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近代现代)——晒豆酱

分类:2026

作者:晒豆酱
更新:2026-07-17 06:36:39

  “别拧,别拧,拧下来,我就不能看你了。”丹增连连求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误会了。
  第二天,傅乘歌就出院了,不过因为他要静养的关系,什刹海聚餐的事情自然作废,谁也不敢不带傅乘歌就去吃饭。
  但唐弈戈和丹增的约定还在。
  还是唐弈戈开车,车子驶过银锭桥,什刹海水面在眼前开阔,泛着细碎金光。岸边垂柳深绿,丹增喜欢看,一路都在看,阳光偶尔洒在他的身上,藏袍面料也泛起一层堂皇华贵的微光。他今天不止戴了首饰,还配了刀,银质腰带镶嵌红宝石和月光石,沉甸甸的,和他的刀刚好配上。
  车子路过一条街,清一色的黑色轿车,都是京A开头的红旗。
  又拐了几道弯,唐弈戈的车停在餐厅面前,交由穿着青色中式立领的领班代位泊车。一位经理早早等候,上前说:“唐先生,丹增先生,这边请。今日前厅有宴。”
  随即他上前一小步,和唐弈戈耳语了什么,唐弈戈点了下头,经理随即做出“请”的手势,请他们往后面去。
  丹增走在唐弈戈的旁边,眼前就是唐弈戈给他讲过的四合院的抄手游廊。一侧是雕花木窗,一侧是更精妙的庭院,中间太湖石堆叠林立,红白锦鲤在碧波中畅游。廊柱间挂着鸟笼,和白小白的八哥鸟不一样,它们的叫声很婉转。
  而丹增合欢红的袍子依次掠过素雅的廊柱,每一次都足够惊鸿一瞥。
  经理时不时地看一眼客人,更多的时候是看丹增先生,真是唐先生精心呵护下的人儿。
  走到月洞门时,前院方向快步走来一个男人,他面容斯文,步履沉稳,在唐弈戈几步外停下:“唐先生,您好。”
  领班经理似乎早早预料到这个小插曲,安静地后退几步,眼观鼻,鼻观心。
  “我过去一下。”唐弈戈先和丹增说。丹增嗯了一声,看那人上前和唐弈戈聊了十几句,聊完便礼貌后撤。等唐弈戈再回来,丹增好奇打探:“你的朋友吗?”
  “不是,是前头包场那位的二秘。”唐弈戈说,前头是一位常委的儿媳妇家的小女孩办升学宴。
  “二秘?”丹增对这个称谓很陌生。
  唐弈戈重新迈开步子,示意经理继续带路:“就是排第二位的秘书。”
  “那他是专门来打招呼的?”丹增不知不觉一起走。
  “也不算打招呼,他看到我的车了,和前头的说了一下。”唐弈戈的目光扫过丹增那身夺目的衣裳,幽深的廊道也只能压住他三分光,“他回去一说,一会儿一秘肯定也来。”
  “那他自己不来吗?”丹增更困惑了,他们都是习惯秘书传话。
  “一秘更近身,分量也重,过来肯定是确认咱们这边是不是私人饭局,要不要安排两个人碰一面,或者直接邀请咱们去前厅。如果他自己过来,前后厅的饭就会变得很复杂。”唐弈戈一层一层解释。
  “他确定我只是私人小聚,就不会贸然过来,否则我俩谁也别想好好吃饭。”唐弈戈也没有讲得太深刻,他只是带丹增吃饭,别人勿扰,“你瞧,那棵树就是你想看的西府海棠。你要是喜欢,等我这几天忙完,带你去恭王府看。”
  丹增一偏头,看到了满树的粉白花朵。
  唐弈戈故意放慢了脚步,经理在最前方,丹增成了中间的那个。游廊曲折,粉墙布满青藤,青草茵茵。阳光穿过镂空的窗,全成为丹增身上跳跃的火苗。丹增也被这盎然的夏意吸引了。
  忽然间他很想跳舞。
  在山上他说跳就跳,拐弯时合欢红的袍角倏然旋开,绽放成花。那一刹那,金丝盘绕和五彩丝线都变成了活生生的宝相花,满是宝石的腰带也迸发出艳绝的光彩。
  一串一串的首饰随着他喜悦的转动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一圈,两圈……丹增笑着看向了身后。
  唐弈戈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笑容直达眼底,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廊道深深,人影交错,诸多首饰的清脆和脚步声的沉稳一前一后,一拍一合。
  后堂全部都是包间,唐弈戈说得很准确,刚坐下没多久,前面的一秘就过来了。丹增坐在床边,包间里的设备被唐弈戈提前安排过,空调都没开,只有两台水风扇。
  当唐弈戈起身时,他一只手轻轻一转,给硕大的水风扇换了个方向,吹向了丹增右侧的墙面。这样一弄,丹增只察觉到徐徐凉意,却没觉出有风。
  当他们离开餐厅时,什刹海已经进入夜幕。
  白天漂亮的水面变成了墨玉,沿岸酒吧霓虹不断,岸边还有熙攘的人群和垂柳的光影。晚餐的好滋味还在丹增的舌尖萦绕,车开着窗,他好喜欢这份热闹。高原辽阔,可是也孤寂。
  “你吃饱了么?”唐弈戈总觉得丹增没饱,大概因为他其实偏瘦。
  “饱了,我连人家送的点心都吃完了。”丹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我们打包的那些肉,带回去,是给你干舅舅吃吗?”
  唐弈戈轻笑了一声:“我要是敢给陆飞鹰吃,我舅舅真要揍我了。”
  “不会,没有人会想揍你。”丹增坚决摇头,又自豪地介绍,“其实我也喜欢狗,我在山上有6条藏獒,我们那边都有,要看家护院,也要防备熊。其中有一条是妹妹送我的,是一条雪獒,名字叫‘嘉措’。是我亲手从奶狗子养大。”丹增的语气也很宠溺,“我也不会给它们乱吃,每天都单独生火,给它们做饭。”
  “单独生火?你们那边生火方便么?”唐弈戈确实不了解。
  丹增的思绪回到了广袤的藏区高地,自豪地仰起头:“我们用牛粪饼。湿漉漉的牛粪,用手搓成饼,像盖房子那样,砌墙一样,一块一块码放起来,再晾干,当燃料。”
  他又注意到唐弈戈脸上微妙的变化,即刻澄清:“牛粪饼不臭,牦牛吃草料,拉消化过的草料,晒干的牛粪饼是草味。诺布的男朋友,萧行,他上山后还帮我搓牛粪饼。如果你有机会去,可以闻,真的不臭。”
  唐弈戈被他的认真逗笑了,也笑萧行会搓牛粪饼。让世界蝶泳冠军搓牛粪,也只有丹增干得出来。而萧行也真是一个老实人。
  “我应该没这个机会,我上不了高原。”唐弈戈认真回答。
  灯光在丹增的脸上明明灭灭,他沉默过又笑了:“也对,高原反应不是闹着玩。不过……我感觉我们差不多,你瞧,你有的,我也有。你有兄弟姐妹,我有。你有马,我有隆达。你有陆飞鹰,我有嘉措。嘉措在藏语中是‘大海’的意思。”
  “那可不一样。”唐弈戈看向他的腰间,“你有一把藏刀,我就没有。”
  丹增原本还笑着,猝不及防被击中,瞬间就低落。自己曾经有一把的,阿妈阿爸在自己7岁那年送的,象征他长大,是一个勇气在身的康巴汉子。
  结果那日日夜夜陪伴自己的藏刀,就这样轻易地送给了别人。
  丹增感觉到一阵尖锐的不值,让他如坐针毡。他这一路都难受得不行,后悔地责备自己那年不成熟。
  回到家之后,丹增还被这浓烈的痛苦折磨着,煎熬到他不得不拿出手机,将那个人从黑名单中拉出来。点击好友申请之后,丹增在备注中写道:[你能不能把我的刀再卖给我?]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我要你单独和我见面。]
  作者有话说:
  珠珠:唐弈戈怕鸽子饿死,我要出手。
  也是珠珠:糟糕,出手太多了……


第61章 他又跑了
  白书斋还是那么熟悉。
  丹增不知不觉已经爱上了这股油墨味, 会让他想起家乡的琥珀。他独自坐在窗边,手指下意识地摸着一本摊开的诗集,他等的人还没来。
  “你喝不喝茶?”白小白已经给他泡好, “嘿嘿!青桔普洱!”
  “谢了。”丹增谢过,却没任何胃口去尝,“你身上这是什么?”
  “这个啊?嘿嘿,扇坠子,有人专门儿给我绣的, 好看吧?”白小白显然稀罕得了不得,“你说, 这男人的手指绣起花来, 也这么厉害?”
  “这是绣的?”丹增摸了一把, 还真是绣出来的荷包。刚刚他还以为小白兄弟挂着一个印刷的,居然是纯手工。
  “嗯,我相好给的……”白小白看着像瞎说, 又挺认真, 不过还是叮嘱了几句,“以后见着我爸可不许说啊, 他得打折我的狗腿!”
  两人谈话间, 门吱呀呀被人推开,丹增等的人终于来到。白小白只瞧了一眼就回去擦书了, 上回这人给自己的八哥吓够呛,所以也不给好脸色。顾林华倒是没事人一样,脸上挂着笑容, 拉开了丹增对面的竹藤椅。
  “抱歉,路上有点堵。”顾林华的语调没有多少歉意,因为他压根不是迟到, 而是观察丹增顿珠是不是一个人赴约。
  丹增也不寒暄,开口便问:“我的刀你带来了吗?”
  可能是太了解丹增,顾林华听出他刻意压抑的紧绷,丹增总是不会隐藏他的情绪:“不着急。”他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压上桌沿,“咱们这么久没见面,上次又闹得那么不愉快,你就不想和我叙叙旧,好好聊一聊?”
  “你想要多少钱?你说,我给得起。”丹增迎上他的目光,“既然你知道上次那么不愉快,你为什么不和我道歉?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顾林华倒是怔住一刹:“如果我道歉了,你会原谅我吗?”
  “我只想要我的刀,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办了,自己一个人来。”丹增环视四周,“之所以我选择在这里见面,是因为我在北京哪都不认识,我只熟悉这里。你也知道,我经常来这里买书,一来就是一下午,他不会怀疑。”
  “好,我道歉,对不起,上次是我的错,上次我们都太激动,状态不对。”顾林华又恢复了他和丹增初遇的态度,很友好很礼貌,“聊天记录是我发了疯的错误,对不起。”
  “那你把我的刀卖给我。”丹增再次说道。
  “我不缺钱,你知道的,我虽然比不上你现在的那位,但我缺吗?我可以不去工作在你那里住大半年,在那之前我已经旅游了大半年。在我离开云起之后,你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顾林华自顾自地说,“我租了车,自驾游回来的,不然你以为你的藏刀能过飞机高铁的安检吗?”
  这一点丹增倒是没想到,阿妈阿爸送他的时候刀就开了刃的。
  丹增沉默了,顾林华却打开了话匣:“我只想和你聊聊,上次我反应过度,是因为我一直以为在山上我们是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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