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事务所（近代现代）——肖尧月

　　“但我熟悉真正的孙艺涵，在洪州康达万健总部的时候，她还试图影响过我，否则我也不会发觉她可能是个施加者。”
　　“但这一次，我发现她和之前的手段完全不一样，她比我记忆中的那个人要高杆太多，一看就不是个新手。”
　　“之前你不是说过，死掉的那个有可能只是双胞胎中的一人，并不一定就是孙艺馨，我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后来我引导王乐去思考，他的反应果然证明了我的猜测，张嘉诗就是孙艺馨！”
　　说到这里，小助理露出了一抹苦笑。
　　“孙艺馨果然很厉害，虽然我让王乐暂时摆脱了服从状态，但从心理倾向上来说，他还是更相信孙艺馨。在短时间内，我根本没办法取代她对于王乐的影响力。”
　　“不过好在王乐是真心喜欢孙艺涵的，孙艺馨假冒孙艺涵这件事恶心到了他，这才让他下定了决心，否则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松就解决。”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没办法搞清楚常笑东和孙家姐妹的事了，倒是很可惜。”
　　听他这么说，唐迹远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惜的，安全最重要。”
　　“如果孙艺馨是个施加者，那么常笑东当年要么被控制，要么就是他主动和那些人勾结在一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只不过洪州回来我就没了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对了，之前没机会问你。晚饭之前，你对王乐做了什么？你是在催眠他么？”
　　这个问题让白笠愣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半天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
　　“其实……我要说我根本就是无意识的……你信不信啊？”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就好像以前有人对我做过同样的事，我只是本能的在模仿他，就连最后那句唤醒的暗语，也是我下意识说出来的。”
　　“我感觉自己很可能还原了我被催眠的过程。”
　　“对了，老板，当时我都干啥了？”
　　听他这么问，唐迹远却是摇了摇头。
　　“时间很短，你就和他说了几句话。你的手一直在敲扶手，那种节奏我说不出来，很奇怪的感觉，然后他就闭眼了。”
　　“不过你那时候给我的感觉很陌生，你的笑容很奇怪，就像是另外一个人，和平时根本不一样。”
　　“要真论说的话，倒是和恐怖片里的鬼上身有些类似。”
　　哈？
　　小助理被他说的打了个冷颤。
　　不过仔细想想，说不定还真就和唐迹远说的那样，他在下意识的模仿着那个人，一举一动和对方没什么差别，可不就是鬼上身么。
　　他忽然灵机一闪，眼含期待的看向自家老板。
　　“唐少，你有没有把过程录下来啊？”
　　听他这么问，唐大少爷微微弯起了唇角。他从怀里摸出手机，虽然不能打电话连接网络，但基本的录音录像功能还是正常运转的。
　　事实上，他利用隐藏在西装外套上的微型摄像头连接手机，将整个晚宴的过程都录了下来，现在可以直接放给小助理看。
　　“等等！在这里暂停下！”
　　白笠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轻声叫道。
　　那是他在微笑的正面镜头，这种看似温和且隐含冰冷的表情，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坐在书房里的男人十分相似，或者说，他模仿的简直惟妙惟肖！
　　“你……觉不觉得……这种笑法……有点儿眼熟？”
　　小助理转头看向老板，果然见到男人的脸上带着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的确是有点儿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你确定自己模仿的没错？”
　　唐迹远摸了摸下巴，话语间带着罕见的犹豫。
　　这种感觉怎么说，有点像是看了一场错位的表演。就好像把一个人的表情强行复制到另外一个脸上一样，肌肉的角度和运动都透着违和感。
　　但是偏偏，就是眼熟啊！
　　肌肉运行角度完美，本来应该是一个充满温度的笑容。然而这种感情却完全没有沉浸入其中，反而有种机械的感觉。
　　“沈留白？”
　　唐迹远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道。
　　白笠皱着眉想了想，然后发现自家老板说的没错，如果把五官转换一下，这种冷冰冰无机质的笑法的确很有沈同学的风格。
　　沈留白很少笑，但他的确在她脸上看过类似的表情。
　　“难道是沈同学？哈哈！那怎么可能，明明就是个男的啊！”
　　小助理自觉说了一个笑话。但他的老板却不这么想，唐迹远沉吟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会不会是和沈留白有关系的人，比如她的父亲或者叔伯？”
　　“人总是会下意识的模仿家人的动作和表情。血亲之所以会让人觉得相像，除了基因因素之外，和动作表情的类似也有关系。”
　　“如果没记错的话，沈留白的父亲好像是一名心理学者……”
　　他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就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童谣打断了。
　　“吃人的杰克来了。”
　　“来之前他会敲门。”
　　“几下？几下？今天杰克敲几下？”
　　“两下！两下！杰克敲两下。”
　　“不要睡，不能睡，否则他会砍下你的胳膊。”


第228章 夜袭
　　诡异的童谣在楼梯间回荡，忽大忽小忽远忽近，伴着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似乎就在头顶。
　　房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白笠浑身一震，忍不住看向自家老板，却在对方的眼中同样找到了警觉的神色。
　　是门锁，是门锁开启的声音。
　　这个声音今天早上他们也曾经听到过，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的房门就形同虚设了。
　　白天还好，夜晚门锁失灵，这可真不是个好的预兆。
　　“没事，你别动，我去看看。”
　　唐迹远朝小助理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自己站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房门的背后。
　　静听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小心的将房门打开一道缝隙。
　　门外的走廊没什么动静，只有音调诡异的童谣不断回荡，配合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听起来毛骨悚然。
　　轰隆——
　　电光划破了乌黑的天幕，雷声遮盖了童谣，大雨倾盆而下，整个索斯伯格堡都被笼罩在无边的雨幕之中。
　　这下，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白笠，来，帮我一下。”
　　唐迹远抽出管家的佩剑，幸好这东西只是高度仿真，拧下护手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圆柱形的剑身，将它插进门栓之中倒是勉强合适。
　　两人合力锁好了门，小助理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家老板。
　　“靳海洋那边怎么办？他不是说门锁也坏了么，他就一个人在房间，会不会出事啊？”
　　正说着，房门忽然传来敲击声。对方的力道又大又急，在雷声间歇的空隙传进了两人耳中。
　　“谁？”
　　唐迹远走到门边，轻声问道。
　　对方忽然改变了敲击的节奏，一下一下，似乎带着某种规律。
　　唐迹远听了一会儿。
　　“靳海洋？”
　　对方立刻回应了两下。
　　正在这个时候，唐迹远胸前的联络器响了，里面传来靳海洋焦急的声音。
　　“唐少小心……我遇袭了！”
　　敲门声瞬间停止，然后下一刻，一道电光照亮了房间，白笠在自家老板的脸上看到了罕见的愕然。
　　他的手还放在门卡上，只差一秒钟就要将充当临时门栓的剑身抽出来，打开房门。
　　就差一秒钟。
　　靳海洋遇袭了，他冒着引雷的危险开启了通讯器，他的声音并不是来自门外的走廊，门外除了敲门声什么都听不到。
　　那么，站在门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唐迹远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微型手枪。这是来之前靳海洋交给他防身用的，他觉得现在是用它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什么硬物拖在地上的摩擦声，逐渐远去。
　　门外的人走了，但他绝对不是靳海洋。
　　他带着武器，也许是童谣中唱的那个吃人魔杰克，唐迹远回忆了一下，发现对方的确敲了两下房门。
　　咚、咚，两下。
　　杰克敲了两下。
　　“我们刚刚也遇到袭击者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现在在哪里？”
　　他按下通讯器的按钮，低声问道。
　　刚才的敲门人使用了摩斯电码，这是他们约定的联系方式，否则唐迹远也不会误以为站在外面的就是靳海洋。
　　今天晚上雷雨大作，气候条件并不适合开启电子通讯器，所以电码敲门应答这种方式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
　　一切都是巧合，但这些巧合凑在一起，差一点就让两人阴沟翻船！
　　可以想象，如果唐迹远真的毫无防备开了门，迎接他的很可能是把滴着血的斧头，以及吃人魔狰狞的笑脸。
　　好险！就差一点！
　　“我没事……呼呼……我现在去你们那里，一会儿帮我开门。”
　　靳海洋似乎是边跑边说，气息很是不稳定，背景音中还能听到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好，不过你要小心，杰克刚才在我门口，现在应该离开了。”
　　“我知道了，放心。”
　　十五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次门外传来的的确是靳海洋的声音，唐迹远打开门，看到他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李金才，都是狼狈得不得了。
　　“你们没事太好了。”
　　见到两人后的第一句话，靳海洋说的荡气回肠。
　　“门坏了，我听到老李大哥那边有动静，我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朝他挥斧子。”
　　“我把那小子揍了一顿，别看他搞得神叨叨的，其实身手也就一般，力气虽然大但不会使，几下就让我撂倒了。”
　　他说的轻松，但从他一身脏污的状态上来说，当时的战况肯定激烈到一定程度。
　　“然后我就拉着老李大哥跑了，晃了一圈看到宴会厅西边的侧门那里有人，我就跟着追了上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块墓地。”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一脸复杂的表情。
　　小助理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小少爷的，也就是白助理那个角色。”
　　“而且……”
　　靳海洋犹豫了一下，好半天才说出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