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分类:2026

作者:七原
更新:2026-07-15 09:29:57

  腿哥还在那边嚷嚷着:“……我那会儿也没小朝受欢迎啊!小朝只是性子太冷了,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但是当时找我要小朝联系方式的可多了,每周好友申请都是一堆人。前段时间我们同学聚会,我们班学习委员还暗戳戳找我要小朝的联系方式呢!”
  王溪多喝了几杯酒,反应有点迟钝,听到这话愣了下,忽然看向凌朝,问道:“小朝,你还记得当时高二的时候,有个人追你追得特别凶?”
  凌朝正懊悔着,听着这话回过神来:“什么?”
  王溪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好长一段时间,你的课桌里总是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情书啊小礼物啊之类的东西……”他皱着眉回想,“因为一般人送情书、礼物肯定会留姓名或者联系方式,但是那段时间出现的都没有……而且怎么说呢,嗯、那人写得言辞有点过激了,我看着都害怕……你那会儿也烦得不行,我还帮你扔过好几次那些东西。”
  腿哥一拍脑袋,显然也想起来这回事了:“我也记得!是高二那年,芳姐休产假之后!我当时抄你数学作业,从书缝里掉出来一个信封。当时我还很奇怪,你这么高冷,她们一般都是托我给你递情书,没想到居然有人敢直接给你塞书里!”
  凌朝也想起来了,他皱着眉道:“那人有毛病。”
  老张问他:“你现在知道是谁了吗?”
  凌朝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人什么信息都没留,班里的监控也是坏的,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根本找不到。”
  王溪的老婆好奇地问:“这听着就是一个普通追求者吧,或许她只是不想留联系方式呢。有些女孩子比较害羞,写情书就像追星一样,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欢,可能并不想要得到回应?”
  王溪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又看了眼凌朝,缄口不言。
  倒是凌朝自己道:“不是害羞。那人作风浮夸,我看过几份信,字里行间能感觉出来这人有自恋倾向,我不认为这人是害羞,他就是故意不留联系方式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凌朝皱了皱眉,继续道:“一种感觉……那人送的东西也不是随意选的,我拆开看过几个,都是手链、钢笔甚至还有一本我很喜欢画家的画册,都不便宜,那人一定是研究过我喜欢什么……”
  他又想起那种不愉快的经历,被人偷偷注视的感觉像是被恶心黏腻的虫子爬过全身,浑身瘙痒难受。“我记得有一次,课间我去接了个水,回来书包里就多了个小盒子……”
  众人都屏住呼吸,老张的老婆捂着嘴问道:“是什么?”
  “是一条……黑色皮质的chocker。”盒子上面依旧是飘逸自恋的字体,写着“你戴着一定很好看”。
  两位女士都惊呼一声,脸色都很难看。
  季明淙忍着恶心问:“什么是chocker?”
  “就是项圈。”老张的老婆说着调出手机页面给季明淙看。
  季明淙看完面如寒冰,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颤着声音问:“还有吗?”
  “……那会儿我住校,偶尔宿舍里也会出现那人送的东西,而且我那段时间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凌朝咽了咽口水,抛下最后一颗炸弹,“我还收到过他偷拍的照片。”
  他在画室画画的、和同学说笑打闹的、趴在桌上睡觉的照片,他全都收到过。这些照片的角度都很奇怪,像是偷拍的,从远处、从侧脸、从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
  腿哥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怪不得你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和我们集体行动,我还以为你转性了……”
  王溪使劲推了他一把:“这不是重点!”他严肃地看着凌朝,“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没和我们说过?”
  刚才凌朝说的好些事都是从前王溪他们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当初有个人追凌朝追得很凶,完全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这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不知是哪位女士轻呼一声:“这是变态吧!”
  对啊,这应该不是简单的学校里的爱慕者了,这已经是变态了。
  王溪瞧着脸上没什么血色的凌朝,他的脸庞依旧精致俊秀,和高中相比更成熟,但是高中那会儿凌朝身上有一股娇憨青涩的气质,更吸引一些人的注意。
  他越想越觉得难受,当初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但是他们居然什么都没察觉,成天只知道傻乐。
  凌朝知道他想说什么,在他开口前开解道:“当时没有解决办法,告诉你们也没什么用。”
  “没用就可以什么都不说吗?”
  季明淙冷不丁开口,语气仿佛裹着寒冰。凌朝头一次见他这个语气说话,愣了一下,神色瞬间也冷了下来:“你在怪我?”
  季明淙怔了下,缓和了语气:“我不是对你。我是怕那个变态当时对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你又什么都不说。”
  凌朝想说他,余光扫过众人都在看他们,便把他放过了,打算晚点回酒店再算账。
  老张推了推眼镜问:“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第25章 骚扰
  “我也不知道。”
  “啊?”腿哥瞪着眼,“什么叫你也不知道?”
  凌朝想了想道:“我真不知道后面这件事是怎么结束的。反正突然有一天开始,就再没有收到过那些东西了。”
  王溪也瞪着眼:“怎么这么奇怪。什么时候这些东西没的?”
  “我记得最开始出现的时候是我们高二下半学期,”凌朝摸了摸下巴,“五一节一过就再也没了。”
  腿哥嘟嘟囔囔着“奇怪”,一边把话题岔开,众人又重新开始烤东西喝酒。只是没一会儿旁边婴儿车里孩子传出一阵哭声,老张的孩子也困了,几人也没再多坐,很快就散了。
  凌朝刚才喝了两杯酒,脑袋有点晕,季明淙半抱着把他带进屋,他在屋内站定,甩了甩脑袋,就要往浴室走去。
  季明淙伸手一把抱住他,把他放在椅子上:“刚喝了酒,等等再去洗澡。”
  凌朝想想也是,反应迟缓地点了点头。
  他闭着眼靠着椅背休息,听着耳边季明淙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没隔一会儿,季明淙忽然开口问他:“刚才你说的事情有告诉过我吗?”
  凌朝睁开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眼睛好一会儿才聚焦,他懒洋洋地道:“没有。”
  季明淙有点急了,在他面前坐下:“你没告诉他们,也没告诉我,那最后那个变态是怎么解决的?你别说是他良心发现了,改过自新。”
  凌朝烦道:“我都说了我不清楚。谁知道变态心里是怎么想的。”
  季明淙沉默下来,又过了一会儿道:“所以这些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凌朝觉得他有点烦。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关系正是最冷淡的时候,季明淙当时已经连续半年没回过家了,和他的联系更是少之又少,一周惯例的通话能聊上五分钟都罕见。
  而他因为季明淙急转直下的态度也在故意和他冷战。
  所以遇到这种事情他更不可能和季明淙说,说了就好像是他在示弱一般。
  偏偏刚才烧烤,自己也不知怎么就把这些在心里埋了多年的事给说了出来。
  可能是氛围恰到好处,也可能是最近他被季明淙惯得又有点得意忘形。
  再说了他向来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
  当初这件事,前后持续了快一个月。最一开始他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以为就是什么害羞的追求者,对方送的东西也都让王溪帮忙处理了。
  直到后面对方越来越过分,他才迟钝地发现自己这是被人给盯上了。
  这种变态大胆、以及敢追到他寝室的行为来看,对方肯定也是个男生,而且和他必定有交集。
  只是他那会儿在画室画画,每天接触的人多,平日里注意留心也没发现谁有异样。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就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把这个人揪出来。
  既然都是男生,那他也没那么多顾虑。
  他趁五一放假的时候,出去买了几件趁手的工具,准备按兵不动,给人一点甜头,然后把人逮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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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那人五一之后就停止了骚扰行为,压根没给他任何打击报复的机会。
  凌朝还有点不乐意。
  再说了告诉季明淙又能怎样,他那会儿都不怎么回自己消息,而且他不在南平,就算知道了也鞭长莫及,什么也做不了。
  他一偏头,对上季明淙颓然的眼神,心又有点软。
  “好了,我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季明淙抬眸深深看着他,轻轻摇头:“不是这样算的宝宝。”
  他深吸一口气,在另一张椅子坐下,伸手牵住凌朝修长的手,双眼注视他:“这种事情非常危险,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憋在心里。”
  季明淙想起前段时间在记忆里看到的凌朝。
  他那么小,那么可怜,那么需要他。
  但是居然有变态盯上了他的宝贝弟弟,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如果真的因为他一时疏忽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是哥哥,哥哥就应该保护你。”
  季明淙心想,他的弟弟就应该安心快乐的成长,所有危险都不应该靠近他。
  他的眼神太过柔和,房间的顶光撒进他眼中,映出闪亮细碎的光芒。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绪,凌朝分辨不出,但是只一点可以肯定,这些情绪都是爱意的延伸。
  他心神俱震,这些爱意仿佛在心头装不下、盛不住,才通过眼睛流出来,缠住他、包裹他。
  凌朝一时失语,偏过头去,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季明淙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问他:“所以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他自己想了想,那段时间他在外地读书,对家里的事不了解很正常,但是凌朝没主动告诉他就一点也不正常了。
  在他的印象里,凌朝从小就和他最亲,什么事情都会和他分享,以前两人一起玩时,凌朝小嘴巴巴就没停下来过。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不和自己说了?
  凌朝吸了吸鼻子,垂着眼道:“那段时间我们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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