选了“李七七”的人生。
  自幼失踪、父亲已逝、爸爸失踪,身世空白、无依无靠。唯一的亲人是一位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老奶奶。
  老人年迈痴呆,靠着微薄的政府救济和邻里帮扶活着,根本记不清孙儿的真切模样。
  初见李奶奶的那天,他来到老旧的屋前,拉住老人布满褶皱的枯手,声音沙哑却笃定,“奶奶,我是七七,我回来了。”
  老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定定望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苍老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发丝,语气带着绵长的惦念:“七七,你瘦了。”
  那一刻,洛七的喉咙堵住,酸涩感灌满胸腔。
  老人信了,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信了。
  荒砾星的派出所管理松散,辖区狭小,邻里彼此熟识,人人都可怜孤苦无依的李奶奶,更同情她失踪多年的孙儿。
  民警拿着他的指纹、虹膜比对档案,顺利通过核验。
  唯独人像比对这一关,洛七正暗自焦灼,想着如何拖延蒙混,身旁的李奶奶忽然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身子软软往椅子上倒去。
  “七七……奶奶心口疼……”
  场面瞬间混乱,人们忙着叫救护车,再也无人顾及补拍人像的事。
  就这样,他顺利拿到了全新的公民身份。
  十九岁,荒砾星本地人,李七七。
  证件照片一栏永久空白,备注着:待补拍。
  他永远不会去补拍的。
  荒砾星的咖啡店,从来没有真正的咖啡。
  这里的人买不起昂贵的奢侈品,店里售卖的,只是当地一种植物根茎磨粉冲泡的荒根饮。味道微苦,裹挟着浓重的土腥味,是属于这片废土独有的苦涩。
  洛七的工作,就是日复一日地舀粉、冲泡、添加廉价增味剂。
  深棕色的宽大围裙裹住他单薄的身子,愈发衬得他骨瘦如柴,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店主林老板心善宽厚,见他过分消瘦,无依无靠,每日午休都会悄悄多给他一份营养剂,从不多问缘由,只说是员工福利。
  平淡的日子日复一日。
  清晨挤上闷热拥挤的公交上班,中午靠着营养剂饱腹,傍晚踏着灰蒙蒙的暮色归家。
  李奶奶的老宅坐落在小镇最东边的山坡上,墙皮斑驳脱落,老旧破败。院子里长着一棵不知名的灰绿色老树,夜风掠过,枝叶哗啦啦作响,像是无人倾听的低语。
  每日归家,他第一件事就是照看老人。
  老人清醒时,会紧紧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好好吃饭;糊涂时神志不清,却唯独记得,自己有个叫七七的孙儿。
  洛七耐心喂饭、擦脸、打理起居,将老人安顿妥当后,才会退回自己那间狭小逼仄的卧室。
  关上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躺在吱呀摇晃的木板床上,他常常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发呆。
  这里的日子很安稳,是他梦寐以求的平凡。
  这天傍晚,夜色彻底沉落。月亮刺破云层,冷光洒落,将坑洼破旧的街道映成一条褪色的素色丝带。
  洛七结束工作,刚下公交,他沿着荒凉的街道缓步而行。
  行至十字路口,他的脚步一顿。
  路灯之下,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笔挺的深色西装,锃亮无尘的皮鞋,手中提着皮质公文包,像是远道而来的富商。
  洛七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只公文包上。
  无拉链设计,仅靠一枚金属搭扣固定,轻轻一拨便能开启。
  垃圾星十几年生活刻进骨子里的本能瞬间苏醒,条件反射般发痒。
  他咬住下唇,压下心底躁动,低头加快脚步,想快速擦肩而过。
  下一秒,一道有力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他缓缓转头,看见一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穿过马路,走到他面前。
  是赵大勇。
  李七七已故父亲的至交死党,住在同一个区域。
  洛七无奈。
  “七七,下班了?”赵大勇神色严肃,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很少笑。
  赵大勇看着他过分消瘦的模样,骨相突出,皮肉单薄,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心底满是疑惑。
  他盯着洛七的眼睛,语气凝重:“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说实话,你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了?”
  也难怪他怀疑。
  洛七如今的样子,太过狼狈孱弱,面色苍白,身形枯瘦,和沾染恶习的人别无二致。
  洛七抬眼,眼底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心虚慌乱。
  “没有。”
  “那你怎么瘦成这样?”
  “饿的。”
  简单两个字,藏尽所有不堪与苦楚。
  赵大勇心头一软,所有怀疑尽数咽回心底,无奈叹气,他轻轻拍了拍洛七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归途晚风瑟瑟,洛七低头走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着那段地狱般的过往。
  他现在这副残破孱弱的模样,是因为那个号称终身无解、永远无法戒除的缓释剂戒断反应。


第56章 避风港
  洛七逃离后,·并没有因为戒断反应去医院。他太清楚,一旦暴露行踪,等待他的只会是原路返回,付出这么大代价才逃出来,绝不能前功尽弃。
  他找了一处位置偏僻的废弃烂尾楼地下暗室,几平米的狭小空间,无窗无光,他只带了一盏昏黄台灯。
  备足了一个月的淡水和营养剂,然后他锁死房门,将自己彻底困在黑暗里,强行断药戒断。
  那二十天,是他这辈子最惨烈、最绝望的炼狱。
  药效反噬的瞬间,千万只蚂蚁钻进骨血啃噬,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叫嚣、疼痛剧烈。
  冷热交替的极致折磨全身,体温忽高忽低。高热时浑身灼痛,如同烈火焚身;低温时四肢僵硬,如同坠入冰窟。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身子弓成狼狈的虾状。
  为了不发出声音、不引来外人,他死死咬住毛巾,任由口腔磨破出血。
  胃里空空如也,却反复剧烈呕吐,最后只能吐出酸涩的黄水和丝丝血沫。
  无边黑暗里,没有人安抚,没有人陪伴,没有人救赎。
  疼到极致,熬到麻木,只能独自硬扛所有濒死的痛苦。
  第十天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台灯昏黄的光晕,视线逐渐模糊。
  恍惚之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他想起殷临渊笨拙温柔的眼神,想起沈冽清冷沉默的陪伴,想起永极殿盛放的银叶花,想起曾经属于他的温暖与偏爱。
  可下一秒,浓重的自卑与怯懦就将他裹挟,帝宫里的万般温情好似一场幻梦,美好得近乎虚无,他嘲笑自己骨子里的卑贱,明明被人捧在掌心,却一心只想逃离。于他而言,炙热的爱意如同燎原烈火,温暖的同时,也灼烧得他满心煎熬、痛苦难安。
  他从来都不配被人偏爱,不配拥有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家,更不配岁月静好、一世安稳。
  唯有这样反复告诫自己,他才能获得片刻心安。承认自己本就不配,便不必纠结过往的痛苦与煎熬,所有苦难仿佛都有了合理归宿,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他忽然无比想念老李了,想念那个在暗无天日的垃圾星,将他护到六岁的拾荒老人。 老李从前总同他说,垃圾星的暗黑污染无孔不入,尚处发育期的孩童常年被毒素侵蚀,多半撑不到成年。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活着啊? 他们明明早就约好了,如果他死了,老李就会来接他的。
  这一次若真的熬不过去,就能再见到老李了,也是……很好的吧。
  他闭上眼睛,静待黑暗吞噬意识。那盏昏黄的灯,始终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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