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恶徒当配金玉刀》作者:三碗过岗 文案: 九星拥月洲小公子毙命于城郊粪坑,被正面儿一刀贯穿了脖子。 最有嫌疑的小刀鬼秦嵬叛出正道,洲内三道诛邪令连发,武林动
范遇尘拿着置办好的衣袍推门进来,瞧了眼已站起身的沈云屏,直觉楼主心情欠佳:“睡得不好?”
“那要看你觉得什么才是‘好’了。”沈云屏倒了杯冷茶,伸出两根指头在范遇尘拿进来的衣袍里捏出一套自己还算看的过眼的,见范遇尘已换上了才过来,又道,“秦嵬那边儿呢?”
“我也找了合适他身量的。”范遇尘做这些事情十分细致,“我叫他们做了油饼和粥送来,垫两口再出发。想着那位杀神的饭量,还特地给他叫了双份儿的呢。少爷,咱们以前何曾做过这种赔钱的买卖?”
沈云屏听出他话语里的抱怨,不由轻笑一声:“那吃白饭的在做什么?”
范遇尘低声道:“天刚有亮色便出门了,搁后院儿用店家压酱缸的大石块儿练臂力,直到刚才才回来。”
沈云屏已转去屏风后换衣服,声音慢悠悠地飘来:“都到了这步田地,他倒是还能从容练功。”
“以前插在他身边儿的那些百灵鸟就说过了,只要有空暇,小刀鬼就都在练武。”
无数批监视秦嵬的百灵鸟带回的消息上都记着,除了做揭榜的活计时会顾不上练武,秦嵬从不曾懈怠过一天。
沈云屏整理着衣襟绕出屏风,又将金玉小刀贴身放好,哼笑道:“要是让那帮整日模仿他的人知道秦大侠用压酱缸的石头锻炼,明日酱缸石头都要被买到涨价。”
“以前手底下有的暗桩缺钱,拿了几块儿后山挖的破石头说是小刀鬼惯用的,结果大赚一笔。”范遇尘笑道,“那帮效仿的人要是也能有他这份儿努力,如今至少也能有他一半儿的实力。”
沈云屏淡淡道:“在用刀的天赋之前,他先有的是勤勉与忍耐的天赋。这是最简单的,但也是最难得的。”
这是他从百灵鸟带回的那些记录里得出的结论。
几年间堆积了一整个架子的对秦嵬的记录里,枯燥无聊的练功占用了三分之二的页面。
好像秦嵬的生命里除了赚糊口钱外,就只剩这一点乐趣。
范遇尘忍不住道:“您分明挺欣赏他,但怎么依旧觉得他烦人?”
沈云屏把睡前拿下的玉扳指悠闲地戴上:“因为我捉摸不透他这种人在想什么,而越是捉摸不透,我就越想知道。”
*
秦嵬两手抱臂斜倚在客店屋檐下看着街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沈云屏的脚步声已近了许多,秦大侠这才慢悠悠地站直身转过头来,见主仆二人已换了身更加不起眼的衣袍,笑道:“看来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少爷是不需我多嘴了。”
“可我却要额外多操很多心,”沈云屏脸上独属于八方楼主的那种笑已又端了起来,“你的那套厚衣,老范也已备好了。”
秦嵬故作惊喜地朝他一抱拳:“不知这次又是什么颜色款式,想如何打扮秦某?”
沈云屏意味不明地看看他:“若要按我的喜好打扮,你也就不必去渡风城了。”
秦嵬想了又想,决定还是遵照直觉,不问沈云屏的喜好到底是什么鬼样。
“你刚才站在这儿看什么?”沈云屏也不在意他又开始装聋。
“我等得无聊,”秦嵬一摊手,“在想少爷。”
“哦?”沈云屏笑道,“都想了什么?”
秦嵬道:“想您什么时候肯下楼,让我不那么无聊。”
这回答好似昨日隔着糊窗纸透出的烛光,飘飘忽忽没个正型。
不等沈云屏开口,秦嵬又道:“既然少爷已下楼,我们最好即刻动身,赶在渡风城城门开前便到,和那些往来商队一道进去。”
沈云屏微微侧头,秦嵬理解他这意思,凑近了低声耳语,嘱咐几句进城后要注意的事情。
刚说没几句,范遇尘提着个小包裹走过来,小声道:“这些散碎银子应该就够了。”
秦嵬看了眼小包裹,再看向沈云屏,后者抬了抬下巴。
就见范遇尘揣好了小包,悄默声地去了对面儿狭窄的巷子。
天还未完全亮,朦胧光线中隐约可见巷里坐着几个小小身影,挤在一团儿贴着墙探头探脑,见范遇尘过来立刻爬起身要跑。
范遇尘吹了一个呼哨,声调长短略显怪异,却令那几个破衣烂衫的小孩儿停下脚步。
他走进昏暗之中,片刻后又脚步松散地走出来,两手空空,那小包裹已不见踪影。
对沈云屏点了个头,表示已经办妥,这才一步三摇地又奔去后头牵马和放行李。
“哎,”秦嵬叹道,“我还以为那些是给我的呢,奖励我这大冷天站在楼下为少爷守门。”
沈云屏听他语气里半真半假的哀怨,不由笑道:“要入冬了,这帮叫花子的日子会很艰辛,小叫花子的日子则比大叫花子更难熬。”
说罢,转过头来用眼神将秦嵬溜了一遍:“你的块儿头这么大,即便是暴雪也要花上许久才能将你冻死,就不必跟小孩儿们抢这些零花钱了。我难道给你的还不够多?”
他说完又搓了搓手,好似握笔杆子的白皙手指指尖儿已被冻得有些发红,像羊脂玉里裹着团儿红棉絮。
秦嵬并未回答,只将目光投向范遇尘方才去过的漆黑巷子口。
那地方在昏暗中像个巨大的棺材口,每年冬天都会吞没几条无家可归的性命。那会儿要是能遇到沈云屏这样的冤大头,年少时他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得多。
不过好在他也是有过好运气的。
人一辈子能走到今天,总是碰到过好心眼儿的人的。
那种人比泥胎神像要热乎得多。
耳边传来沈云屏的声音:“现在你又在看什么?”
秦嵬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沈云屏,权当没瞧出对方眼里的探究,微笑道:“我在看少爷的手。”
沈云屏愣了愣,下意识要将手放下,却感觉一个略有些冰冷的物件儿将他的手托起。
秦嵬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着刀,用刀柄托起沈云屏的手:“少爷的手生的十分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分明是触碰沈云屏的手,用的却是刀。用的是刀,却又只用刀柄。
令人分不清究竟是亲近还是疏远,只觉得这刀柄冷硬,却并没有多少棱角。
“我还是头回听人这样拍我马屁。”沈云屏索性任由他用刀柄托着自己的手,露出同样的笑容,“但拍马屁,最重要的是在细节上多下功夫。”
秦嵬从善如流:“十指长而不枯瘦,指节分明而不突兀,色如好玉且细腻,可不该从这身粗布衣袍的袖口里伸出来。”
沈云屏脸上的笑停顿一瞬。
这几日奔波事多,他的确是有些懈怠,竟没想起让范遇尘找衣服时寻些富户的衣服来穿,也好与面色气质协调。
他心里暗骂一声,指尖儿顺着秦嵬的刀的刀柄慢慢划过,在离秦嵬的手还有半寸时停下,轻轻一弹:“说得好,只这一句,我便会再多给你一笔银子。”
顿了顿,又问道:“不知秦大侠这把刀,我是否是第一个如此摸过的人?”
秦嵬原本的调侃和讥讽之心此刻已被这一根手指按下,竟开始觉得古怪起来,面儿上却八风不动道:“记得再为这一摸掏一笔银子。”
说完便将刀放下,沈云屏哼笑道:“你这辈子除了刀,就只剩下对银子感兴趣了。”
跟这狼一般警惕的混账东西打完机锋,沈云屏的手缩在袖管里搓了搓,琢磨着怎么处理这小麻烦。
此刻再找衣服或做易容已有些晚了,必定会赶不上渡风城开城门的时间。
秦嵬看出他的想法:“这有何难?交给秦某去办,转眼就能解决少爷的麻烦——这次免费。”
说罢一转身进了客店里,过了片刻,秦嵬举着摸了满手锅底灰的手,热情洋溢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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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比起磨刀石,秦大侠现在更需要一个记账的小本本。
第13章
当一个人热情洋溢的笑容比锅底灰还讨厌的时候,就证明接下来的事情必定不会太愉快。
沈云屏几乎在看到秦嵬脸上的表情的瞬间就已经有了拔腿走人的冲动。
“别呀,”秦嵬大跨步地走过来,“少爷要往哪里去?”
沈云屏的表情好似让狗踩了一脚,全凭体面人的本能撑着自己,不使语气过于难听:“我就算让人活剐了,也不会碰你手上的锅底灰一下。”
秦嵬笑道:“实在是误会,少爷不必碰我手上的灰。”
沈云屏表情一缓。
秦嵬:“怎能劳烦少爷亲自动手?自然是我来碰您。”
“那我就叫人把你活剐了,”沈云屏道,“再将你从我这儿赚的银子全都融了,给你打一个银牌位。”
说罢抬腿就要走得更远些,却听身后秦嵬幽幽叹了口气儿:“好吧,看来少爷是不打算在开城门前赶到渡风城了。”
沈云屏的脚步顿了顿。
“我倒是无所谓,”秦嵬又道,“无非是错过进城的最好时机,有了些被城门附近的商铺和官家人记住的风险,多了点惊动城内各路人的几率……”
“你何不说成是天塌了?”沈云屏立住了,转过头看他。
“暴露了行踪就难查到线索,查不到线索就难把头上的屎盆子摘掉,还会被人发现你我真的同行,实在不知‘穿一条裤子’的传闻又会变成什么样?”秦嵬一派自在地摆了摆手,又重复了一遍,“当然,我倒是无所谓。”
沈云屏站在原地,半晌开口:“厨房在哪里,锅在哪里?”
他自己去抹!
“这些技巧,我总比沈少爷要擅长得多。”秦嵬将一只手上的灰在另一只手背上随意地抹了抹,再露出来时,果然匀称自然地黑了一层,“难道少爷是嫌弃我的手粗糙刮人?”
不知怎的,沈云屏竟又想起梦里熊瞎子那双硌人又冰冷的手。
他莫名焦躁起来,面儿上却不显,沉声道:“你是真将我当冤大头了,钱你要赚,人你也要耍。”
秦嵬还要再说,却见沈云屏已冲他抬起手。
“我用的香膏比你用过的金疮药都多,但还是头回用锅底灰来擦。”沈云屏道。
秦嵬本只是过过嘴瘾,没想到沈云屏竟真让了步,不由也是一愣,但极快地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用香膏多总比用金疮药多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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