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近代现代)——两点私奔

分类:2026

作者:两点私奔
更新:2026-07-17 06:38:00

  但仔细想想,太理想化了,他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大问题。
  这么一想,现在的局面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把柜子里叠着的厚衣服塞进箱子里,挂着的薄外套塞进旅行包里。
  他们家里有两个衣柜,他一个,方前一个,有时候衣服会挂混,穿着穿着就不知道谁是谁的衣服了。
  所以他也可能会带走方前的衣服。
  他慢吞吞搬空了自己的衣柜,依依不舍地看着它,把它合上。
  他对不起方前,他知道的,那根扎在心里十几年的毒刺让他在方前质问他时做出了非常残忍的决定,这算是为了毒刺放弃了他们的爱情吗?
  他爱方前。
  想到这四个字他的心脏才开始抽抽着疼。
  收拾完衣服,佟鸣觉得这个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再带走的东西了,哦对,还有牙刷,剃须刀,这些东西他们俩是一人一个的,他去厕所拿走了属于他的那一份。
  还有什么?洗发水?
  他又从抽屉里扒出来几包一次性的海飞丝,这些都是他跑长途时候用的,方前不用,那他就带走吧,上次离开就忘了带,他也不太喜欢现在头发上的花香味儿。
  剩下这个家里属于他的......还有一本假证。
  他回到卧室里,打开床头柜,从一个牛皮信封里倒出两本没盖章的结婚证。
  说实话,虽然这玩意儿是假的,但他在收到那天晚上就偷偷在心里给它盖了个章,他觉得他俩是真的结婚了,他作为一个男人也可以给方前他一直想要的婚姻和家庭。
  佟鸣拿着那两本结婚证看来看去,最后又叠在一起,小心塞回了信封里。
  他一本都没带走,万一他带在身边弄丢或者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还是放在家里最安全。
  最后他坐在沙发上,确定没有什么要拿了,就给尧秋泽打了个电话。
  “你今天晚上来我家,带上行李,在这儿住几天。”他说。
  “啊?怎么了?你又去跑长途?”尧秋泽问他。
  “嗯,你这段时间都过来住。”
  佟鸣没多说什么,尧秋泽也只是‘噢’了一声,说他下班就收拾东西过来。
  他拎着行李箱和包,塞进车的后备箱,在家待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又离开了南江。
  尧春晓正端着一个搪瓷饭缸吃刚泡好的方便面,门突然被敲响,她吓了一跳,汤都洒在了桌子上。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是佟鸣。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她忙打开门让佟鸣进来。
  佟鸣手里拎着行李,嘴角破了一块,脸颊肿着。
  “你跟人打架了?”她搬了个板凳,坐在他对面着急地问,“不是回家吗?这怎么搞的?”
  “他知道我在骗他。”佟鸣一说话扯着嘴角的伤口,又冒出了血。
  尧春晓给他递过去一截卫生纸:“你跟他说实话了吗?”
  “没,暂时分开了,”他重重咬了‘暂时’这两个字,又对尧春晓说,“他以为我跟你外遇。”
  尧春晓脸色很难看,她皱着眉:“你看起来不像这种人。”
  因为佟鸣现在到底长成了什么样的人,她也不大清楚了。
  “能骗得过他吗?”
  佟鸣擦了一下嘴角,点点头:“我说,因为那个女的长得有点像我姐,他相信了。”
  尧春晓哽住了。
  “抱歉。”
  她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他们俩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道歉的了。
  ——
  公交车坐过了头,售票员走过来问他:“收车了你还不下车?”
  方前反应过来,站起来走向早就为他打开的车门。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怎么回去?
  他想问那个售票员,回家能不能再带他一程,公交车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单单一块铁皮板的公交站台前,还给他留了串乌黑的车尾气庆祝。
  方前没来得及躲开,车尾气扑他一身。
  他这么神游一下午了,曹大俊问他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过来,方前不吭声,给那辆掉河里的车清污,这以前都是阿亮干的活儿,现在也让他抢了。
  闲下来干什么呢?去想佟鸣吗?他一点都不想想他。
  到现在他还觉得匪夷所思,他觉得这一切不现实,今天见到的佟鸣会不会是他的一个幻象?他站在这荒郊野岭是不是代表着,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张开两只手,搓了搓,没有温度,他可能真的是在梦里,他又翻过来,一眼就看到手背骨头上那块刺眼的伤口,下午跟佟鸣打架打伤的。
  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滴滴响,招魂似得非要把方前从癔症里唤回来。
  方前打了个哆嗦,手伸进兜里掏了半天,差点把裤子口袋扯破才把手机掏出来。
  绿色屏幕上不是他期待的两个字,他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想看见尧秋泽的名字。
  “喂。”
  “你在哪儿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在你家楼下等半天了。”
  “你去我家干什么?”
  “我哥让我过来住几天,”‘啪’地一声过后,尧秋泽又说,“这都十月半了怎么还有蚊子,方前,你还有多久回来?”
  “我......”方前盯着那个公交站牌,末班车结束了,没有车了。
  这里连出租车都不会来,因为晚上拉不着人,方前坐在路边,等了三四十分钟等来一辆红色夏利。
  哦,当然不是佟鸣那辆,他们市里的出租车全长这个样。
  “方前,”尧秋泽推开副驾驶的门跑下来,蹲在方前面前,“你自己在这儿干什么?”
  方前用极低的声音说:“坐车上睡着了。”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拉开车后面一屁股坐进去,像个没事人似的。
  但尧秋泽知道出事了,而且事大了,不然方前那玻璃珠子一样闪亮亮的眼睛也不会变成蒙着尘的石头子,他哥也不会莫名其妙让他卷着铺盖过来住。
  他和方前一起坐在后面,他哥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发过去的短信还是没人回。
  尧秋泽悻悻地问方前:“我哥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我俩掰了。”方前对着窗户外面说,言简意赅。
  “你俩是吵架了?”尧秋泽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亲耳听见还是一下就急了,“哪有不吵架的?李昭一哑巴还能跟我吵呢,你跟我说怎么回事,我去找我哥。”
  “回去再说吧。”
  一路无话,半小时后,方前掏出钥匙,打开那扇红色铁门。
  屋子里没有人,他走进去一看,家里什么都没有变,佟鸣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从家里拿走。
  他脱了鞋踩上塑胶地垫,叫尧秋泽自己坐,他去换个衣服。
  然后他走进他们的卧室,脱掉衣服丢在门后面,身上穿这一身该洗了,但是今天太累他不想洗。
  他打开自己的衣柜,他的衣柜在右边,里面的衣服早上什么样,晚上还是什么样,他拿了件长袖套上。
  裤子,他的裤子上次洗完收回来好像塞进另一个柜子里了,对,他想穿的那条在另一个柜子里,不是他柜子里挂着的这条。
  他合上自己的柜子,又拉开左边的柜子,空空如也。
  这个柜子里已经没有衣服了,倒也正常,因为这个柜子本就不是他的。
  佟鸣还是走了,掏空了内里,留下一个完整的壳。
  原来这个柜子这么大,这么空旷,以前他怎么没发现?
  他往前想,想到两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他们刚刚搬进来的时候是佟鸣把柜子填满的,没有让他看到里面的空荡。
  他眨了一下眼,只是眨了一下眼而已就把眼泪眨出来了,他不是觉得痛,是巨大的空虚从他身上奔涌而出,他的爱,他的不舍,怎么填都填不满眼前的空柜子。
  他又蹲下去,两只手用力捂着眼,多用力眼泪都没法再按回去。
  他记得上个星期,就是佟鸣去找那个女人前一天的晚上,他俩还在做/爱,佟鸣一直在他耳边说爱他,说得那么真。
  他真心真意相信他,掏心掏肺吻他。
  结果那句话也是骗他的,不,是一半真一半假的,佟鸣爱他,也爱别人。
  难怪以前这人说,上床时说的我爱你是不能信的,原来他最了解。
  为什么会这样?又有一个他深爱的人消失在他的人生里,他以为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的,起码在他一只脚迈入棺材之前一次就够了的。
  “方前,”尧秋泽听到了屋里的哭声,他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你告诉我,我哥到底怎么了?”
  方前扯着衣服把脸擦干净,没让尧秋泽看见他刚才崩溃的样子,一瞬间又变回了九九年那个方前。
  那个方前不会像秦子豫一样因为情情./爱./爱就深更半夜站在大桥上准备给滚滚江水还有饥饿的鱼虾喂食,他的人生,他的爱情,他经历的这些年是场荒诞的马戏,他要继续回去当个没心没肺的小丑,把日子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他不爱我了。”他笑着说。


第142章 照片
  方前说佟鸣不爱他了,这句话一开始尧秋泽是怎么都不信的。
  他一直问方前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分手,是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吵架还是方前捉奸在床了以至于说出这种话,但真相方前愣是一个字儿都不吭。
  看着尧秋泽急得抓耳挠腮,方前自己在心里笑得惨淡,他都可怜尧秋泽了,感情以前他在佟鸣眼里就是这个样子。
  尧秋泽不停给佟鸣打电话,没人接,发短信,没人回。
  他威胁佟鸣说‘你要是不回来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这次佟鸣竟然真的回了,六个字——‘我离开南江了’。
  佟鸣离开南江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尧秋泽只知道他也没回镇上,他只能给方前说:“你别太担心,我哥还活着。”
  “嗯?”方前嘴里叼着个手指饼干,手里拿着遥控器调他的VCD,“你哪只眼看见我担心了?”
  尧秋泽哪只眼都没看出来,方前从那晚蹲在卧室里短暂哭过之后,像是真的把这段感情斩干净了似的,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尧秋泽怕方前心里难过,约他一起找邵朗打台球涮火锅,方前在台球厅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啪啪放闪,惹得姑娘上来要电话号码。
  不过方前没有给,一个出杆台球四散,三个球哐哐进袋,他对她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我刚失恋,现在还不想处对象。”
  “失恋的良药就是开启一段新的爱情。”姑娘不放弃。
  方前认真思考过后点着头:“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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