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事务所（近代现代）——肖尧月

　　长发、穿着牛仔裤和短外套，身材纤细个子不高，走起路的姿态有些眼熟……
　　是孙艺涵。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但小助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绝对就是这几日不断纠缠自己的孙艺涵！
　　她这个时间来到停尸房，究竟是为了干什么？
　　“怎么了？”
　　见小助理停住了脚步，走在前面的唐迹远有些疑惑的回头看过来。
　　他顺着白笠的视线扫过去，但前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一辆殡葬车停在门口。
　　“是孙艺涵。”
　　白小笠轻声说道。
　　“我刚才看到孙艺涵了，她是跟着来送遗体的人进来的，我估计她现在应该是躲在什么地方，等着一会儿没人的时候再去停尸间。”
　　听他这么说，唐迹远的眉也皱了起来。
　　“你确定？”
　　他转头看向白笠。
　　“确定，就是她没错。”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大力带动着进了一个房间。
　　不可言喻的味道充斥鼻腔，小助理几乎立刻就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厕所！
　　“刚才那位置太显眼，你不是说她会躲起来等人走么？咱们也先藏一下。”
　　低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白笠本能的抬起头，却冷不防擦到一处温热的存在，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柔软湿润的触感。
　　尴尬了。
　　小助理面红耳赤。
　　他当然知道那是自家老板的唇，他们两个现在挤在一个厕所隔间里，不大的面积要容纳两个大男人并不容易。
　　市郊的殡葬馆条件有限，一层的小楼只区分了男女两个隔间，每个隔间各有一个便池可以使用。
　　现在的状态是，两人一前一后站在蹲便上方，唐迹远背后就是发霉的墙体和水箱，白笠的脑袋几乎要戳到门上，为了保持平衡，两人不得不紧紧的贴在一起。
　　隔着衣料，彼此能感受到毫无距离的存在感。
　　还有温度，比自己略高一些的体温，和任何座椅都完全不同的触感，以及不时喷洒到脖颈上的灼热气息。
　　一种无言的僵硬在这个小小的隔间中迅速蔓延，空气中除了刺鼻的味道外，更多出了几分奇特的氛围，在这个安静到沉寂的夜晚中开始隐隐浮现。
　　白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的飞快，一下又一下的，比任何时候都有力道。
　　好在他身后的那位也是一样，他的后背贴在他的胸前，由胸腔中迸发出的力道敲击着他的神经，一时之间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味道……”
　　他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下气氛，却直觉身后的男人轻轻嘘了一声。
　　“别说话。”
　　修长的手指伸到他眼前，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轻巧的脚步声在走廊外响了起来。
　　白笠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几个运送遗体的人已经离开，这座一层的小楼再次恢复了宁静。
　　“来了？”
　　他微微转头，却不敢角度过大。他知道唐迹远就站在他身后，他们两人的身高差很容易让回头的这个动作转变成一个悲剧。
　　“嗯。”
　　唐老板轻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两人一起屏气凝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脚步声消失了，应该是进入了停尸间，走廊里隐隐传来冷柜被拉动的声音。
　　还真是奔着尸体来的！
　　只是……她这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干什么？
　　“等下我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唐迹远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他的气息很轻，却带着灼热的温度，刺的小助理一个哆嗦，脸不合时宜的热了起来。
　　他连忙收敛心神，竖起耳朵朝外面听去。
　　很快，走廊里再次响起了轻巧的脚步声。这一次是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尽头。
　　小助理刚想推门出去，冷不防却被一直大手拦住了动作。
　　唐迹远用胳膊圈住他的腰，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动。
　　果然，没过一会儿的功夫，走廊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依旧是孙艺涵，她应该是不放心，再次回来查看。
　　她在走廊中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的转身离开。
　　如此反复三次以后，唐迹远才松开钳制住小助理的胳膊。
　　“现在应该可以了。”
　　重获自由的小助理长出了一口气。
　　他真没想到孙艺涵的套路这么深，试探一次还不够，还反复了好几次，但凡警惕心差点儿的人说不定就会被她试出来了。
　　好在老板的套路深似海，饶是孙艺涵魔高一尺，他们终究还是比她多了那么一点点的高度。
　　“走吧，去停尸间看看。”
　　两人再次回到了停尸房，小助理熟门熟路的要去拉冰柜，却被自家老板制住了动作。
　　“别急，带上手套。”
　　说着，他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副一次性胶皮手套，递给了站在对面的白小笠。
　　“啊？可是刚才……”
　　“刚才没事，但孙艺涵来了之后，这里面说不好会不会有什么事。”
　　见老板说的笃定，小助理立刻乖乖戴上了手套。
　　还真就让他说对了。
　　尸屉一打开，小助理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倒不是孙艺馨的尸体出了什么大问题，而是原本刺在她肩膀上的那个标记消失了，只剩一块被剜下皮肉的伤口。
　　服从者的标志……被取走了！


第163章 扑朔迷离
　　所以孙艺涵深夜来到停尸间，就是为了把孙艺馨身上的服从者标志除掉？
　　在此之前孙艺馨的尸体一直由警方保管并经过法医检验，其实该看到的应该都看到了。
　　明天遗体火化，她大费周折做这件事，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的这个行为却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她是知道“研究所”的存在的。
　　既然这样，那么作为孙艺馨的妹妹（或姐姐），孙艺涵很可能就是那个施加者了。
　　不过既然孙艺馨只是个影响者，那么常笑东的背叛事件也许和她没什么关系……
　　“不一定。”
　　回程的路上，唐迹远忽然开口说道。
　　白笠惊讶的看向身边，却发现对方正全神贯注的操作方向盘，并没有和自己的目光对视。
　　“你是不是在想，也许常笑东和孙艺馨的关系……只是一个巧合？”
　　听他这么问，小助理乖乖的点了点头。
　　他的确是这样认为没错。毕竟按照“研究所”的选拔标准，施加者需要具有影响别人的能力，不管这种能力来源于容貌还是语言，至少能让别人信任或是听从才可以。
　　而孙艺馨身上的“服从者”标记，本身就说明她不是一个可以影响别人的人，相反，她更容易被人影响。
　　如果是这样，她又怎么可能策反或者说服常笑东背叛呢？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你有没有想过，孙家姐妹是一对双胞胎？”
　　唐迹远的双眼直视前方，说出口的话却一语中的。
　　“你见过孙艺涵对吧，刚才你也看到了躺在冰柜里面的孙艺馨，你客观点说，她们两个长的是不是很相像？”
　　听他这么问，小助理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
　　何止相像，估计如果孙艺涵也卸了妆，两人应该就是一模一样的人。
　　“所以你怀疑……也许死的不是孙艺馨？”
　　他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我没有根据可以做出这个结论。”
　　俊美的男人摇了摇头。
　　“我的想法是……我们现在已知孙艺馨是服从者这件事，是建立在我们认定死者是孙艺馨的基础上的。”
　　“假设其中一个是服从者，一个是施加者，但究竟孙家姐妹谁服从谁，我们是不得而知的。”
　　“我在想……有没有那种可能，其实这两姐妹经常互换身份，而和常笑东交往的那个，真正对他施加影响的那个，其实是姐妹中的施加者，按照目前已知的情况，我将她假设为孙艺涵。”
　　“或许那段时间，施加者是顶着孙艺馨的名字活动，而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她又换上了孙艺涵的身份，而不知情的常笑东出于某种目的想要杀掉影响和控制他的人，但他并不知晓两姐妹之间的猫腻，所以他杀错了人，死的是两人中的服从者。”
　　“而为了尽量避免暴露，施加者不得不半夜过来处理掉痕迹，之前尸体在警方手里她没办法，现在她应该是怕常笑东或者什么发现端倪。”
　　“你是说……一会儿常笑东可能会出现？”
　　白笠有些好奇的问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太平间晚上也未免太热闹了，左一个右一个的访客……
　　“不确定，她应该是预先提防的吧。”
　　唐迹远耸了耸肩。
　　“否则明天早上就开始火化，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样除掉标记，就算常笑东怀疑也只会想到是法医那边的动作，不见得会猜到是孙艺涵本人。”
　　听他这么说，小助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完全放松下来，他就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追问道。
　　“老板，你刚才说……可能是两姐妹中间的施加者和服从者调换了身份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是意味着，这次的施加者是冲着我来的啊？”
　　没错，如果常笑东遭遇的真是施加者，那么这一次对方盯上自己，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不，应该这样，“孙艺涵”的目标不是白笠这个助理，而是白笠背后身为老板的唐迹远。
　　所以一直就是唐迹远，常笑东也好，白笠也罢，为的都是唐迹远，或者他手中的研究资料。
　　唐老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俊美的面容在窗外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车停在了小区楼下，唐迹远开门下车，站在小区楼下抽烟。
　　白笠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并没有去打扰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板露出烦躁的情绪，他觉得还是将空间留出来让他自己调节一下。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一个小时以后，何亮传来消息，安装在康达万健总部顶楼档案室的隐蔽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影像，有人在档案室做了一些手脚，拿走了一份机密档案。
　　隐蔽摄像头是白笠离开之前悄悄安装在照明灯上的，独立供电，不受大楼电力系统的干扰，但只能连续使用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