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我现在回去,反倒会让人心生警惕。”秦嵬悠悠道,“幕后那位若是心够狠,大不了断尾求生,你能如何?”
  卫四地苦笑道:“世上的事情,真是看人下菜碟,偏权不偏理。”
  秦嵬已拴好了腰带,拎起刀来,大摇大摆地边走边道:“那只因理还不够硬,这天地下的道理,其实从来都没变过,只要人亲眼看到,自然会分出好与坏来。”
  百灵鸟们紧随其后,胡子鸟笑道:“秦大侠真是厉害!”
  “哎,”秦嵬谦虚道,“我一向如此。”
  岂料胡子鸟道:“您装眼盲装得真像,咱们都分辨不出来呢!”
  这句说完,却见秦嵬在月色下转过头来,对他神秘地笑了笑。
  卫四地心头一动,忽有一个离谱猜测。
  却并不多言,只低声道:“过一会儿下山,将火把点燃。”
  *
  火把已重新点燃,公孙明一行人顺着来时路下山。
  抵达枫山脚下时,天还未亮。
  入冬后的天,黑夜总是如此漫长。
  半道又遇到几批其他白道门派,见公孙明手捧铁匣下山,且安然无恙,均是松一口气。
  却见公孙明几人神色间均是沉重,又觉不对,却不敢多问,只一道下来。
  山下原本已备好马车,但公孙明却径直去牵马,厉声道:“受伤劳累的去坐马车,若还能撑着,便同我一道快马加鞭,返回觐州!”
  齐小甲不必他说,已翻身上马。
  再看那边,无影派掌门等人也依次上马。
  段若锋也已接过弟子牵来的快马的马缰,走至公孙明身旁,低声道:“匣中何物,你可有看到?”
  公孙明一顿,倒也不遮掩,只当着段若锋的面掀开铁匣子。
  恨罪鞭静静躺在其中,一旁那油纸包也还安然无恙。
  “这是?”
  公孙明道:“我也不知是什么,待到回去别院,再一道打开。”
  段若锋略一点头,不再多说,也翻身上马。
  只是身形不如往日利索。
  公孙明合上铁匣子:“段大哥是不是累了?好似身体发沉一般。”
  段若锋骑在马上,搓一把脸,叹道:“一路疾驰上枫山,途中几乎没有休息,不碍事,回去再休息也不迟。”
  公孙明心事重重,只点一点头,又转头问齐小甲:“秦嵬那腰带你拿着没有?”
  齐小甲原本正盯着段若锋看,此刻回神:“在我这里,少家主需要?”
  “你、你将它保管好,”公孙明难过道,“回去之后,或许有人会想要看一看。”
  说罢,一夹马腹,率先奔了出去。
  东西已找到,但返回的速度却比来时更快。
  公孙明一行人几乎没有歇息,除了夜晚略睡几个时辰,其余时间均在马背上前进。
  沿路换了两三回马,又走近路,总算在隔日傍晚赶回公孙别院。
  觐州的雨已停了,但风中却仍有阴冷潮湿的气味。
  头顶厚重乌云不肯散去,像随时还会有一场暴雨。
  公孙明一行正在此刻赶回别院。
  数日连轴转的往返奔波,这一行人已是狼狈疲倦,两股战战,大腿内侧都磨破了皮。
  公孙明下马时还趔趄一下,被齐小甲扶住。
  “不必管我,”公孙明站稳,声音发哑,“快去告诉阿娘,让她告知众人,在正堂集合,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办!”
  公孙明一踏进觐州地界,八方楼就已收到消息。
  沈云屏这几日一直待在屋内,心中忐忑不知为何始终难以压下,总觉得心里气闷得很,但究竟为何而气却不清楚,真是百思不得解。
  桌上按棋谱摆出的棋局无论如何也下不下去,沈云屏深吸口气,在屋中踱步。
  而公孙明踏进别院正门的前一刻,沈云屏的房门也被敲响。
  范遇尘领着一灰头土脸两脚大泥的百灵鸟进来。
  那百灵鸟两眼眼底发黑,累得够呛,将沈云屏都吓了一跳,忙要他坐下再说。
  百灵鸟却一摆手,径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包得严实的小包裹,恭敬地递给沈云屏,又轻声说了几句。
  只是这几句,范遇尘便听得心惊肉跳,不由去看自家楼主。
  却见楼主表情好似蒙着层雾气,看不真切。
  等那百灵鸟说完,沈云屏又神情自如地展开信来,将那上头几行狗爬字看完,这才又慢慢叠上。
  范遇尘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由心惊肉跳慢慢地发展为冷汗涔涔,低声道:“楼主?”
  却见沈云屏将信叠成一小块,塞进自己袖中,这才说出自方才开始的第一句话:“他如今在哪里?”
  那百灵鸟想了想:“应当已下山,与卫小统领一道。”
  “让小卫看住他。”沈云屏柔声道,“活着带到我跟前,我要亲手活剐了他。”
  那百灵鸟与范遇尘一道打了个哆嗦。
  范统领自认识秦嵬起,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同情!
  不等沈云屏再说话,门外已另有仆从来报:“公孙少家主已返回别院,雷夫人邀众人一道去正堂说话。”
  沈云屏神色一敛,淡淡点头。
  范遇尘朝外道了声“知道了这就去”,再转过头来,见沈云屏已整理好衣袍,披上氅衣,朝外走去。
  “不是说小刀鬼还叫捎了东西来?”范遇尘问道。
  沈云屏看向桌上小包,神情复杂。
  范遇尘道:“是什么?”
  “我不知道,”沈云屏叹道,“我只知道,自己并不想打开。”
  范遇尘纳闷:“这是为何?”
  沈云屏冷冷道:“因为我一打开,就多半会原谅他!”
  范遇尘不说话了。
  他已将对秦嵬的同情收回,化作对插话的后悔!
  沈云屏走出三步,临到门前,却又折返,冷着脸将那小包拆开。
  只见小粗布包里掉出一小巧精致、四四方方的小瓷瓶。
  瓷瓶上画着孔雀衔花图纹,那孔雀活灵活现,翎羽更是精巧。
  沈云屏用拇指蹭一蹭图案,再拔开瓶塞,嗅到一股淡雅的香气,与他惯用的那种香膏气味竟有几分相似!
  沈云屏略有惊讶,拿起那粗布袋子看了看,却见里头竟还有张字条。
  上头依旧是狗爬字,写着:途经小镇,偶然发现,想起少爷,因此花了我三两银子!
  沈云屏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是什么?”范遇尘问道。
  沈云屏将那瓷瓶重新塞好,放入袖中:“是秦大侠给自己买的免死金牌!”
  范遇尘还未答话,沈云屏的笑就已淡了:“我本也不想要他死。”
  范遇尘也不知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可惜。
  沈云屏又道:“因为我已答应另外两位,只打个半死,剩下他们来做。”
  范遇尘看着自家楼主。
  他万没想到,这样臭味相投的人,世上竟有四个!


第113章 
  臭味相投的人不仅有四个,而且个个都是浑身心眼儿,绝没有一个不会看脸色。
  所以裘得索一进正堂,便觉出气氛不对。
  堂上雷夫人、池静波与段贺年低声交谈,神色间却不见多少轻松,反倒眉头紧锁。
  再看一旁,公孙明与段若锋倒是全胳膊全腿儿地回来了,只是身上脏乱衣袍尚未换下,脸也没擦一把,眼底浮着层青黑,显是自进门就没休息,屁股才刚坐在椅子上。
  公孙明膝头横着一铁匣子,上头锈迹斑斑,图纹缝隙间尤有泥土,可见这东西常年埋在地下,刚挖出没多久。
  再见公孙明片刻不离身地拿着,正堂内诸人谁还猜不到这就是枫山上挖出的东西?不由均是好奇。
  裘得索瞧见公孙明脸上表情,不见半分因找到东西而有的喜悦,反倒眼眶发红,段若锋神色间也有些愣神,端着茶杯半晌没喝一口。
  裘得索直觉不妙,脸上却不显,他与正堂内这帮江湖门派出身的人毕竟不同,若非雷夫人派人来请,还要另找办法过来,因此也更注意些分寸。
  他擦着汗笑嘻嘻地挪去一旁椅子坐下,嘴上道:“少家主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一旁的人虽也点头,眉头却微皱,低声道:“只是听闻苗阁主还在枫山上,尚未回来。”
  裘得索心中咯噔一声,不由看向另一侧。
  啸山帮虽还未对外明说,但实则如今已算正盟帮派,陆霞与曾小柳此时自然也在正堂,只是并不多言,只冷眼看着。
  江判混在啸山帮弟子之中,立在阴影处,感觉到裘得索的视线,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裘得索眉头皱起。
  忽听一旁传来低声议论,原是门口又走来两三人。
  打头那个一身绛紫锦袍,衬得面容更是白皙俊朗,不是沈云屏又是谁?
  如今情况多变,正盟不欲再得罪八方楼这原本中立的势力,但见沈云屏如此神情自若,堂而皇之地进门,旁人仍有不习惯。
  但沈云屏却习惯得很!
  这世上好似就没有他不习惯的地方。
  他进得门来,径直挑了个自觉不错的地方落座,面儿上温和带笑,全不将周围人放在眼里,又拿帕子擦了擦扶手,这才倚着椅子,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他是唯一一个带着人手进来的人,范遇尘和另一百灵鸟分立两侧,倒显出与旁人不同的排场,与江湖上传闻的八方楼主喜好铺张热闹的性格倒是一致。
  这两日沈云屏极少出东跨院的门,即便出来,也都与此刻一般,用易容的材料对面部略作调整。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裘得索看来,今日沈云屏看着竟有些消瘦之感,可昨夜见到时,分明还神采奕奕。
  不等裘得索品出其中古怪,就听段贺年道:“诸位既已到得差不多,便请少门主将事情详细讲来。”
  公孙明咕咚咚地喝了两大杯茶,此刻一抹嘴,站起身来:“此次去枫山,证明洪指头所言不假。”
  话音未落,便有人迫不及待问道:“可是这铁匣子?”
  “不错,”公孙明点头,当众将铁匣打开,“此物埋在枫山山主早逝的妻子坟旁,挖出时其中东西我并未动过,同行之人均可作证。”
  段若锋与无影派掌门分别应是。
  哪怕是段贺年与雷夫人等人也再难安坐,纷纷起身,上前看去。
  匣中恨罪鞭阴恻恻地躺着,被雷夫人拿出,显露在众人面前。
  正堂内并非人人都见过恨罪鞭,此刻见到,只觉此物透着寒意,却并不如想象中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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