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错认帝国皇子,该如何优雅跑路(穿越重生)——卤小煮

分类:2026

作者:卤小煮
更新:2026-07-17 06:39:38

  那只宽大的手掌没有收回,反而摊开掌心,将所有物件一一放回洛七手中。
  紧接着,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了他满是污泥、伤口交错的小手。
  不是粗暴的擒拿,而是小心翼翼的相握,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洛七彻底怔住。
  不等他反应,男人俯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冷硬的衣料贴着脸颊,带着雨水的清寒。
  怀抱收得极紧,像是生怕他逃走,又像是唯恐将他碰碎。男人的下巴抵在他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阿洛。”
  “我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末尾,几乎碎成微弱的气音。
  洛七靠在对方胸膛,清晰地感受到一阵急促又厚重的心跳。他懵懂茫然,什么都不明白。
  他不知道,这块普通的玉佩,是帝国遗失十七年的皇子信物;不知道皇室为了这块玉佩,搜寻了整整十七载。
  眼前这位帝王,在收到玉佩发出的信标后,跨越半个星系,连续五小时星际跃迁,才追到这颗荒芜的垃圾星。
  于洛七而言,这只是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般温柔得拥抱。
  他迟疑着,缓缓抬起手,攥紧了对方黑金大氅的衣角。
  就像后来身在富丽堂皇的帝宫时,他下意识拽住殷临渊衣角的模样。这份贪恋,他从不愿坦然承认。
  思绪拉回当下。
  书馆内,暖阳斜斜洒落,光线落在洛七左侧颧骨,顺着一道狰狞疤痕蜿蜒而下。隆起的疤痕组织呈暗红色,表面凹凸不平,宛如一条蛰伏的蜈蚣。
  在人人挣扎求生的垃圾星,没人在意容貌,洛七也从未觉得这道伤疤碍眼。
  可身处万众瞩目的帝宫,在明亮得无所遁形的日光下,他还是本能地偏过头,将半张脸隐入阴影。
  门外传来脚步声,洛七收回思绪。
  “阿洛,不要太累了,该吃午饭了。”
  “好的,爸爸。”
  洛七从沙发上下来,特意将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永极殿餐厅内,午餐布置得精致奢华。
  雪白桌布铺展在长桌上,阳光洒下,将成套描金瓷器映照得暖意融融。餐盘中心,镌刻着帝国专属星图,水晶餐杯凝着细密水珠,杯中淡金色的液体澄澈透亮。
  洛七落座,三秒之内稳住神色,心底却依旧翻涌。
  在垃圾星十几年,他吃过最好的食物,不过是过期面包搭配廉价营养液。可如今,眼前每一道食材都名贵异常,随便一样,都抵得上他从前全部身家。
  他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蒸鱼,鱼肉雪白,筷子尖一碰就散成瓣,送进嘴里,鲜得他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餐桌对面,殷临渊目光柔和,静静注视着洛七进食。
  看着幼崽咽下鱼肉,看着他纤长睫毛因美味而轻轻颤动,素来冷酷的暴君,眼角都漾开了浅淡笑意。
  殷临渊夹起一块烧鹅,细心剔除骨头,稳稳放进洛七碗中,“尝尝这个。”
  “谢谢爸爸。”洛七咬下一口,鹅肉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得不用嚼,酱汁的咸甜在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
  他的筷子没有停,把剩下半块也送进了嘴里。
  见他吃得香甜,殷临渊问:“喜欢吗?”
  “很喜欢。”
  得到答复,男人又接连夹来清炒时蔬、桂花蒸糕。挑选蒸糕时,他还特意在盘中比对几番,选了品相最规整的一块,放进了洛七碗中。
  清甜的桂花香气在舌尖散开,洛七吃得眉眼舒展。
  这一幕被殷临渊尽数看在眼里,默默记下了这道点心。
  不多时,洛七的碗里便堆成了小小的食山,他埋头吃饭,不敢抬头对视。
  他知道殷临渊对他的好,笨拙又真诚。
  就在第二块蒸糕落入碗中时,殷临渊缓缓开口,“宫中新运来了一批宝石首饰,已经送到你寝殿了。”
  洛七抬眼看向对方,殷临渊面上神色平淡,可他心里清楚,这位帝王分明是在找各种由头,想方设法把好东西送到自己眼前。
  有这样一位事事上心的好父亲,洛七很开心。
  殷临渊看着他,目光从他的弯起来的嘴角往下移,落在他衣兜上,那枚金币就藏在那里。


第3章 跑路
  洛七的胆子向来不大。
  他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自己还好好活着。
  暴君杀人的画面,早已深深刻进他的脑袋。每到夜深人静,那些血腥片段就会反复出现,吓得他蜷缩在被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因满心畏惧,他只能拼命扮演乖巧听话的小皇子。
  暴君主动给他夹菜,他便大口吞咽,满心欢喜;对方送来名贵珠宝,他就弯起眼睛笑得纯真烂漫;被问及开不开心,他也永远“开心”。
  可只有洛七自己清楚,每一次强装的笑容,都会让心底的不安加重一分。
  殷临渊越是对他百般纵容、格外偏爱,等到身份被戳穿的那天,他的下场就越是凄惨。
  但不得不承认,这位在外杀伐果断、人人闻之色变的暴君,确实被哄得十分舒心。
  手上染满鲜血的帝王,唯独在他面前会手足无措,会笨拙地为他布菜,会小心翼翼得问他是否欢喜,甚至会深夜守在他房间门口,默默伫立许久。
  害怕是真的,可看着对方孤单落寞的模样,他也会觉得暴君可怜。
  但无论如何,保命永远是第一位。他只是个冒牌货,这座金碧辉煌的帝宫,绝不能久留。
  跑路计划,他筹备了很久。
  他摸清了帝宫的巡逻规律,巡逻队每三小时换一次岗,交接的四分钟里,帝宫西北角的监控会出现短暂盲区,他反复验证过,确定这个时间差稳定无误。
  然后他开始静待时机。
  出逃这晚,洛七守到了凌晨一点,直到远处永极殿书房那盏陪伴了自己无数个夜晚的灯熄灭后,他才开始行动。
  凌晨一点零三分,洛七从寝宫后门溜出,刻意避开监控,紧贴墙根,朝着西北角移动。
  深夜的帝宫花园死寂一片,不远外的回廊里,值夜侍从靠着立柱打盹。
  洛七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快速穿行,很快便抵达高墙之下。
  这面墙的砖缝凹凸交错,刚好能当作借力点。他小心攀过去,双脚落地的瞬间,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出半步,手掌不小心划伤了。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沿着墙根继续前行。穿过前方整片园林,就能抵达货运通道,通道尽头便是帝宫侧门。
  这扇侧门常年落锁,而他早前从一名醉酒禁卫军身上,悄悄顺来了一把备用密钥。
  凌晨一点十一分,洛七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提前来到了目标地点。可下一秒,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大门并未上锁,而是敞开着,门前赫然立着一道挺拔人影。
  来人既不是巡逻卫兵,也不是宫内侍从,而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他穿着一身深蓝制式军装,款式朴素,可肩头军衔和领口暗纹,处处透着不同。
  他容貌昳丽,眉眼俊美,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死寂,脸上看不出喜怒,周身更是萦绕着浓重的麻木感。
  事实上,他的确打心底里抗拒帝宫。
  这座金碧辉煌、巍峨肃穆的帝宫,看似盛满了他的幸福过往,可也藏着他最狼狈、最不堪、此生都不愿触碰的刺骨伤痛。
  根深蒂固的抵触,让他刻意避开这座宫殿的一切,就连每年例行要向帝王当面做的军情述职,他也特意选在深更半夜。
  夜半沉寂、宫人散尽不用撞见任何人,不用面对任何糟心事,这是他唯一愿意踏足这里的时间段。
  他当然知道殷临渊已经睡了,睡了更好,正好找到借口,他算是来过了,只是无人对接罢了。
  事后殷临渊要是追责,他干脆建议例行汇报改成线上,这样就再也不用直面那位帝王的冷脸了。
  在他的计划里自然没有洛七,可此刻猝不及防撞见眼前的小家伙,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骤然掠过一抹疑惑。
  “你是?”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他心底却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洛七硬着头皮应答,“我……我是新来的侍从。”
  他扫过少年的一身衣着,他不可能是侍从。
  洛七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他不想多做纠缠,打算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沈冽的手牢牢压住了他的肩膀。
  沈冽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情绪层层翻涌,他太了解殷临渊的性子了。
  当年景洛丢失后,殷临渊的心也彻底冷了,偌大的帝宫禁地森严,哪怕是皇室宗亲、位高权重的亲王子嗣,也从未被准许踏入帝宫半步。
  殷临渊的偏执世人皆知,自己孩子享受不到的,天底下任何人,都别妄想得到半分。
  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偏偏深夜出现在守卫森严的帝宫之中,安然留夜,无人阻拦。
  这不合常理!
  难以置信的猜想盘旋心头,可排除所有可能后,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他指尖微抬,轻轻扯下了洛七脸上的口罩。
  皎洁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少年脸上那道狰狞伤疤彻底暴露,伤痕从左眉梢一路蔓延至右嘴角,凹凸不平地趴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剧烈起伏。
  十七年了!
  尽管眼前这张脸被毁了,变样了,可孩子的面孔他永远不会忘记,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这就是他丢失多年的孩子啊!
  翻涌的情绪彻底冲破理智,沈冽猛地将洛七揽入怀中。
  挺括冰冷的军装紧贴着少年的脸颊,下一秒,压抑许久的呜咽声陡然炸开,滚烫的泪珠一滴滴砸在洛七发顶。
  洛七被抱得密不透风,连分毫动弹都做不到,下巴抵在对方肩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安排得天衣无缝的出逃计划,竟在最后一道关口,功亏一篑。


第4章 阿爸
  漫长的哭泣过后,沈冽的嗓音逐渐沙哑,好半晌,沈冽才松开手,一双通红的黑眸紧紧盯着洛七,眼里写满愧疚。
  月光洒在他精致的脸上,上面泪痕交错,即便失态痛哭,容貌却依旧夺目。
  洛七下意识避开视线,心底不由生出几分自卑。
  沈冽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正式对洛七介绍自己,“阿洛,我叫沈冽,是你阿爸。”
  这个星际世界里,同性伴侣一般会被孩子唤作父亲和爸爸,但也没有那么严格。因为爸爸显得更亲昵,所以两位陛下都喜欢洛七叫他们爸爸。
  “阿爸。”
  洛七还是看得懂形势的。
  软糯的一声 “阿爸” 落入耳中,沈冽身体不由颤抖,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煎熬与思念,仿佛都在这一声呼唤里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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