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如何拯救成为万人迷的徒弟(玄幻灵异)——碳碳双键

分类:2026

作者:碳碳双键
更新:2026-07-14 07:27:09

  而那孩子却坐在妖藤的藤蔓上,一头墨发长及脚踝,赤裸的双腿自然垂落,脚底沾了些湿润的泥土,眼神冷的不似活人,无悲无喜,没有半点惧意。
  但谢知一时间没想过那么多,因为那孩子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来不及多想,谢知召出本命剑,一剑斩断妖藤的藤蔓,妖藤粗壮的根部顿时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惨叫,声音刺耳,谢知拧着眉头,抢在藤蔓坠落前纵身拽住一段,连人带藤蔓一并拉了上来。
  整个过程,那孩子神情都没有半点变化,不哭不闹,只拿那双冷的渗人的眼眸盯着着谢知,看得谢知心底没由来的一惊。
  这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他在很多修为高深的大能身上都体会过,其中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师尊程清,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在一个孩子眼神中感觉到恐惧。
  这孩子不对劲,谢知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件事,但比意识更快的是他的嘴。
  “你是谁家的孩子,一个人跑悬崖边上玩,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却没想到这古怪的孩子盯着他的嘴,半晌,开口把谢知的话重复了一遍。
  谢知一愣,随即意识到,这孩子是在学自己说话。
  “你不会说话?”
  这孩子像之前一样重复了一遍后,歪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第二遍,语气有了小小的变化,由疑问变成了肯定。
  你不会说话。
  谢知瞪大了双眼,只是简单的两句话,这小孩就已经初步掌握了对话的要领。
  何其恐怖的学习能力。
  这孩子要是那群满脑子只有春宫图的弟子生出来的,谢知敢发誓这辈子都不再近女色。
  小孩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那株挨了他一剑的妖藤,谢知来不及阻拦,就看见他伸手抚上妖藤的断口,手下闪过一抹淡绿色的光芒,再移开手掌时,断口处不断外渗的汁液已经凝固,生出了小小的嫩芽。
  “我去……”谢知没忍住一声惊叹,然后反应过来人家小孩跟妖藤正玩的开心,自己上来一剑劈了人家的朋友,要不是不会说话,这时候指不定都要开口骂自己两句了。
  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瓶固灵液,一脸真诚的朝妖藤拜了拜:“在下鲁莽,一时心急伤了藤兄,这瓶上品固灵液还望藤兄收下,就当是在下赔罪了。”
  妖藤不会说话,但谢知能感觉到对方粗大的藤蔓在向自己靠近,并且来者不善。
  但毕竟是自己动手在先,敢作敢当,谢知双眼一闭,打算硬着头皮受下了。
  半天却没反应,谢知奇怪的抬头望去,却见繁茂巨大的妖藤缩成一团,正在簌簌颤抖,幅度之大连藤蔓上的叶子落了一地,好似下了一场叶雨。
  谢知狐疑的下移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古怪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垂眸看着指尖一点翠绿色,看形状,好像是妖藤刚生出来的那点嫩芽。
  那妖藤……好像是在怕这个孩子。
  谢知琢磨了一下,难道他又猜错了,这一人一妖,并非是相依为命的兄弟关系?
  片刻,那原本瑟缩的藤蔓忽然伸出来一支,卷着小孩的腰身,往谢知面前推了推,又迅速缩了回去,这回是彻底装死,一点不动弹了。
  那孩子忽然指了一下自己,嘴唇动了下。
  “岚。”


第231章 番外3 谢知(2)
  山间云雾谓之岚。时隔许多年,谢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第一见面时,阿岚便已将自己的身世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这个陌生人。
  自己好像总是在后知后觉,“谋定而后动”这句话,跟他永远不沾边。
  自作主张将那孩子带回青霄宗,是他平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将阿岚安顿在自己屋里,刚合上门,一转头,程清就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谢知的心忽然狂跳起来,脑子里一根弦猛地绷紧,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他就一直觉得这小孩的气质有些眼熟,如今忽然都想起来了。
  像程清。
  “小知。”
  “……师尊。”他的手里还抱着刚给小孩换下来的脏衣服。
  程清定定的看着他,好半晌,声音悠悠传来,却只字未提其他:“今日议事你没去。”
  谢知又将那一套惯用的说辞翻过来覆过去的说了一遍,他不知道程清究竟相不相信,但对方从来没有追究过。
  他不动声色的引着程清往院外去,眼看就要到了门口,程清忽然站住,不得已之下,谢知也只好跟着停下脚步,心中却有些焦躁。
  “小知,为师记得,你和玉瑶宗的那个小姑娘,关系不错。”程清话锋一转,毫无预兆的提起来此事,让谢知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青霄和玉瑶宗关系一向不错,都是师兄妹,相互之间帮扶一下,也挺正常哈。”谢知打了个哈哈,试图将此事揭过去。
  “可为师觉得,你似乎并不是很喜欢青霄宗。”程清眸色深沉,相隔不过几尺,谢知只觉得身上压力如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会,”谢知连忙摆摆手,“弟子绝不敢对青霄有异心。”
  程清没有说话,只盯着他看,二人站在门槛前,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谢知低着头,视线里只有一片靛蓝色的衣角,随风轻轻飘起。
  他悄悄往屋子的方向瞥了一眼,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那孩子就在门板那头,就是不知道他一个没学过说话的孩子,他和程清的对话,究竟能听懂多少。
  谢知在心中暗骂一声,早知道就该先回来打探一下消息,再从长计议的。
  “相比于接手青霄宗,你好像一直偏爱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程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自打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这些类似闲聊的话,放普通师徒身上没什么,但放在程清身上,则显得极不合理。
  “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明示。”他自知这些弯弯绕绕玩不过程清,索性直接挑明。
  程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声音醇厚如经年陈酿:“你若对这些不感兴趣,便算了吧。”
  谢知眼瞳一缩。
  算了,是……什么算了?
  他顾不上规矩,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原本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自己开了,那孩子身上穿着他刚替他换上的新衣服,只是发带还戴不习惯,被他解下来拎在手里,他一步跨过门槛,乌发绵长垂落,松散拖曳在门槛上,目光沉静如寒潭之水,即使面对着程清,也丝毫不带怯场。
  不知该夸一句勇气可嘉,还是感慨一句太过年少轻狂。
  两道极其相似的视线一并落在谢知身上,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程清眼底复杂的情绪波动,目光从那个叫岚的孩子身上淡淡瞥过一眼,那一瞬间,他分明的看见,那人上素来从容自持的假面上竟然裂开了一丝缝隙,神色里掺杂了几分似喜似悲的茫然,好似冰川遇暖乍融,又好似春山逢寒骤冷。
  过于锋利的薄唇颤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却慢慢向上挽起一个弧度,像是透过此端望向彼端,淡淡的寂寥下,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过来。”他朝岚招了招手,轻声说。
  岚站着没有动,眼睛依旧看着谢知。
  谢知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程清此人冷血无情,哪怕是相交多年的友人,为了一道秘术,他也可以眼都不眨的屠人满族,被他盯上,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快步走到两人中间,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牵过男孩儿的手,顶着迫人的压力,开口道:“师尊,此子是弟子在后山遇见的,想必是宗里哪个不负责任的丢下的,弟子想着山下的酒馆的苏娘念叨着缺个孩子,她人心细,刚好送到她那里去养着……”
  “留下吧,宗里那些长老不是一直催么,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程清懒懒的垂下眼,语气倦怠却不容置疑。
  “师尊说笑了,青霄山上清苦,这孩子不言不语的,这么大了都不会说话,看上去脑子也不像个正常的,哪天死山上都不知道,多晦气啊您说是吧。”谢知故意口无遮拦,散漫轻佻的笑着,攥着男孩的手心里却已是冷汗涔涔。
  “谢知,”程清很少全名全姓的叫他,语气已经完全冷了下去,轻声说道,“你我毕竟师徒一场,你不是要自由吗,为师便成全你。”
  “自由”这两个字如千钧重锤狠狠敲在了谢知心上,自由意味着风花雪月任君采撷,名山大川任君畅游,自由意味着,他头上那把不知何时就会掉下来的铡刀,突然消失了。
  没人会不想活着。
  “那……他呢?”谢知手下紧了紧。
  程清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最后,不无怜悯的叹息了一声:
  “小知,人不能太贪心。”
  “带师弟去收拾一下。”
  谢知没有动,他垂着头,肩膀轻轻颤抖着,指尖止不住的抽搐,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握着他的手晃了两下。
  他忽然一下子停住了,慢慢的抬起头来,那种懒洋洋的笑意渐渐在眼中晕开,只是跟之前有了些细微的不同。
  “师尊说笑了……”他甫一开口,声音沙哑到连自己都不敢认,便咳嗽了两声,声音才逐渐平滑起来,笑着说道,“那可是掌门啊,青霄宗上下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师尊对小师弟好,也不能逼弟子拱手相让啊!”
  谢知眼神清亮,在程清审视的目光下,猝不及防的松开便宜师弟的手,往前跨出一小步,阴影偏斜,刚好将岚完全遮住。
  “师尊对弟子有一命之恩,若是抛下师尊的救命之恩自己逍遥去了,那未免太狼心狗肺了些,弟子修为寸步难进,对不住师尊,但弟子对师尊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从前是弟子疏于修行,让师尊失望了,还请师尊再给弟子一个机会。”
  那日,程清最后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他走近自己这两个弟子,一个恭敬垂首,一个仰头望他,只不过,都与他相对而立。
  他最后拂袖而去。
  程清走后很久,谢知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变,忽然心神一动,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不会说话吗?”
  谢知恍惚了一瞬,心头酸楚难言,他问这孩子的两句话,如今这情形下,又由那孩子问出口来,竟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他单膝跪下,同对方齐平,与那冷淡却澄澈的目光交错时,亲耳听到了自由被摔碎的声音,谢知的眸光闪了下,最后的一丝挣扎也泯灭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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