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近代现代)——晒豆酱
分类:2026
作者:晒豆酱
更新:2026-07-17 06:36:39
《圣子今天,下山了么?》 作者:晒豆酱 文案: 本文不涉及宗教探讨等,主角不是宗教信仰中的“圣子”,和真实状况无关,只是一个大家对他的称呼,他只是一个普
“和谁聊天?”唐弈戈直接伸手,又抽走了那部手机。
丹增这才惊觉:“诶,我和小宝、砚修聊工作呢。”
“工作?你打算在北京开民宿?连锁也不是不行,我帮你找人。”唐弈戈已经划开了屏幕,将聊天记录一条条往上翻,他看着看着,脸上浮上一层似笑非笑的表情。
唐弈戈念出声:“‘小舅妈,你有没有想过开个人画展?’”
“你还我。”不念出来还好,念出来丹增怎么都受不了,伸手去够手机。
唐弈戈举着手机,轻而易举又躲开了,目光落回屏幕上,继续往下读。唐誉先发了一大段,条理清晰,从场地到策展到宣发,甚至列出了一串可接洽的媒体名单,还有今后藏地非遗的宣传活动。
后头跟着唐砚修的一句:“壹唐拍卖行可以兜底,如果真有人感兴趣,双方都可以操作。小舅妈不用担心。”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唐弈戈放下手机,没立刻还给丹增。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端起了丹增那杯喝了一半的酥油茶。乳香在舌尖转了一圈,他认真地问:“想开画展么?”
丹增把手机拿回来,扣在桌面上。他犹豫了一下,说:“小宝和砚修只是提议,但我有些顾虑。”
“让家人有顾虑,那应该是我能力不足。”唐弈戈说。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这算不算……挤压了别人开画展的资源啊?”丹增皱着眉,很认真地看着他,“这算不算走后门?”
唐弈戈差点被一口酥油茶呛到。他搁下杯子,像第一次见到丹增一样,扫描了半分钟,随后气笑了:“开画展都是同一个流程,积攒画作、寻找场地、身份审批、沟通媒体和开业大吉。你告诉我,如果你想开,你觉得哪个环节你走了后门?”
丹增揪了一块牛角包吃:“可我没有原始积累,我没有名气。这算不算……你给我花钱开?”
唐弈戈从他手里接过大半个牛角面包,丹增也是奇怪,只喜欢吃牛角,剩下的又是他的。
“你知不知道,多少画展和个展,是创作者自己花钱在撑?哪有那么多邀请方,舍得花钱捧艺术创作?”唐弈戈咬着剩下的牛角,“场地要租,策展人要请,灯光要订制,每一张请柬都是钱。别人可以捧自己的艺术家,我捧一个心仪的新人画家,有什么问题么?再说,又没有强买强卖。”
面包吃完了,唐弈戈又说:“没有我的点头,你的画一幅都不许卖。所以你还怕什么?借这个机会,你还可以宣传家乡文化,我觉得不错。”
丹增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套逻辑,他向往艺术,却从未踏入过艺术圈。艺术是离他很远的事情,所以毕业之后他义无反顾地开了民宿,不敢奢想。
半晌他才“哦”了一声,又说:“那要不然这样……你不要大张旗鼓地出现,我以自己的名义试试水?行不行?这样……我也感受一次社会冷暖,听一听别人的真实评价。”
唐弈戈点点头:“好啊,你先通过唐砚修和唐誉,也就是壹唐拍卖行的渠道,在北京开画展。等开业那天,孩子们送的花篮从街头摆到街尾,这时候我依旧不现身,这样就能瞒天过海,所有人都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是我了。”
丹增张了张嘴,哑然几秒钟,小声又说:“万一保密得好呢。”
唐弈戈终于笑出声:“我就喜欢你这样不懂市场的新脑子。这样,明天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下,先见见圈里人。我陪着你一起去。”
“我学习速度很快的。”丹增相信自己的能力,忽然又问,“唐先生,您陪着我,是担心我接触了更多陌生人,您会吃醋吗?”
“你觉得,我会吃醋么?”唐弈戈直接反问,“在北京,比我条件好的不一定比我外形好,比我外形好的不一定比我条件好。比我外形好又比我条件好的,极有可能是家里的人。所以,你觉得我吃什么醋?”
丹增被他这一串绕口令说得愣住,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会送你过去。”唐弈戈还是希望丹增能圆梦,“为了圆你‘个人名义’的纯洁梦想,我不参与你们谈话的过程。我在隔壁,有事你叫我。”
“好。”丹增听到了最好的消息。
他忽然想起上大学的时候,想起那些裹着风沙的清晨、伴着星光的夜晚。他从小就喜欢画唐卡、做雕塑,是为了把心里的神明描摹给世人看。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作品会摆进展厅,会有一个像唐弈戈这样的男人,轻描淡写地,把他的理想护在身下,又小心翼翼地不灼伤他。
可他也知道,吃醋和暗恋这道门槛,唐弈戈生来就在门内,他永远不会了解那份站在门外往里张望的酸涩,吃醋这件事不属于他的人生。
第二天的中午,也是一个阳光普照的好日子。
唐弈戈又亲自开车,丹增坐在副驾,抱着一个装画稿的筒,里面是他在北京佛堂里的小作品。今天是由唐砚修和唐誉负责引线,要把丹增引荐给几位极为活跃的新人艺术家。
车停在鼓楼附近,唐弈戈熄了火:“我陪你进去?”
“不要不要,我自己进去,就是大家一起喝喝咖啡。”丹增连忙摆手。大家都到齐了,唐弈戈一出现,自己背后的“金主”不就曝光了?
“好,那我在车里等你。”唐弈戈点点头,话音刚落,余光瞥到了一个人,也是进了咖啡厅。
看起来也是今天赴约的新人艺术家,让唐弈戈意料之外的……他和丹增是同族。那人穿着一身朱红色的传统藏服,衣料上乘,也留着长发,一部分编成辫子垂在肩头。
“去吧,聊得开心些。”唐弈戈目送丹增进了咖啡厅的门。
没什么,同族而已。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聊得开心些。
也是小舅舅: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第115章 消失的108
鼓楼的红墙在日光下半醒半睡, 丹增下了车,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飞檐底下的钟声。
“聊得开心些。”唐弈戈说。
他的车没停在正门口,而是斜斜地切进一处不碍事的拐角。车窗垂落着深蓝色的遮光帘, 丹增如今已经习惯了这车的不同,也不觉得不好看了。
“好。”丹增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望了一眼,“你去哪里等我?”
“我在附近转转。”唐弈戈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看着丹增穿过平整的砖石路, 有的人光是背影就足够好看,会让人想要加快脚步, 走到他前面去, 回看那张脸。
藏袍的腰身被一根绛红的腰带束着, 丹增推开那扇镶着铜把手的玻璃门,门里迎出一个人。
咖啡厅的老板笑着欢迎,腰还没弯到底, 手已经侧着伸出去, 给贵客引路。没等丹增跨过门槛,老板已经朝里头打了个手势。不到半分钟, 一块胡桃木的牌子就立在了门口。
[今日暂停营业]。
唐弈戈的车窗降了两寸, 风进来,带着一点远处糖炒栗子的焦甜。他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又一下,忽然伸手打破了节奏,摸出手机。
给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 他从来不用通讯录,每个人的号码都倒背如流。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 唐砚修带着笑音,仿佛预料到了:“小舅舅。”
“今天你没来?”唐弈戈问。
唐弈戈的任何话语,在小辈听来都是带着份量的。唐砚修立即说:“我今天不出面,小宝跟我的助手过去了。你放心,都是自己人,出不了岔子。”
“我当然知道都是自己人。”唐弈戈的左手又放在了方向盘上,“都有什么人?”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唐砚修笑了:“小舅舅,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唐弈戈望着咖啡厅那扇紧闭的门,门缝漏出一道光线,好似神秘的门板切出一道窄窄的金边,“别瞎想,你们舅妈刚开始开展事业版图,我总要操心操心。”
“哦……”唐砚修把这个“哦”字念得九曲十八弯,“是操心,还是完全不放心?”
“当然是前者。”唐弈戈回答,“今天见面的人都有谁?”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唐砚修难得跟他掰扯,有恃无恐起来也是很亲昵,“你真的会让小舅妈开画展吗?一旦操作下去,他在北京会全面铺开社交面。”
“我为什么不会?”唐弈戈反问,这么鲜活一个人,不该只困在百无聊赖的等待里,“他一个人在北京,没事做,天天在家等我,我也怕他闷得不开心。”说完,他又不紧不慢把话题拧回原位,“所以今天见面的人,都有谁?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藏族艺术家?”
“哦,他啊。”唐砚修的语气轻松下来,“他叫坚赞。人很好相处,你放心,小舅妈会和他聊得很愉快。”
“你小舅妈和谁聊得不愉快?他那么好性子的一个人,和他聊不好的人,应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唐弈戈的指节停住了,“他是干什么的?查过么?”
“他也是一名唐卡画家。”唐砚修认真地说,“而且他擅长雕塑,拿过国际上的大奖。小舅舅你就放心吧,他们两人说起话来,绝对有的聊。”
咖啡厅里,空气里浮动的不光是咖啡烘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藏香。丹增有些拘谨,但当他跨过那道门槛,看见朝他挥手的人时,自己的肩线明显地松了,拉紧的肌肉终于卸了力。
“七娃?”丹增惊喜地轻唤一声。
七娃?唐誉来不及想这昵称怎么来,先几步迎上来:“我哥派我来当护法,别怕,今天都是自己人。”
咖啡厅已经被改造过了,原本的散台被撤走,中央铺上了一大块来自藏区的手工羊毛地毯,纹样是吉祥结。几张低矮的沙发围成半弧,茶几上,摆着老板亲手调的“青稞拿铁”和“玉米创意咖啡”。为了给丹增制造亲切感,杯口还细细地撒了一圈炒熟的青稞粉。
远处有一桌已经坐了人,丹增看了一眼,都是唐誉的保镖。
手里捧着青稞拿铁,丹增想到了徐姨的黑咖啡青稞面,咖啡的味道像一根线,把他从鼓楼的小店一下子拽回了云起的露台。
“好喝吗?”唐誉挨着他坐,“小舅舅特意嘱咐我,店里的饮品一定要贴合你的口味和肠胃。”
“好喝,这是怎么做的?我回家也试试。”丹增还没来得及细问,有一个人走向他们,别人或许认不出,丹增一眼认出他衣料上的花纹是雪山纹的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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