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事务所（近代现代）——肖尧月

　　“所以……”
　　他的视线透过后视镜锁定小助理，形状优美的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不要想太多，在你还完债务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此话一出，小助理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像是得到了什么很有安全感一样的保证。
　　对嘛，还有几百万的欠债呢……老板怎么可能撒手不讨……
　　生活就这样回到了正轨，每天依旧是放狗做饭以及兼职前台小弟，似乎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
　　但白小笠知道自己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深夜无眠的时候，他总会回忆起那天引导鲁峰时候的感觉。唐迹远说孙家姐妹中的施加者给鲁峰下了自杀的暗示，这种手法本来应该还是在日积月累中逐步加深，但对方的水平似乎发生了很大的起伏，本来应该在一周前就生效的暗示效果被不断的削弱，这才给了小助理一个可趁之机。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第一次有意识的去影响别人，引导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些诡异的满足。
　　小助理被自己吓到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施加者如此热衷控制别人，这种主宰他人的感觉实在太好，很容易就让人迷失在其中。
　　他想努力忘掉那种感觉，可平时总掉链子的记忆这回竟然好的惊人，竟然可以将每一个细节都拷贝下来，逼迫他在空闲的时候不住的回味。
　　没办法，他只好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每天都把自己的工作安排的脚打后脑勺，看得唐迹远和何亮都是一头雾水。
　　可每到夜深人静，他还是会不自觉的去想，一遍遍的重复着那种成功的满足。
　　似乎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同样的成就感，这个记忆深深的刻在身体中，并不因为他脑中混乱的记忆而被掩埋。
　　他感觉自己大概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那里原本关着一只魔鬼，是他亲手将它释放了出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会将他吞噬。
　　终于，在持续失眠的第二十三天傍晚，他拨通了沈留白的电话。
　　“沈医生，晚上有时间么？我有话要对你说。”
　　两人约定的地点就在白竺工作的酒吧。当然按照惯例，在店里是看不到白姐姐的踪影的，所以白小笠很放心的把人约到了这里。
　　自洪州之行后，他忽然对自家老姐的工作性质有了新的认识，于是他本能的相信自己曾经无数次代班的酒吧来历不凡，说不定就是什么国家机构的联络点，就像现在最流行的谍战剧中演的那样，为情报收集打掩护。
　　难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没倒闭……原来是有后台。
　　“你找我有事？”
　　沈留白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在酒吧人群中引起任何关注。
　　她今天穿着一件连帽外套，背着大大的双肩旅行包，棒球帽运动鞋，看上去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你出门了？”
　　小助理好奇的问了一句，沈留白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才从外面回来，估计还没进家门呢。
　　“一个朋友从米国来开会，我陪他在海都市走了走，然后送他去火车站。”
　　朋友？
　　这下子白笠更好奇了。
　　他倒不是对沈留白有什么想法，事实上，像沈同学这样的高冷美少女，他一个吊丝还是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
　　他和沈留白之间，更多的是一种难兄难弟的互助情谊，他们有共同的秘密和目标，可以相互信任彼此。
　　他记得沈留白曾自己说起过，她以前是在一个研究所的实验室里长大的，那么她的朋友会不会也是同样的背景？
　　似乎是看出了白笠的疑问，面容精致的少女摇了摇头。
　　“卫源和我不一样。”
　　“他是以前住在我家隔壁的邻居，他的家庭很普通也很和睦，他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她想了想，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我们认识的时候年纪还小，那时候他很照顾我的，算是我童年唯一的朋友。”
　　“不过后来我去了研究所，他也因为父母工作的缘故搬家了，我们已经很久都没见过面，去年在米国交流的时候偶然碰到，这才恢复了联系。”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惑的看向对面的小助理。
　　“说起来……白笠，你这次这么急，究竟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第171章 治疗
　　“啊，是这样的。”
　　于是，白笠就把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困扰远远本本和沈留白讲了一遍。
　　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心路历程，尤其是关于对鲁峰的影响和感受，他说的尤为详尽。
　　沈留白静静的听着，墨一样的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等到小助理诉说完毕，她才若有所思的看了对方一眼，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所以……你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是的。”
　　在同伴面前，小助理完全没有隐瞒自己担忧的意思。
　　事实上，他找沈留白也是想要求个解答，毕竟她从小生活在试验机构中，接受的也是完整的实验流程，比他自己更清楚接下来可能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白笠……”
　　沈留白沉默了半响，在开口的时候颇有些欲言又止。
　　她停顿了一下，好半天才轻声说道。
　　“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你之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所以你的大脑记住了那种感觉。但因为后期你的记忆混乱了，所以这种感觉也就没机会被再次激活，这回鲁峰的事机缘巧合又唤醒了你关于过去的记忆，所以你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我不认为你这种状态是原发的，应该是潜意识的一种探索，你的大脑想要捕捉这一段记忆，所以才会反复的加强。”
　　此话一出，小助理顿时就被搞懵了。
　　他觉得沈同学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起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能满眼蚊香的看向对方求助。
　　“啥……啥意思……”
　　“你是说我以前就是个施加者吗？那怎么可能啊！”
　　他一脸惊恐的说道。
　　“我被解救的时候才5、6岁，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是施加者，沈同学你太看得起我了！”
　　“虽然我的脑子偶尔会乱成浆糊，但大体的记忆力我还是有的，我确定在我被救出来以后没干过任何坏事！”
　　“那被救出来之前呢？”
　　面容精致的少女冷冷的问道。
　　“我说了啊，之前那么小，我能影响谁呢……”
　　说到这里，小助理忽然顿住了话头。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沈留白，果然发现在她眼中充满了了然的神色。
　　是的，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影响谁呢？
　　当然是影响和他一样的孩子。
　　如果不是这样，那些研究员还是划分施加者和服从者的，他肩膀上的这个标记又是哪里来的呢？
　　所以……沈留白说的没错，他应该是在十几年前做过同样的事！
　　白笠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是一个施加者，而且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对别人出手过。
　　他忽然感觉浑身一阵阵的发冷，他不敢去想自己十几年前是怎样从那些人的手中逃出来，说不定他曾经做过什么很残忍的事！
　　那是个什么样的测试呢？会不会把他们关在一起，像斗兽一样暗中观察，最后选出最符合要求的孩子？
　　他究竟做过什么！
　　“别想了。”
　　沈留白淡淡的说道。
　　“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再去纠结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会给自己增加负担。”
　　“你现在担心自己会被施加者的成就感诱惑，最后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恶魔，是不是？”
　　她顿了顿，精致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犹豫，好半天才轻声说道。
　　“白笠……你要不要试试被影响？”
　　此话一出，小助理的眼睛立刻惊讶的瞪大了。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似乎又不敢相信这法子能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忽的状态。
　　沈留白说的是，找一个施加者来影响他。
　　就像他影响鲁峰一样，这个施加者会逐渐引导他回忆出藏在混乱记忆下的细节，越过他脑中层层设置的壁障，最后找出真相。
　　这是一个好主意，事实证明，他对鲁峰的影响是成功的。
　　但问题在于，他对鲁峰做的还事从始至终都没有恶意，但他不能保证另外一个施加者会不会也这样对他，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开放给另外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除非……
　　他看向沈留白，对方果然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是由我来做。”
　　少女轻声说道。
　　“现在的问题在于，你和我之间，我们究竟谁的影响力会更大一些。如果我的影响力不如你，我可能没办法顺利引导你进行回忆的梳理。”
　　沈留白喝了一口面前的冻奶茶，精致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分不自信。
　　她是在实验室长大没错，但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和地位，她其实并没有和那些普通试验品有过太多的接触，而且沈建伟博士的研究所更侧重环境氛围对人类性格的影响，人和人之间的互动并不怎么关注。
　　要真说起影响力，她可能真的比不了被选中的白小笠。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试一试吧！反正最差也就是现在这个结果，能有一丁点儿进展都是赚到的！”
　　小助理倒是很想的开。
　　对他来说，任何可以有进益的尝试都还是值得的，他不想放弃。
　　“那好，明天下班你来我宿舍吧，一会儿回去我做一个实验预案和流程，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后天我们就准备开始。”
　　沈留白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双肩包。
　　白笠也跟着她站起来，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他当然要把她平安送回才放心。
　　“那就麻烦你了沈同学，你放心，我一定会拼命配合的。”
　　两人边走边说，路过靠近门边的一个卡位时，小助理忽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大波浪，身材窈窕，背影清瘦。
　　女人侧倒在卡位的沙发上，长长的卷发遮住了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楚她的五官。
　　她静静的躺着，面前的台板上放了很多的酒瓶，显然是喝了很多的酒。
　　很像邹筱瞳呢。
　　他朝着沈留白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又走过门边的卡位附近，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半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