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范遇尘心里警钟大作:“彼此?”
  “难道你对我也感兴趣?”沈云屏稀奇道,“你伸手管我要钱的时候,可不像是这意思。你好像对我兜里的银子更感兴趣。”
  “有人看着你的时候,你就很难忍住不去看他。同样,有人告诉你他对你感兴趣的时候,你也就很难再忽视这个人,弄不好也跟着对他感兴趣了。”秦嵬摇摇头。
  沈云屏没忍住笑了,范遇尘满面狐疑。
  秦嵬又道:“当然,对银子也感兴趣。”
  沈云屏的笑立即收起,范遇尘面露了然。
  “不过我现在另有感兴趣的事儿,”秦嵬道,“你们的那位‘鸟朋友’要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家店落脚?这村镇不算小,还有其他店呢。”
  范遇尘道:“他们总有自己的办法,要没有这能耐,也不会放出来干活。”
  三间客房已经先一步打扫出来,马背上驮着的行李也被卸下,由伙计集中放在了把头那间房。
  这店并不大,上房也就那么几间,让沈云屏包下三间,这一层暂时只有他们三个住客。
  还没等范遇尘分配住的地方,就见秦嵬已大摇大摆地越过他和沈云屏,径直奔着把头那间过去。
  “你倒是真不客气——”范遇尘的嘀咕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三间上房已提前收拾过,照着沈云屏的要求全点上了驱虫的香,伙计自然也已将烛灯点亮。
  店外天色早已漆黑一片,客房内,烛灯的光亮隔着糊窗纸映出,将走廊照亮。
  唯独把头那间没有一丝光。
  里头的烛灯熄灭了。
  “早知道就先端个烛灯过来照亮,”秦嵬站在门口叹气,“也好过摸黑进屋。”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入。
  一点寒芒自黑暗中刺出!
  却听“噔”一声响,正撞在秦嵬出鞘两寸的刀身上——他的刀大半还合在刀鞘中,只抽出些许便已挡住了屋内递来的刀尖。
  秦嵬轻“咦”一声,这撞击带来的沉重感令他颇觉意外。
  屋里的人也发出困惑声:“嗯?”
  只这一声便令范遇尘反应过来,当即打断二人,避免了一场打斗:“自己人!”
  “是那百灵……”秦嵬还未问出口。
  沈云屏已左右环顾后,一股脑将范遇尘跟秦嵬一道推进屋内,低声道:“点灯!只这一间屋黑着,反倒招眼。”
  屋内烛灯点亮,一切都清晰起来。
  除了秦嵬,屋内果然还有个提着刀的人。
  一个提着刀的姑娘。
  这姑娘即便是亮了灯也依旧悄无声息地站着,推门前,哪怕是秦嵬也没听出屋内有呼吸声。
  黑暗时她与黑暗融为一体,有光时她便是光里最不显眼的那一个。
  无论是身形还是装扮,她都仿佛往人群里一丢就不见踪影。相貌清秀,偏一双眼木讷呆板,让整张脸显出点儿“人山人海”的大众相。
  但范遇尘却已认出了她是谁:“江判!你来得好快。”
  这就是此次来渡风城要找的百灵鸟了。
  百灵鸟木头人般点了个头:“范统领。”又对沈云屏拱了拱手,“楼主。”
  她的动作全是照规章办事,看不出多少八方楼探子对楼主和其心腹的敬重,反倒有种“差不多得了”的敷衍。
  沈云屏挑了挑眉,脸上已挂上了八方楼楼主一贯的神情,正要开口,却听见秦嵬的声音先一步发出。
  “你用刀?”秦嵬看着她手里的刀问。
  这问题有些多余,也不合时宜,但小刀鬼问出口,就透出些压人的气势。
  能让秦嵬问出这句话的刀客,江湖上年轻一辈儿里并不多。
  许多人在他眼里还配不上自称“用刀的人”。
  沈云屏与范遇尘颇觉惊异,看向握刀的百灵鸟。
  百灵鸟的脸上毫无波动,木木呆呆:“用刀。”
  秦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你用得很不错。”
  这已是这许多年来,据八方楼所知秦嵬对用刀的人的最好的夸奖!
  百灵鸟却仍旧面色平淡:“我知道。”
  秦嵬:“……”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比他夸人还敷衍的回答!
  “秦大侠,”沈云屏侧身过来,在秦嵬耳边道,“我光看你这被噎个半死的神情,今晚就能吃下三大碗白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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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侠和沈楼主:说一些互相试探、互相踩脚、互相挑衅/挑逗的话来看看对方有没有感情变化
  范遇尘←唯一一个真的在反复发生感情变化的人。


第10章 
  白饭想要吃得舒服,下饭的菜和酒自然必不可少。
  虽不比渡风城内的吃食/精致,但村店的饭菜起码比干粮美味得多。
  酒是热好的,正适合在深秋的夜里,三五朋友闲谈小酌。
  可惜此刻围桌而坐的四人的关系,远比一道大杂烩还要杂乱。
  三个人来投宿,但却出现了第四个人,这事儿多少有些招眼。
  所以江判在店伙计来时翻窗躲了出去,等无关人等都走远后又翻窗回来,全程除了掀起点儿尘土外,没有任何声音。
  老旧的四方桌上,饭菜温酒早已摆满,却还没人动筷。
  连秦嵬都没将面前一小杯酒咽下肚。
  “秦大侠今日怎么不先饮一杯?”沈云屏问道。
  秦嵬似笑非笑道:“沈楼主能将我的脸当做下饭菜,我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下酒菜。”
  “真是可惜,”沈云屏彬彬有礼道,“我的脸没有机会当你的下酒菜。”
  即使还没开始吃饭,同桌人这种嘴上淬毒的场面就已让范遇尘胃疼起来。他只好将话题掰去别的地方:“江判,你比两年前更谨慎了。”
  “范统领过奖,”江判的用词很是谦虚,只是表情依旧木讷,“不谨慎的可能活不过两年。”
  范遇尘的胃更疼了。
  “你以前见过我?”沈云屏的话题忽然一转,“你是何时进楼的?”
  江判道:“并未。八、九年前还未入楼时,楼主曾路过邻县,命范统领在周遭探查事情,正遇到为糊口发愁的我,那时被带进了楼,一直在当暗桩,从未见过楼主。”
  沈云屏笑道:“但方才亮灯的那一瞬,你已辨别出我的身份。”
  秦嵬想起在这屋子里烛灯点亮后,江判的目光扫过他和熟脸儿范遇尘,落在沈云屏方向的瞬间便已直接称呼其为“楼主”,没有丝毫犹豫。
  不知江判是否听出这话里的试探,她只是盯着还在冒热气儿的碗里的米饭。
  等范遇尘咳嗽了一声,她才回过神儿来,语调平平地回答:“本就只有三人,如今情势,能让范统领近身相处的人里必定有一位是楼主。楼主武功寻常,性格古怪。危险当前,后退三步立在最后头的,我想定是楼主无疑。”
  屋内安静得像死了人。
  秦嵬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沈云屏的脸上,举起酒杯,对他笑道:“现在我总算知道找到合适的下酒菜是什么感觉了。”
  “是吗?”沈云屏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来,“酒虽是个好东西,但希望秦大侠别呛死。”
  秦嵬欣然接受了这个祝福。
  一想到将楼主引来此地的是自己,拍着胸脯保证江判靠谱的也是自己,范统领此刻除了胃痛外,还如坐针毡:“她这人就是有点儿,呃,有点儿……”
  “记起来了,”沈云屏手掌轻拍桌面,看着江判道,“你将同楼的百灵鸟得罪了个遍,那帮小子传来骂你的书信到现在还在我案头放着!”
  秦嵬稀奇道:“难道楼内还有同行不和的事情?”
  “倒也不是不和……”范遇尘吞吞吐吐。
  沈云屏的脸色也略有些古怪,这令秦嵬更加好奇。
  反倒是江判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偶尔遇到,他们说话古里古怪,说不了几句就走人,我还以为是尿急呢。”
  “他们那是怕你又瞧出自个儿的私密事,被你记在字条上夹进每三个月一次的飞信里传来主楼!”范遇尘忍无可忍,“什么尿急,所有人见到你就尿急,难道你就没想过出了问题?”
  沈云屏感叹道:“我起初还以为是谁把茶楼说书的话本子落在了飞信里,看得津津有味,过了一月才觉得不对。”
  秦嵬捏着酒杯,觉得憋笑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我只是把知道的都告知主楼,觉得累赘还省去了许多琐碎。”江判无辜道,说完才在范遇尘的眼神里后知后觉加了一句,“是我做事欠妥,请楼主责罚。”
  话是这么说,但从她的语气和神态里,其余三人只看得出一种老实人误入交际场的茫然和不解,认错但不知错。
  沈云屏抬手,打断了话头:“你虽将那帮同楼暗桩得罪了个遍,但主楼的指令却从未有过未完成或出错的时候。有能力,这已足够了。”
  方才可以令秦嵬下酒的表情褪去,沈云屏已又是“沈楼主”的模样了。
  他不在意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的小毛病小癖好,或者说一个有能力的人有喜好和不足,才更令他放心。
  江判低头道:“谢楼主。”
  “你来的如此之快,比我还先一步等在客房,看来消息渠道还算畅通,渡风城这片儿还算安全吗?”沈云屏问,同时伸手将秦嵬面前的酒壶拿开,放到足够远的地方。
  秦嵬颇感自己因“下酒菜”的言论而遭到报复,而沈楼主连个眼风都懒得给他,好似做这事纯是顺手而已。
  范遇尘更是装作自己是个瞎子,脖子落枕一样全扭向江判那边儿,努力当没瞧见另外二人的交锋:“我跟楼主从兰花镇方向过来,中途遇到这位秦大侠,因为一些考虑所以结伴同行,一路再没遇到过楼中印记。”
  即便是得知了秦嵬的身份,江判的脸上依旧如木头人般板平,只“哦”了声:“我只听闻小刀鬼杀段二公子、叛出白道,连带着扯上了八方楼,都说你与楼主交情不浅,没想到二人如今竟然真的——”
  范遇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在一道了。”江判慢腾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儿。
  总算没有提什么该死的裤子!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屋内其余三人各自舒缓了神情,好像躲过了必须踩狗屎的命运。
  秦嵬叹气儿:“我本来只有自己那些七八分的麻烦,自从遇到了沈楼主,就有了十分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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