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近代现代)——两点私奔

分类:2026

作者:两点私奔
更新:2026-07-17 06:38:00



第145章 抱歉
  方前感觉自己的耳鸣越来越严重了。
  他回到医院,刚上楼梯就看到尧秋泽出来打水,他见到方前快步跑过来,拉着他问:“江队长跟你说什么了?”
  “说......”方前看着尧秋泽那张和他刚才一样清澈的像个傻逼一样的脸,吞下关于佟鸣的话,反握住尧秋泽的手,“你弟大腿中弹了。”
  尧秋泽眼里只有一晃而过的心疼,又无情道:“没死就行。”
  “还查出来艾滋。”
  尧秋泽一下懵了,咬牙切齿压着嗓子大骂尧冬青,骂着骂着眼泪豆子一样砸到地上,那到底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这话你给你爸说吧,我就不掺和了。”方前说。
  尧秋泽点了点头。
  尧玉安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家了,方前他们也跟着回镇上。
  方前在家里坐不住,他急着想找佟鸣,或者向江有才再问出点消息也好。
  “江队长,你别挂我电话,我就问一句!”方前在楼下来来回回转。
  “我没工夫陪你闹。”
  “不闹,就一句!”方前保证,“你告诉我佟鸣前些天是不是都在平安?”
  “应该是。”
  “那......”
  “一句!”
  “最后一句!最后一句!”方前忙喊,“你能保证他还活着吗?”
  他听见电话那头粗重的喘气声,江有才说:“我没办法给你保证,我已经退出那个案子,进展如何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那两个人现在都还是失踪状态。”
  “两个人?还有一个是谁?”
  江有才不告诉他,方前迫切真诚地说:“江队长,我跟阿潮也熟,万一我认识呢?我也能提供点线索啊!”
  “张潮的前女友,你听说过吗?”江有才松口了。
  前女友?阿潮什么时候冒出来过前女友?方前记得以前在卡拉OK的时候小丽缠着阿潮问过他的情史,阿潮说他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十几岁来城里就开始跟老板了,是真是假他们也不知道。
  “那我不认识,他不怎么跟我们谈这些。”
  江有才把电话撂了,方前听着嘟嘟的盲音,慢慢蹲下去,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把脸埋在膝盖上,到现在还是不清楚这些天佟鸣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但他想,那个所谓的‘阿潮前女友’,大概就是佟鸣口中那个像他姐的女人吧。
  骗子。
  佟鸣骗他,骗他分了手,然后自己跑回平安搅乱了这里的天,现在还落得生死未卜。
  他想起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有一个晚上,佟鸣从寒风里赶来,半夜敲响床头的窗户,告诉他,他没有秘密了,现在他们在一起两年半,佟鸣又有了浑身的秘密,还把他完全推了出去。
  方前按着自己的心脏,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心脏每跳一下都震得他浑身生疼。
  有两个人从他面前走过,他本来没在意,直到听到尧秋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你们找谁啊?”
  他一仰头,看到两个男人进了尧玉安家,马上站起来跑上楼。
  所有人都挤在尧玉安的卧室里。
  方前站在门口,听那两个警察走流程问佟鸣最近有没有和他们联系,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佟鸣最近在和哪些人来往等等。
  “你们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兄弟姐妹,你妈呢?”一个警察问尧秋泽。
  “我妈......”尧秋泽看了尧玉安一眼,又对他们摇头,“没有,有两个姐姐,很早就去世了。”
  方前的心跳突然又漏了一拍,他退出房门靠在屋外的墙上,愣愣盯着斜对面那扇常年锁着的门。
  这件事牵扯到了尧夏宁,牵扯到了佟鸣,刚才尧秋泽的回答让他又猛然想到佟鸣口中那个和他大姐很像的出轨对象。
  他眉头紧皱,这个节骨眼上佟鸣用‘长得像大姐’去形容‘阿潮前女友’,是不是太奇怪了?除非......那真的是他那个生死未卜的大姐?
  谁都不知道阿潮有没有前女友,就像谁也不知道尧春晓是死是活。
  “方前,方前!”
  “啊?”方前回过神,尧秋泽在叫他。
  那两个警察也要问他话。
  前面的问题是一模一样的,方前的回答和尧秋泽也并无不同,直到问到他和佟鸣的关系,方前卡住了,尧秋泽和尧玉安也面露难色。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们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我俩之前在谈恋爱,半个多月前,我跟他分手了。”他还是如实回答。
  两个警察不约而同都吸了一口气,显然得到一个新鲜回答又让他们眼前一亮。
  “为什么分手?谁提的?”
  “我提的,那时候我发现他出轨了,他没有跟我解释,我们就分手了。”
  “你见过那个人吗?”
  方前摇头。
  “那你怎么发现的?”
  “我闻见他用的洗发水从薄荷味儿变成了花香味儿。”
  “只有这样?”这似乎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他们又问,“他还跟你说过别的什么吗?”
  “没有,”方前从兜里掏出来手机,“分手之后他就没再联系我,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没有接。”
  漫长的盘问结束,那两个警察走了,说他们会继续调查失踪。
  屋子外面有好多人在围着看热闹,有人说,失踪案没几个能找到的,查几天就不查了,吴大姐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方前,叫他们小点声。
  方前已经听不清他们叽叽喳喳在说些什么了,他闭上眼,后悔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他不知道他隐瞒那个关于尧春晓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如果真的是她,消失十多年突然回来,又找到佟鸣,就是为了做这件事,那他们到底都做了什么?会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不停找出来江有才的电话号,又不停把手机关上,最后还是把那个猜想给咽回肚子里了。
  又过了几天,依旧没有消息,方前回到南江,开始变得沉默。
  他已经很久没有完整睡过一个整觉了,总是在睡梦中惊醒,梦里都是佟鸣千疮百孔的脸。
  阿潮的照片流出来了,登在一张娱乐报纸上,硕大的版面都是男子团体的花美男阿曜,原名张潮的花样人生。
  方前只看了一眼,薄薄的马赛克似有似无露出阿潮脸上伤痕的痕迹,一到晚上他的大脑进入睡眠状态,脑细胞就开始给他拼凑佟鸣的模样,再贴心地把深深烙印在他脑子里的伤全都贴在佟鸣脸上。
  每次醒过来接踵而至的就是漫长的耳鸣。
  他打给江有才的电话还是只能收获冰冷的四个字——‘没有消息’。
  江有才话里话外告诉他,绝大部分警力都在袁德宝的案子上,关于两个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成年人的失踪案,差不多处于搁置状态。
  “就我目前知道的情况,袁德宝只认识项菲,完全不认识佟鸣,他应该是安全的。”江有才安慰他。
  方前不死心,去长途公司,去出租车公司,甚至还企图去找赵子龙。他跑到天使城打听半天,才知道赵子龙大半年前就把自己作进去了,他一无所获。
  他锲而不舍地给江有才打电话,每天每天磨,哪怕能磨出一点碎片,他觉得他攒着攒着就能攒成一片拼图,拼出来佟鸣那些天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又去了哪儿。
  到了十一月中,平安那个案子现在传开了,那是个大案,已经不仅限于阿潮的死,听说省厅也来了人监察,前几年平安新上任的领导下了死命令,调查还要很久。
  尧冬青在这个案子里没那么复杂的关系,故意伤害加上吸毒贩./毒等几项罪名,江有才说估计得判个十几年。
  这一天南江开始刮大风,气温从昨天的十七度降到今天的七度,有人穿上了棉袄,方前身上还是件薄外套。
  曹大俊下班前给了方前一件夹克:“捂厚点儿,你这么穿过两天就得发烧,咋一点都不会过日子呢。”
  方前谢过曹大俊,把那件皮夹克放到一旁继续干活。
  换季了,衣服也该换了,只是方前一直懒得换。
  那天他在厂里待到晚上十一点多,终于把那辆车给修完了,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工具叮叮咣咣的声音一停,北风就开始呼啸。
  他洗干净手和身上,离开时忘了穿曹大俊给他的皮夹克。
  没有公交车,出租车也很久才能看到一辆。
  火红的车在黑夜里穿梭,方前两只手揣在薄薄的外套兜里勾着头往前走。
  他本是想走到大路好打车,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漆黑的江水在脚边翻腾,他闻着那股刺鼻的水腥味儿,突然在想,如果他现在跳进去,佟鸣会不会一下从天而降来救他?会不会他没有失踪,只是偷偷躲在哪个阴影下跟着他,就像他的影子一样。
  事情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为什么佟鸣一个字儿都不舍得告诉他呢?
  他做了个假设,如果从一开始,佟鸣就把他的打算跟他讲了,他们会怎么样。
  他想得很仔细,他会让佟鸣铤而走险吗?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会。
  他会让佟鸣去找江有才,但如果佟鸣坚持的话,他们两个就会吵架,如果佟鸣再坚持的话......
  可能在佟鸣心里,他不是会陪他一起铤而走险的人吧,他就只会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张牙舞爪,一点也不愿面对更大的风浪。
  就像他当初逼着佟鸣和古良划清界限一样,他甚至在想,如果古良还在,事情或许就会不一样。
  好像都是他的错,所以佟鸣才会闭口不言。
  他感觉很冷,冷气从脚底侵蚀到大脑,一低头,他的小半截腿埋在水里,已经湿透了。
  他赶忙往后退了几步跑回岸边。
  是什么时候走进水里去的?
  他仰起头,头顶的跨江大桥无声沉默着,他忽然好像看到了上个冬天在寒冷的桥上寻死的秦子豫在向他招手,笑呵呵地对他说:“你也来啦。”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方前,你不能这样。”
  最终他还是回到了家,他被冻僵了,洗个澡躺下,睡不着也没有力气再去干其他的事,就躺着发呆。
  屋子里黑着,电话突然响了。
  他艰难地挪动着身子爬起来,摸黑打开灯,去客厅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沙声,好像他那许久不用的随身听。
  方前皱起眉,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听筒里响起一句机械的女声:“为您点播明日天气,明日阴转小雨,最低气温一度,最高气温七度,天气寒冷,请注意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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