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持朝》作者:珝确 文案: 秦济做长乐帮帮主,有点乐观,负责跑腿、送快递,只求天天开心,不惹事端。 简其修做有鬼剑,有点倒霉,负责杀人、越货,好好练剑,师父说一他不说
官道上的人愈来愈多,就在他们之后,客栈也逐渐传来声响,想来是小二起床了。准备收拾大堂,再坐在这里容易引人耳目。秦济深吸口气:“简兄,我走了。你要路上小心。”只是他刚刚站起,却又听简其修说:“秦济。”
简其修静静道:“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秦济微微一怔。他转过身去,笑道:“我问你什么,你都答吗?”简其修点了点头。
“为什么?”
简其修道:“谢你昨天晚上。”他突然笑了一下,日光映在他眼眉上,镀了一层柔软金边。秦济定定看他一会儿,就在简其修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忽然点了点头,又坐回去:“都说实话?”简其修颔首:“知无不言。”
秦济道:“你当真是黑白雀的人吗?”简其修说:“不是。”
秦济定定道:“你能拿到三生丹,你是简家的人?”简其修迟疑一瞬,还是点头说:“是。”
秦济看着他,静静地。简其修催他:“怎么不问了?”
秦济好像下定决心:“你是简其松吗?”简其修微微一怔:“是或不是,有区别吗?”
秦济想了想,这个问题,自他猜想以后,就一直在脑子里打转。但答案总是唯一。他笑道:“也没区别。若是呢,就请你在简照生面前美言几句,不要打我们长乐。毕竟你是他亲儿子罢?”却不知为何有一点怅然。好像有一种相处的可能,终于被他亲手掐断了。心中不由苦笑:果然许多事还不如不问。
简其修说:“若不是呢?”秦济故意反问:“不是?那就不是,又能如何。”是的,能怎样呢?对于秦济来说,好像世间一切,都只是:又能如何?
简其修默然不响。秦济以为自己猜对了,由是笑道:“那我到底叫你什么?”简其修含糊:“还是原先的罢。”
秦济道:“那叫你简少爷,好吧?”
其实也不算错,简其修嗯了一声:“……都行。”
秦济道:“你之前告诉我,你要去襄州城杀杜九。”简其修神色不动:“旬兆私通魔道,杜九也有份。”秦济哦了一声:“简盟主杀个人,还不想别人知道简家的人出现在襄州城。”
简其修淡淡道:“寒山派是大派,父亲也是为了他们颜面考虑。”秦济嗤笑一声:“行罢,不愧是简盟主,就知道立牌坊。”
这话近乎挑衅,但简其修又道:“赵楼主现在连江陵都查得?”秦济道:“只查到一点。”简其修垂下眼睛,竟然有一丝庆幸:还好只有一点。才搞出这种乌龙。
简其修反问他:“那你希望我是简其松,还是不是?”
他想了想,笑道:“其实我希望你不是,不然和你交朋友,总有种讨好的意味。”后面的话,秦济却没有讲出口,想来也再没有说出口的机会。秦济摇了摇头,洒脱道:“随便你是谁吧,简其松也好,简其修也罢,你帮长乐,我就看你人不错。”
简其修静静看他一会儿,日光在两人之间落下。半晌,他道:“叫我去长乐的话,还作数吗?”秦济微微一笑:“暂时算了,怕你带着简盟主一起来。”简其修不为所动,道:“赵楼主的七日醉,我有办法。我拿到解药后,可以去长乐找你吗?”
这一次,秦济却没有回答他。简其修淡淡道:“秦帮主,我没有恶意。”秦济笑了一下:“你连你自己身上的毒都解不了,还知道怎么解七日醉?”
话音未落,简其修的脸上出现一点怔愣神色。被秦济敏锐捉到:“我猜对了?”其实也不全是猜的,那日他装睡,简其修在他旁边看信,又摸出的药丸,和大火中,锦袋里滚出的药丸成色一模一样。
简其修垂下眼睛,静静地说:“好,那我不去。”秦济看他模样,忽然心中一软:“好呀,要是真能拖你的福,我和临风都要感谢你。”简其修如再能来,想必也是长乐帮不做江湖生意的时候,既然不涉江湖,又怕什么简照生?
不远处轧轧声作,襄州城彻底苏醒,将城门打开。两人抬头去看,忽有钟声响起、宿鸟飞过,晨光映过屋脊。也映得襄州城外,护城河上,有粼粼光影。是白日彻底开始了。
长久以来,简其修很少拥有愿望,因为拥有并不代表能够实现。有时只会徒增失望。但就在这一刹那,他希望能和秦济一起看完这场日光照下。直到金乌熄灭。也想要更久、更久地和秦济坐在这里。白天很好,他不要再回到夜深。他想要听秦济说话,让身边一切都充满声音。
如果可以贪心,他希望月亮不要再升起来,北斗落下。天空只照有金乌,永恒不变。如果他不能贪心,就叫他永远记住这一刻。他的心中拥有一碗苦水。正在晃动。
秦济微微笑道:“简兄,长乐再见。”简其修说:“再见。”
秦济没有说出口的话:如果你真的是黑白雀我们就是江湖儿女……现在你变成简家人我们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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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兄友弟恭(一)
简其修赶了三天两夜的路,从襄州回江陵。总算在黄昏之前到了万壑松峰。沿着回廊进内堂,刚一进去,便听见一声“杜兄”,和一句“简兄”,各自寒暄。十分兄友弟恭。
简其修站在门前,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回房间。谁料刚动心思,便听里面喊道:“谁在外面?怎的不进来?”简其修只好推门。
简照生坐在堂中正座,身上青袍换成深褐,两鬓似乎又掺上几缕白色。简其修站在下面等着。旁边的人体态微胖,模样则笑呵呵的:“上次一别太匆忙,都没来得及留你在寒山派用饭。”
上次简其修找他问话,夜深出现,问完便离开,如何用饭?但他还是说:“得九叔款待。”
犹豫片刻,简其修道:“九叔怎么来了?”
简照生哦了一声:“这些时日太无聊,我就请他来家中下棋,正好叙叙旧。”杜九呵呵一笑,额顶有一点薄汗。干脆转移话题:“听你师父说,你出远门,这才回来?”
简其修说:“是。”
杜九道:“去哪里了?”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后悔。
简其修瞥他一眼,没吭声。杜九干干巴巴,转移话题:“你师父说,你把毒手药王杀了。”自从百花村回来,简其修就写了信,想来是信送到了。
简其修说:“他自称罢了。并不知是真是假。”杜九笑道:“肯定是真,我派了弟子去看,搜出许多无愁香粉,同旬兆之前买的一模一样。”
简照生道:“我说什么——旬兆私通无极宫,那无愁香用人命炼成,不算正道。”简其修沉默一瞬,不再回答。
杜九道:“多谢简兄替我清理门户。”
简照生笑了笑,道:“也多亏杜兄肯大义灭亲——世人都说,你最重同门情谊,我还以为你连叛徒也要护着呢。”杜九一愣,简照生照旧是笑着看他,叫人挑不出半点错。
他尴尬笑笑:“同门是同门,叛徒是叛徒。出了叛徒,自要清理,不然寒山派脸上蒙羞。”
他说完,便又往座位里拧了拧,肚子上的肉,腿上的肉,挤在一起。简其修始终站在下面,一言不发。
简照生注意到他,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简其修垂眼道:“是。”转身便往外走。
房间在后院西侧,很少阳光,平常也十分僻静。房间没有点灯,窗帷也好好拉着。桌椅放在中间,他拉过凳子,坐了一会儿,第一次,觉得有点安静。
要是秦济在,肯定会不住讲话,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每天可以有那么多的话要讲。他认识的人里,只有简其松会说很多的话。小时候,总是缠着他,要他教剑法、教轻功。但简其松往往练一会儿,就要去玩别的。也不知道秦济练功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天边一朵云、路边一株小草,都能叫他分神。
安静很容易滋生困意,好在不过几夜未睡,虽然累,但尚在能忍受的范围里。简其修等得无聊,干脆找来一块抹布沾湿,将桌子、茶壶,一一擦了。再过一会儿,房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简其修精神一凛,放下湿布,简照生站在门口。
简其修说:“师父。”他向旁边退了几步,简照生走过来,坐在那把椅子上。
简照生嗯了一声,余光瞥见那块湿布,说:“房间没打扫吗?”简其修说:“扫过了,看到余灰,随便擦擦。”
简照生说:“这种小事,叫来下人做就好了。”简其修说:“是。”
简其修长到二十二岁,除了练剑、杀人,少做旁事。其实比起简其松来,反倒更像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也许是觉得耽搁时间,也许是既要做鬼,就不能有外尘分扰。简照生悠悠看过整间屋子,他同温长疏的卧房里摆字画、瓷瓶,或是一片山山水水的屏风。简其松的卧房摆各种古怪玩意,叫都叫上不名,每次进屋都要小心被绊倒。还有各类算盘,他看一眼就要生气。
只有简其修的房间,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以及一张床。他的房间不算最大,却是最空。小时候,简其修就在这中间练剑。简照生忽然道:“这房里总是不点灯,也是挺暗的。”若是以往,简其修什么也不会想,只会说:不暗。但不知是在外面走一圈,心思也活络不少,他脑子里竟然出现一个声音:那不是你要求的?他微微一怔,这不是秦济的声音吗?好像有一个秦济住在他脑子里,喋喋不休地说话。
不过一刹,他很快反应过来,照例垂着头道:“不暗。”
“讲讲吧,都是怎么一回事。”
简其修说:“那日弟子连同行止、行云到襄州城外,同一路行镖人相遇,后来遇到有人劫镖,对面逃走时,错带走了弟子藏身的棺木。”简照生说:“你信中写,你是半路逃出?”
简其修说:“是。他们逃到一半,弟子强行破棺。棺木便落入天罗江。弟子趁机离开。”
简照生点点头:“我后来确实在江陵运河寻到那具棺木。”简其修说:“水势湍急,弟子为求自保,无法将棺木彻底毁掉。”
简照生道:“事出紧急,不怪你。”简其修行了礼,道谢,又继续道:“后来弟子为找行止、行云,便再去襄州,只是不知从何查起,正巧遇见一伙江湖客要入襄州,干脆跟着他们,查到百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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