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LL：「那我随便选了。」
　　凌朝：「别啊，我不在凤城，你寄了我也拿不到。」
　　LL：「……」
　　LL：「那你把你现在的地址给我。」
　　凌朝内心斗争了一会儿，心想大不了过段时间礼尚往来一下，给LL也寄点东西。
　　他道：「算了，你要寄直接寄凤城吧，到时候我回去了再拿。」
　　LL：「……你什么时候回去？」
　　凌朝道：「过段时间。我回老家了，我妈要给我过生，等我生日后就走。」
　　发完，他去楼下接水，被吴月叫住商量了下过几天给他办生日宴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回了楼上，看到手机上有条孤零零的消息。
　　LL：「在家里过得不开心吗？」
　　凌朝道：「还好吧。」
　　LL几乎是秒回他：「那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
　　其中缘由实在是不方便与旁人说，凌朝纠结了半天，最后道：「还有工作。」
　　LL似乎是无语了，没再回他。
　　凌朝等了会儿，见对方一直没回了，也关了聊天框，做自己的事去了。
　　过了几天，终于到他生日这天。
　　早上八点过，他就被吴月从被子里薅了出来，被她带着去收拾。
　　他昨晚回消息到很晚，一整个上午都萎靡不振的，简单换了身衣服，就和吴月上了车，往宴会的场地去了。
　　吴月这次是铁了心要给他大办，宴会选在南郊的一处小庄园。车子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小路，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红砖外墙，爬山虎沿着墙角网上爬满了大半个墙面。
　　到了地方，吴月又领着他去换正式的西服。
　　他早上没吃东西，西装又勒的慌，整个人难受得不行，扶着墙边走边嘟囔：“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走了两步，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大手翻开来，掌心里躺着一颗奶糖。
　　凌朝一愣，抬眼望去。
　　季明淙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灰的西装，衬得肩线格外挺拔。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银色的领带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头发往后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灯光被他睫毛切碎，撒在他眼里，像是星光。
　　举着的手往前伸了伸：“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凌朝被他惊到，不自在地错开视线，抿了抿唇，伸手把他手心的糖拿走。
　　“谢了。”
　　季明淙那张英俊的脸上漾开一抹笑，眉眼都弯了下来，声音很轻：“生日快乐，小朝。”


第44章 生日宴会
　　凌朝被他笑得晃了眼，眨了两下眼睛，撇过脸去：“你凌晨已经发过消息了。”
　　季明淙看着他，仍是温柔的笑着：“但是我还是想亲口说。”
　　凌朝低头把糖剥了，含进嘴里，含糊着：“哪里有吃的？”
　　季明淙敛了笑，提步往前走：“跟我来吧。”
　　凌朝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双手插兜，奶糖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漫开，他把糖嚼碎，跟着季明淙走到一间准备的房间，里面进进出出很多工作人员。
　　桌上摆着些糕点，凌朝拿起一个吃起来，转头想问季明淙吃不吃，却见他接起一个电话，说了两句挂断，对凌朝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凌朝咬着蛋糕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儿，你去吧，不用管我。”
　　季明淙往前走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凌朝盯着那只手，猜测他其实是想摸一下自己的头。
　　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有些遗憾地道：“是啊，你早就不是小孩儿了。”
　　说罢转身出了房间。
　　凌朝见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垂着眸，把手上这块蛋糕吞进肚子里。
　　嘴里奶糖的味道，已经淡的不能再淡了。
　　临到午宴快开始的时候，吴月来休息间把他逮住了，拉着他到宴会厅里。
　　凌朝这么多年没回来过了，好多亲戚都不太认得，更何况这次来的不只是亲戚，吴月还请了好多以前生意上认识的朋友，凌朝更不认得了，要吴月介绍，才能叫的出口。
　　他脸都笑僵了，趁着没人注意到，凑近吴月耳边问她：“你到底请了多少人，我不就是过个生日吗，你怎么请些我都不认识的人来？”
　　吴月拍了拍他的背，让他站直，小声道：“你以为一个生日就这么简单？正好借你生日维系一下人际关系……”
　　她说着扬起笑来，冲正走来的人打招呼。
　　凌朝只好跟在她身后，继续微笑打招呼。
　　等到人到的差不多了，吴月轻拍两下，拿着话筒走到台上，开始讲话，大意是她儿子多年没回来，这次办个宴会庆祝他生日，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莅临之类的套话，末了还不忘补一句“小朝年纪还小，以后还请大家多关照”。
　　凌朝看向四面八方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实在是有点尴尬。
　　吴月很快下来了，拉着他又开始新一轮的社交。
　　凌朝算是懂了，今天只是打着他生日名号搞的社交会，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
　　他百无聊赖地跟在吴月身后，眼神却不自觉地在满场搜索，只见满场都是珠光宝气的女人，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胳膊被拽了下，他收回视线，吴月正看着他，面前站了两位女士，看起来是母女。年长的那位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宝蓝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一看就是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人。年轻的那位穿着浅粉色的及膝裙，长发披在肩上，妆容淡淡的，表情有点局促，像是被硬拉来的。
　　吴月笑着介绍：“这就是我儿子凌朝，小朝啊，这是陈总的夫人和女儿。”她见凌朝神游天际的样子，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语气里笑意盈盈的，“小冉和你年龄一样大，你们年轻人没事可以多一起玩呀。”
　　陈总夫人也笑道：“上次见小朝都是好几年前了，没想到现在都这么帅了。我们小冉现在在她爸公司实习，每天除了上班天天宅在家里，难得见到什么同龄人。”
　　吴月伸手碰了碰凌朝：“那你快和小冉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空了你们约出来一起逛逛街什么的。”
　　凌朝对上对面年轻女孩局促尴尬的目光，一垂眸，又对上吴月殷切的视线，心里怎么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瞧着吴月这殷切的样，他心里“腾”地一下升起一股难言的感受来。
　　他妈这才回来几天，居然就开始给他张罗相亲了，还借口给他办生日会？可能一开始的打算就不单纯吧。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吴月眼含警告，又身上拉凌朝，无声地催促他。
　　凌朝别无他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至于当众给吴月下脸。
　　刚掏出手机，准备和人加联系方式，突然斜里伸出一只手，按在他刚刚解锁的屏幕上。
　　熟悉的体温落在他指尖，凌朝一怔，却听季明淙的声音在旁边想起：“抱歉啊吴姨，我找小朝有点事。”
　　他衣冠楚楚身姿挺拔，说着胡话也十分有可信度。
　　说完这话，他也没等几人反应，按住屏幕的手转而握住凌朝的手腕，拉着人就往旁边走。
　　“诶！”
　　凌朝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半推半就就被带走了。
　　白色的建筑外围又一圈走廊上，廊柱是乳白色的，上面雕着简单的纹饰，再往外是修剪整齐的浅绿色草坪。
　　季明淙拉着他穿过人群，从侧门溜出去，走廊上热浪扑面而来。
　　凌朝挣开他的手，垂着头揉着手腕，低声道：“你最近连着和她对着干，她到时候该生你气了。”
　　季明淙沉默着，没说话，又往前走了段距离，到拐角处停了下来。
　　凌朝跟在他身后，低头提着路边的小石子，听他忽然道：“那你生我气吗？”
　　他一顿，抬起头来，“什么？”
　　季明淙转身看向他：“我搅了你和别人的相亲，你要是喜欢她，会气我刚才把你叫走吗？”
　　凌朝顿了下，火冒三丈：“季明淙！你是不是脑袋有病！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她了？”
　　还以为季明淙带他离开是好心，结果这人脑子也病得不轻。他气得快要冒烟了，却见季明淙似乎是笑了下。
　　然后听到他说：“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快乐。但是听吴姨的话，和她们来往、恋爱、结婚，你永远都不会快乐。”
　　凌朝被他绕了进去，轻而易举就踏进了季明淙的陷阱里，懵道：“那你说我怎么才会快乐。”
　　季明淙看着他：“和在乎你、关心你、满心满意只有你的人一起，才会快乐。”
　　远处传来知了不停歇的叫声，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凌朝偏过头，迎面被一阵风把他梳到脑后的半长发吹散开。
　　他伸手把头发挂在而后，脚步微动，低声道：“出来够久了，我要回去了……”
　　季明淙没接话，忽然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凤城？”
　　凌朝顿了下：“还不知道。”
　　其实他原本再打算多呆几天的，但是吴月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有点没办法和她再多相处，准备这两天就走，不过也打算和季明淙说实话。
　　谁到季明淙却道：“早点回去吧，吴姨应该不会死心，你回去避一避也好，免得在这边和她两看相厌。”
　　凌朝有点惊讶地上下打量他。
　　这人怎么这么突然就转性了，前段时间见着他走还堵他，现在一下就这么大度了？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季明淙看着他，笑道：“反正你在哪儿我都找得到。”
　　凌朝气得一下转头。
　　闷了两秒钟，隔着宴会厅的落地窗瞧见了里面的吴月。
　　宴会厅内人影攒动，笑声、碰杯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隔着窗传出来，嗡嗡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吴月在人群里穿梭，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正四下张望着，看起来像是在找人。
　　他们站的这处位置比较凑巧，廊柱和窗帘刚好遮挡住从里望出来的视线，却又留出了观察里面的空间。
　　凌朝一下就觉得无趣起来，他就不应该心软，不管是对吴月，还是对面前这人……
　　正想着，季明淙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冲他道：“跟我来。”
　　凌朝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见他转身往前走，顿了下，才跟上去。
　　算了，反正回宴会也是被吴月折磨，不如去看看季明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季明淙带着他围着房子绕了一圈。庄园的后面有一片小树林，高大的树木密密匝匝地立着，枝叶交错，把头顶那片灼热的阳光遮了大半。树下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不宽，两个人并排走会不时碰到肩膀。小径的尽头是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架着一副旧吊床，麻绳编的，被风雨洗得发白，两头系在两棵粗壮的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