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恶徒当配金玉刀》作者:三碗过岗 文案: 九星拥月洲小公子毙命于城郊粪坑,被正面儿一刀贯穿了脖子。 最有嫌疑的小刀鬼秦嵬叛出正道,洲内三道诛邪令连发,武林动
忽然,前边儿奔跑的两个小乞丐连滚带爬地倒了回来,一个两手比划着“不行”,另一个指向旁边儿岔路。
沈云屏知道前方估计也有追兵,当即带着秦嵬闪进另一条道。
却没想刚走几步,听得小道另一头也有脚步声传来,两人被夹在了中间!
“这附近没有破屋那片儿好躲藏,我早知道会有被截住的时候。”秦嵬握着刀将沈云屏推开,笑了笑,“你去找一处藏身的地方,放心,你刚才帮我一回,我就会帮你到底!”
他说罢已提刀要上,沈云屏正要阻拦,却听“吱嘎”一声轻响。
身后一处民宅的小门打开,一个身影探出来,冲两人招了招手。
秦嵬看不清楚,只觉得身形好似见过,沈云屏则惊讶道:“是你?”
从门内走出来的人虽不熟悉,但却真与二人有过一面之缘——竟然是先前伞摊的姑娘!
姑娘已没有了白天见到时的羞涩,表情严肃地朝二人再次招手:“进来,别废话!”
秦嵬惊疑不定,却感觉被一把大力掀得向前跑了两步,直接冲进了门里。
“叫你别废话!”沈云屏在这种紧急时刻比他果断得多,顾不了三七二十一,能有个地方藏身再说。
门外已响起脚步声,来不及进屋,姑娘果断掀开门后一口大缸的盖子,低声道:“快,快!”
来都来了,二人也不矫情,秦嵬摸索着要跨进缸里。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引着他钻进去。
随即,沈云屏身上那股清淡中混着药香的气味一道钻了进来。
他一手按着秦嵬脑袋将他压得更低,一手和姑娘一起拽过盖子,将整个大缸盖得严严实实。
最后的光线被遮蔽,秦嵬的眼睛彻底没了用,唯有耳力和嗅觉还在运作,且更加灵敏。
说是大缸,要容纳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是有些勉强,两人只能贴得又紧又近。
香膏的味道经过沈云屏的体温烘过,已又有了些别的感觉,好似冬日裹在用药汁子浆洗浸泡过的毛毯子里,这感觉秦嵬只在年少时于谢堑家里感受过。
这气味儿幽幽地裹着秦嵬,他极少有离人这么近还不能设防的时候,相当不自在,挪了几回屁股,反被沈云屏骂了一顿:“你怎么不直接在缸里滚起来?”
秦嵬没跟他计较:“你认识这姑娘?”
他还以为是八方楼的暗桩。
却没想沈云屏道:“这话我原本还要问你!”
虽然不知道这姑娘身份,但此刻也只能放手一搏——尽管搏得样子有点不体面。
秦嵬抱着刀,下意识地揉着眼睛,心里觉得自己矫情,以前整日眼疼也忍得了,现在不过是天黑了些,竟然会狼狈到这个地步。
一片昏暗中,沈云屏的声音很轻地传来:“你的眼睛有问题。”
“说些我不知道的如何?”秦嵬终于等到他问出这句。
沈云屏不搭理他这句讥讽,他忍了一路没有多问,此刻终于忍不住道:“你不走夜路,就是因为你有夜盲的毛病?”
秦嵬睁着没什么用的眼睛,平静道:“现在,沈楼主已比这世上许多人都要了解我了。想要杀我,最好的时间就是在没有月光的夜里。”
他说得平淡又从容,沈云屏两手交握,捏得死紧。
这人总让他想起熊瞎子。
尤其是这个好像随时都能接受自己死亡的性格,好像这世上的许多事情都不值得他感兴趣。
沈云屏莫名有些恼火,两人沦落到一道缩在这破缸里,他竟然还是秦嵬嘴里随时会窥伺弱点以下杀手的“沈楼主”!
——虽然这话说得也没太错。
但沈云屏还从没见过比秦嵬更难焐热的茅坑里的石头。
他一手捏拳刚举起来,就被秦嵬一把按住。
“这地方狭小,一举一动我都听得到,沈楼主要下死手也得换个地方,”秦嵬小声道,“况且我也不会让你拿捏我第二回。”
沈云屏直接朝他的手心儿砸了一拳,就这一下也够秦嵬掌心发麻。
“你怎会有眼疾?”沈云屏没再给他第二拳,他紧紧盯着秦嵬的方向,心中不知为何缩得厉害,“是何时落下的毛病,可有治疗?”
秦嵬沉默一瞬,开口道:“年少时大病一场,吃喝也不好,到了暗处就有些看不清。”
沈云屏的心提起又沉下,溺在一片苦楚里。
熊瞎子的眼睛是年幼时与大乞丐打架,被撒了毒粉所致,并非因为疾病。
那会儿因满头毒疮而心性极端的谢翎之所以对熊瞎子的态度与旁人不同,是因觉得这世上只有熊瞎子与自己相仿。
熊瞎子的眼睛是连毒郎中都说了难治的,直到谢翎离开前,谢堑方锦还在从毒郎中那里给他拿治眼的药,只是都没有什么起色。
那会儿熊瞎子已知道了自己大概一辈子都要瞎眼,却从不多说。只在谢翎为他的眼睛难过时笑着说
——“正好,我好得慢些,你好得快些,那等我能看见时,瞧见的一定是你干净的脸。”
他不知道谢翎为这句话一路哭着回家,趴在方锦怀里嚎啕,立誓自己日后一定要找这世上最厉害的郎中,治好熊瞎子的眼睛。
如今谢翎已长成了沈云屏,脸也干干净净了,但熊瞎子还是没有看到。
这世上的事大多如风吹落花,瞧见花落了之后再想起找那阵风,才发现为时已晚。
风不再来,徒留空枝。
沈云屏有瞬间在秦嵬身上瞧见了熊瞎子的影子,这会儿再看,已又淡了下去,空余许多失望。
他深吸口气:“你——”
却不想秦嵬也同时开口:“你——”
两人刚发出声音,就听得外头那姑娘插门到一半儿,被敲门声打断。
两人同时出手捂住了对方的嘴,静静地听着外头动静。
外头已有许多走动的声音,附近屋顶也能听见几声轻功踩过的动静,秦嵬大气儿也不敢出,感觉沈云屏也是如此,被他捂住的嘴紧紧抿着,这动作弄得秦嵬掌心发痒。
那姑娘语气毫无破绽,带着疑惑和警惕,小心又柔弱地问道:“谁呀,这么晚了。”
外头的人听到屋内是个女声,也缓和许多:“打扰姑娘实在对不住,只是方才我们见两个歹人就在这附近徘徊,不知你是否见过?那二人歹毒得很,你可要当心。”
姑娘道:“不曾见到过什么人。”
外头还在劝说,隐约也听见有人说“看到就在这边儿”“肯定是藏进去了”云云。
姑娘毕竟不是江湖人士,声音里带了些紧张:“你们走吧,不然我就喊人了——呀!”
一阵衣袂翻飞之声,秦嵬和沈云屏知道这是有人踩着轻功翻墙进来了。
秦嵬当即要起身,生怕外头的人牵扯无辜,却听外头那人冷淡道:“抱歉,我绝不伤你,只是看看。”
“你、你——”
“只在院中看看即可。”那人又道。
沈云屏将秦嵬按下,两人屏息凝神,听得脚步声在院中走动,离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缸内两人心跳如鼓,秦嵬握紧了手中的刀,只准备随时暴起。
脚步声在缸前停下,随着“咔”地一声响,头顶的盖子被慢慢挪开。
缸外立着一人,表情冷漠,一身公孙世家护卫打扮——齐小甲!
从追来的时间来算,齐小甲应该还没能从公孙明那边得知情况有变,就冲他这怒气冲冲一路追杀的架势,必是寻仇来的。
秦嵬已听出此人声音,刀已要出鞘,却感觉沈云屏捂在他嘴上的手狠狠用力,硬将他给按了回去。
而齐小甲看着缸里二人,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瞧见俩人这捂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微妙地抖了抖,继而又平静地将缸盖盖了回去。
接着,传来他沉稳的声音:“没人。”
他说完这句,才听到外面传来公孙世家其他小弟子的奔跑声,隔着门便道:“小甲,少家主醒了,眼眶青了老大一块儿,正嚷嚷着要你过去呢!”
秦嵬心中起先一松,继而意识到,公孙明现在才醒,那齐小甲就不是因公孙明嘱咐才放二人一马。
他脑中猛然想起沈云屏自见到公孙明,两三句试探后便胸有成竹的样子。
外头的脚步声散去,捂在秦嵬嘴上的手才慢慢松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沈云屏将秦嵬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幽幽道:“人在江湖,永远都得留一手。秦大侠,我何止是你的财神,我简直是你的贵人!”
这种大祸临头结果忽然发现大祸变大货的感觉实在奇妙,秦嵬只觉得跟在沈云屏身边儿,什么样的奇遇都能见到。
公孙世家少家主最信任的贴身护卫,竟然是八方楼的探子!
秦嵬难得不计较沈云屏的动作,反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捏了捏,感叹地笑道:“你实在是我的富贵财神。我已经想不到以后与沈楼主分道扬镳,自己要如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了!”
————————
看缸前的齐小甲:-_-
看缸后的齐小甲:-_,-
第25章
出门遇贵人算不上奇遇,但出门遇到两个贵人就是世间排得上号的奇事了。
有了齐小甲的那句“不在”,屋外的人果然深信不疑地散去。
等周遭动静全都没了,秦嵬和沈云屏才掀开大缸盖子,两颗脑袋慢腾腾地顶出来,非常默契地左右看了看。
沈云屏小声道:“你看得清楚吗?”
说完又有些后悔,只觉得不自觉窜出的一句十分刺耳。
他因少时经历和多年谨慎而多疑刻薄,说话总力求试探和揣度,这会儿却觉得难听起来。
好在秦嵬并不生气,自在道:“我虽长了眼睛,却看不清楚,沈楼主长了耳朵,但连四周脚步声和呼吸声都听不明白,可见跟我的眼睛一样是不好使的东西。”
被讥讽了这一句,沈云屏竟生出些无奈的好笑。
秦嵬眯着眼摸索着往缸外跨,感觉沈云屏伸手过来,他顿了顿,还是抬手借了把力,从缸中抽身出来。
两个也算是年轻一批江湖人里叱咤武林的奇人,此刻却浑身面粉、满身鸡屎地站在陌生的院子里。
秦嵬道:“今夜的麻烦事还没解决,沈楼主何必急着收拾衣服打理外貌?”
沈云屏正一寸寸拍着衣服,敷衍道:“没有。”
“我只是天黑了就看不太清,又不是一点儿都看不见。况且你拍衣服带起的尘土都扬我脸上了。”秦嵬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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