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事务所(近代现代)——肖尧月

分类:2026

作者:肖尧月
更新:2026-07-16 08:11:36

  速度不是很快,脚步的声音却不算轻。
  若不是狗的听力比人要高出许多,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被火车噪音掩盖的声音。
  他从床上坐起,伸手推了推身边的唐迹远。
  因为车上出了命案,为了防止有人闯入包厢,他们将沙发挪到门前防贼,于是两人理所当然的“同床”了。
  白笠开始还有些扭捏,可看到唐迹远再自然不过的模样,他有觉得自己有些神经敏感娘炮的一比。
  以前和寝室的哥们网吧包宿,睡成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到了唐迹远这儿就这么纠结了呢?
  “唐老板,有动静。”
  他一动,男人立刻就睁开了眼。
  此时滚蛋不停的用喉咙发出“呜呜”声,似乎是在警告门外的不速之客不要靠近。
  “有人站在咱们门外?”
  唐迹远压低了声音对白笠说道。
  “应该是,否则滚蛋不会发出低吼。”
  滚蛋是他负责训练的,他很清楚狗狗做出这样的动作代表了什么。
  滚蛋不是只随便乱叫的狗,如果只是单纯路过,它根本不会发出声音。
  只有有人长时间的逼近它的领地范围,而且还让它感受到压力的时候,它才会用这样的方式警告对方,甚至做出攻击的姿态。
  门外的人似乎也听到了滚蛋的叫声,很快就离开了他们的包厢,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要不要出去看看?”
  白笠看向身边的男人。
  唐迹远摇了摇头。
  “先不要冒险,就算有事发生,也不应该是我们第一个发现。而且说不定是有人走错了,等等看再说。”
  这一等,就等过去一个晚上,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结果说着说着就困了起来,再睁眼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
  白笠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听起来像是老胡的声音。
  唐迹远一翻身从床上跳下来,随便抓了件外套穿上,挪开档门的沙发后冲了出去。
  声音来自卫生间。等两人赶到的时候,卫生间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和昨天的白笠一样,老胡瘫坐在卫生间的地面上,整个人抖成了筛糠,脸上惨白的像是随时都能咽气。
  见到二人,老胡宛如看到了救星。
  “宽……宽……宽姐……死……死……死死了!”
  白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愕然发现窗外倒吊着的那个女人果然就是宽姐,只见她脸色铁青双目圆睁,丰腴的脸上满是血迹,已然是没气了。
  “是和宋鹏一样的死法。”
  唐迹远侧过头,低声在白笠耳边说道。
  宽姐的表情狰狞可怖,显然死前受了极大的痛苦。
  她脸上的血源自她被倒吊的姿势,从车窗看出去,她的脖颈处一片血肉模糊,应该是被人割破了喉咙。
  所以,宋鹏也是死于割喉?
  “怎……怎么办啊!要……要不要……要不要先把尸体……放……放……放下来?”
  胡腾达战战兢兢,求助似的看向唐迹远,话都说不全了。
  他在社会混了半生,自认看人还是有一套的,所以才想方设法的攀上四人组。
  别的不说,就眼前这位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富家少爷,说不得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来头。
  在周围人都不可信的情况下,这少爷反而是安全选项了。
  只要他不是变态,杀人事件就跟他不可能有关系。
  “怎么放?”
  一声嗤笑传来,靳海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卫生间,正摸着下巴盯着窗外的尸体看。
  “下一次停车补给要明天下午呢,这段时间火车都不会停,你们让谁冒着坠车的危险上去搬尸体啊?”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的一敲拳头。
  “噢,对了!你们不是有谭先生么!”
  “谭先生那么热心肠,一个素不相识的有妇之夫都能仗义出手,现在轮到自己认识的人,想必更不会推辞了吧。”
  “诶?谭先生?谭先生呢?人民需要你的时刻到了!”


第71章 争执
  白笠回头看去,果然在人群之中找到了一脸铁青的谭磊。
  他被靳海洋的挤兑气的快要爆炸,原本还算白皙的脸上一片通红,白笠感觉那些凸出的血管和青筋可能随时都要爆裂。
  “你……你放什么狗臭屁?!”
  谭磊一字一句的吼道,带着血丝的眼紧紧盯着身形高大的男人,恨不得立时就扑上来咬掉他一块皮肉。
  对于他充满敌意的态度,靳海洋完全不在意。
  他特别宽容的笑笑,然后恶意满满的怼给他一大串道貌盎然的帽子。
  “大家出门在外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的,又都是同胞,这时候不团结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尤其还是自己认识的人,和自己住一个房间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都不得安宁?”
  “谭先生是个怜香惜玉的君子。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年轻女性都能伸出援手,那对自己认识的老熟人更不会袖手旁观啦!肯定比不认识的要更上心!不可能看着尸体就这么挂着吧……”
  “啊!谭先生,咱们这一节车厢里我就服你,你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中心主旨就是要谭磊上去把尸体搬下来,连带着敲打他在宋鹏下葬问题上反常的积极。
  在座的都不是笨蛋,哪还听不明白他真正的意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谭磊的身上,把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生生急出了一头一脸的冷汗。
  “你……你……你……”
  “我什么啊?”
  靳海洋好整以暇的摸出跟烟叼上,也不点燃,就这么语嫣不清的说道。
  “我什么啊?”
  “我说错了什么么?”
  “火车还在运行!我怎么爬上去把尸体搬下来?”
  谭磊喘了口气,狠狠的啐了一口说道。
  此话一出,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合理理由一样,忙不迭的又补充了几句。
  “没错!就是这样!我也没说我不干啊?你急个什么劲儿?”
  “现在火车开着我当然不能上去,这怎么可能办到嘛?你这不是做好事,你这是逼我去死!”
  “等到下一个补给站我当然会把宽姐的尸体搬下来。说起来……靳先生你反正也不会帮忙,你操这份心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不不,我可不是多管闲事。”
  靳海洋笑眯眯的摇了摇手指。
  “你说不可能在车开的时候爬上去,那我问你,这尸体是怎么上去的?难不成会飞?”
  他顿了顿,用一种格外锐利的视线环视四周,状似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隐隐藏着金石般的坚定。
  “我不关心谭先生你死不死,我只想保证我自己不死。”
  “从上车到现在,一共才过去了两天两夜,这就已经死了两个人,而且还都死的这么惨,你们可能当没事粉饰太平,我可做不到!”
  “怎么样?谭先生?你这次准备怎么处理宽姐尸体?还是就近找个荒山野岭的埋了?”
  此话一出,在场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作为一个陌生人,他们可以不在意宋鹏和宽姐的死,可他们却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安危。
  火车还要开行四天,如果按照这个节奏死下去的话,至少还有四个丧命的名额,谁知道会不会轮到自己?
  一想到凶手可能就藏在周围这些衣冠楚楚的人群之中,很多人的心就开始打鼓。
  他们开始暗暗大量彼此,不断的搜寻其他人的可疑之处,试图找到凶手不经意间泄露出的端倪。
  “你……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谭磊外强中干的吼道。
  这不是靳海洋第一次怀疑他,他也知道之前自己表现的有些用力过猛,可这一次真跟他没有关系啊!
  “呵呵,我说什么了?”
  高大的男人嗤笑了一声,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谭磊的心思。
  “不过这件事,你还真就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和宽姐的关系不一般,和宋太太也不一般……”
  “住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暴怒的谭磊打断了。
  “靳先生,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但人说话要讲证据,你这样信口开河的污蔑我,已经对我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如果这要是在国内,你就等着接律师函吧!”
  “嗯,我好怕。”
  靳海洋毫无诚意的配合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哈瘫坐在地上的胡腾达。
  “胡哥,你说我说的是不是污蔑啊?”
  “昨天晚上10点半到11点二十五,是不是这家伙和宽姐在卫生间吵架,还亲口承认了自己和宋太太的旧情?”
  “你、我、王聪还有那位赵姐,咱们可有四个人八只耳朵呢。”
  此话一出,谭磊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他以为已经处理好的突发状况竟然有这么多人在偷听,那他的秘密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门口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很多人都转移而视线不想和他对视,明显是对他不信任的。
  “我……”
  “对!就是你!”
  瘫坐在地上的胡腾达忽然开了口,一连声指着谭磊的鼻子说道。
  “就是你!就是你杀了宽姐!”
  “我就说你之前拿腔拿调,为啥忽然就从了宽姐,原来你和你的老相好商量好了,准备借着这次机会杀了她!”
  “你胡说!我根本没理由杀她!”
  “怎么没有?”
  胡腾达冷笑了一声。
  “你一边吊着她一边勾引,从她手里骗了多少东西啊?眼看着宽姐的耐心快没了,说不定马上就有新欢,到时候你那些东西都得吐出来!”
  “没有宽姐的钱,你算个啥啊?你真以为你舞跳得好歌唱的好有明星命啊?宽姐不给捏拿钱疏通,你上哪儿有出头机会,还不是得让人睡?”
  “你看宽姐帮不上你了就起了歹心,你杀了宽姐,你的房子车啥的都落了地,然后再找新欢也有资本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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