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近代现代)——两点私奔

分类:2026

作者:两点私奔
更新:2026-07-17 06:38:00

  “我扫地啊!你眼瞎看不见地上杯子碎了吗?”
  尧冬青浑圆的双眼扫了一眼那两个柜子,抓住方前的领子,把方前的后脑勺往窗户上磕了一下。
  方前瞬间两眼冒金花,这犊子虽然个头低,但劲儿可不小。
  眼前的雪花还没冒完,他就听到尧秋泽大喊:“尧冬青你干什么!”
  接着又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尧冬青抓起右边柜子上的碗,伸直胳膊高高举起来,再用力砸到地上,一块鸡腿肉滚到方前脚上,接着尧冬青又开始砸左边的碗。
  方前呆住了,而尧秋泽不敢上前,他们就看着整张脸和脖子还有眼球红得像地上被踩烂的虾子一样的尧冬青,疯狂地摔打着柜子上的东西,到了最后,尧冬青抓起来红唇卷发女人的照片,砸了下去。
  照片的玻璃框碎了,尧冬青的脚狠狠踩在照片上。
  笑容明媚的女人被一只黑黢黢的鞋踩踏着,笑容依旧明媚,突然尧冬青被一个人用胳膊勒住了脖子,又瞬间被按倒在地上,方前才反应过来,这是佟鸣来了。
  尧冬青像只野兽一样,喉咙里咕噜着,他被佟鸣压着动弹不得,就把手指甲抠进佟鸣的手臂里,拼命把脖子往力的反方向压。
  “哥!你俩别打了!”
  尧秋泽在哭,方前低头看着尧冬青,这个人应该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佟鸣,但是他好像一点也不怕,也不服,他拼命让佟鸣勒着自己的脖子,虾子一样红的脸变成猪肝一样的紫,他用肢体语言在叫嚣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佟鸣的胳膊开始往外冒血,那只胳膊整个压在碎玻璃和碎瓷片上,方前这才蹲下拉着佟鸣的胳膊,对他说:“行了,可以了。”
  有了第三人的介入,这场无声的对决才结束。
  尧冬青从地上爬起来,喘着粗气,瞪着屋子里的所有人,最后目光锁定在尧秋泽身上,凶狠地指着地上那个卷发女人的照片说:“再让我看见你们把她照片摆在那儿,我把这间房给拆了。”
  尧冬青撞开了所有人,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停在了桌边,盯着那个蛋糕,几秒钟之后一拳锤在了蛋糕上,把蛋糕锤了个稀烂,接着就离开了。
  尧秋泽抹抹眼泪,吸着鼻子捡起地上的扫把,一声不吭地开始扫地。
  他把照片又捡起来,轻轻放在柜子上。
  佟鸣转身出去了,方前跟着走出去时才发现,厨房的门死死锁着,尧玉安把自己锁在了厨房里,从头到尾也没出现。
  桌子上放着一瓶五粮液,这是好酒,应该是佟鸣带来的。
  佟鸣的袖子已经被血给染透了,方前刚想开口问一句,厨房门开了,尧玉安出来,笑眯眯地看向佟鸣:“回来了,你吃面还是吃米饭?我都做了。”
  方前诧异地看着尧玉安,这个笑颜依旧的男人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吃了。”佟鸣只说了这三个字。
  “怎么不吃了,饭都做好了,去洗洗手吧,哎呀,这袖子怎么回事?我给你拿点药,你快把衣服先脱掉。”尧玉安说完进了另一间房。
  尧秋泽拿着扫把出来,佟鸣给他打了段手语,尧秋泽回的也是手语。
  方前站在旁边一头雾水,这是防谁呢?他啊?
  方前走了,尧玉安拿着碘酒和纱布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顿了两秒,像是又翻过一篇,招呼方前快去洗手吃饭。
  纱布和碘酒被放在沙发上,尧玉安又回了厨房,尧秋泽还在收拾那间房里的一片狼藉,方前拿起纱布和碘酒走到屋外门廊,低头看着走到楼下的佟鸣,叫了他一声:“哎。”
  佟鸣停下了,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你爸生日,你就这么走吗?”
  佟鸣依旧盯着他,没有出声。
  方前知道,让这男的说话比他自学手语都难,他没再说什么,把纱布和碘酒丢了下去,佟鸣抬手接住了。


第8章 伤口
  这顿饭吃得方前不是滋味。
  尧秋泽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米饭,也不夹菜,时不时还能听见蚊子哼哼一样的啜泣,长长的眼睫毛就没干过,一直湿漉漉的,而尧玉安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给方前夹菜,把鸡腿上最好吃的一块带骨肉夹到他碗里,说他瘦,叫他多吃点。
  桌上没了蛋糕,菜也还剩下很多,五人的份只有三个人吃,尧玉安还笑着说,又要吃好几天剩菜了。
  那瓶五粮液被尧玉安打开,他拉着方前陪他喝了半瓶,半瓶过后,尧玉安就回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方前悄悄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眼镜盒,把尧玉安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放进去,又摆回原位。
  尧秋泽在厨房洗碗,对面的门又被锁上了,方前走进厨房,把厨房门也给关上,靠在水池边问尧秋泽:“今天咋回事?”
  尧秋泽抿着嘴不做声,方前勾头看那张梨花一枝春带雨的脸看了半天:“你怎么也哑了?”
  “你别问了,”尧秋泽囔囔着鼻子说,“这是我家事,我不想提。”
  方前识趣,不问了,他又抓了一把剩下的花生米,一边吃一边说:“你弟和你真是双胞胎啊?你俩一点也不像,他个儿比你矮了大半头,还比你壮了两圈,那长得也......”
  他没说出来尧冬青长得是真磕碜,他怀疑这俩双胞胎爹妈所有的优质基因都让尧秋泽一人霸占了。
  想到尧冬青抓住他领子把他往窗户上磕的那一下,后脑勺又隐隐作痛,他咂了咂嘴:“你俩跟没头脑和不高兴似的。”
  尧秋泽笑了一声,冒出个鼻涕泡,他赶忙用手背擦干净。
  “他十五六就跑出去打工,吃也吃不好,干的体力活,肯定长不高。”尧秋泽说。
  “你爸跟你哥不管他?”
  “管不住啊,”尧秋泽哽咽了一下,“你也看见他什么样了,以前我哥在家住的时候他跟我哥打,后来有一次他俩打急眼了,他就跑了,一年回来两天,别的时候也见不着他。”
  “怎么比我还混,”方前说了一句,又忍不住好奇,“那他为啥那么恨你妈?”
  尧秋泽瞪他一眼:“那不是我妈,那是我姐。”
  “两个都是?那你家五个孩子?”方前把佟鸣这个捡回来的排除掉,他觉得按照名字风格,那两个女生应该一个叫春,一个叫夏,他想到尧玉安那张老实的脸,笑了一声,他本来想说一句‘你爸还挺能生’,后来一想,尧秋泽说过他从生出来就没妈了,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不恨我姐,”尧秋泽突然说了一句,“他是不愿承认我大姐已经死了。”
  之后尧秋泽的嘴就闭上了,厨房里剩下方前的单口相声。
  他们把客厅收拾完,尧秋泽说他就要坐下午的车回学校了,他叫方前困的话就去他床上睡会儿,方前摆摆手:“那点酒算什么。”
  “半斤了。”
  “才半斤,”方前站到门廊上等尧秋泽一起去书店,“我话都不会说那会儿方天霸就拿筷子沾白酒往我嘴里戳,从小练出来了。”
  他们两个到了书店,方前又把卷帘门抬上去,尧秋泽去拿了几本小说塞进书包里。
  “那我走了,”他走到柜台旁,看方前胳膊肘下压着本书,手指支棱着在比划,就问,“你干什么呢?”
  方前扬起那本书,《手语教学》,说:“我破译密码呢,你跟佟鸣今天比划的那是什么意思?”
  他按着记忆翻着书对照半天,狗屁不通。
  尧秋泽耐下性子,重新给他打了一遍手语。
  “对对对,就是这个。”
  “我哥问我为什么要定这个蛋糕,我说面包房张姨做的,我就没细看。”
  尧秋泽说完就走了,书店又剩下方前一个人,送走两个来买女明星写真挂历的精神小伙之后方前就给玻璃门上挂了个锁,骑上车子跑去了面包房。
  “方前你这喝了多少啊,来俩面包解解酒?”张姨坐在那儿打毛衣,闻见方前一身酒味儿。
  “来两个蜂蜜面包吧。”
  柜台里的小姑娘给他两个蜂蜜面包,方前给了一块钱,在张姨对面坐下,咬了一口就问:“姨,你今天给尧秋泽做的生日蛋糕咋回事?”
  “蛋糕咋了?”张姨奇怪。
  方前撇着嘴摇摇头:“人家一家都不喜欢,你画六个小人儿一个好看的都没有。”
  张姨一听见六个小人,更紧张了,她伸手指着柜台里的小姑娘:“不是给你说做几朵花写四个字就行了吗?你画什么小人?”
  这小姑娘是张姨的女儿,现在在店里帮工,方前一边吃面包一边看张姨指责她。
  那六个小人是这姑娘自作主张画上去的,她觉得几朵花配四个字太单调了,就把人家一家六口全画上去了。
  张姨点着她的脑门说她蠢,方前在面包房坐着唠了俩小时,才从张姨嘴里知道,尧家两个姑娘去世得快十年了,他们家定蛋糕从来只要花和字,就今年张姨想着找个熟客让自己闺女练练手,就搞成这样。
  张姨的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方前把没用的废话过滤掉,得出的就是二女儿叫尧夏宁,九零年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死了,老大叫尧春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方前回去的路上想着,难怪尧冬青不承认大姐死了呢,没见着尸体心里总还提着一口气儿,他深有同感。
  天黑下来,他把尧秋泽的自行车也锁进了书店,回到他和方贯的二层小楼。
  龅牙刚抬起屁股打算走,看见方前就伸着鼻子嗅嗅:“跑哪儿喝酒去了也不叫叔一起。”
  方前觉得这一天过得很累,抬手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路过方贯的房间,他看到柜子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
  明艳的尧春晓是漂亮的,不苟言笑的尧夏宁也是漂亮的,但还是汪小曼最漂亮。
  他走过去,把照片拿起来,这么漂亮的脸怎么蒙灰了呢,这才搬过来两个月。
  他带着照片回到自己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用袖子擦擦相框。
  皮夹克擦不干净,他就把外套脱了,用衬衫袖子去擦,擦了好一会儿,可算干净了,他满意地捧着照片左看右看。
  “你跟谁喝酒了?不好好看店你就跑去喝酒?”
  他听见方贯的声音,眼都没抬他就觉得烦,他把汪小曼的照片放在他的床头,细心摆了摆位置,方贯上手一把抢走。
  但方前没让他得逞,两手抓着相框的边框往回拽,方贯指甲缝里还藏着污垢的手指按在玻璃上,方前听见了一声响,他马上把手松开了,他怕玻璃碎掉。
  谁知道方贯也松了手,照片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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