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三年，他疯了（穿越重生）——刻薄的破罐子

　　"现在？"
　　"现在。趁没有人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
　　凌晨两点。
　　林知夏坐上了顾沉舟的车。车子穿过安静的市区，驶入顾氏集团大厦的停车场。
　　"老档案室在负二层。"顾沉舟一边走一边说，"那里存放的是我父亲时期的纸质文件，电子化没有做完。知道这个档案室存在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们通过一道需要虹膜验证的门，走进了一间布满灰尘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文件柜，空气中有陈旧的纸墨味。
　　"你父亲的文件在哪？"
　　"最里面的那排柜子。"
　　他们一起翻找。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林知夏在一份泛黄的文件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找到了。"
　　顾沉舟走过来。
　　文件上的内容不多——是一份简短的备忘录，记录了顾父和陈国栋之间的一次通话。备忘录上写道：
　　"陈国栋来电，提出注资林氏的建议。建议接受。理由：林家的土地资源可与顾氏的资本形成互补。
　　另注：陈国栋称此举获得'上面'的许可。"
　　"'上面'。"林知夏抬头看着顾沉舟，"你父亲也跟那个人有关。"
　　顾沉舟的表情变得很冷。
　　他拿起备忘录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我一直以为我父亲的死是意外。"
　　林知夏愣了一下。
　　"他去世那年——没有任何征兆。心脏骤停。医生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
　　档案室里安静得可怕。
　　一个巨大的猜测浮现在两个人的脑海里。
　　"如果——"林知夏慢慢地说，"他不是意外死的呢？"
　　顾沉舟的手指攥紧了那份备忘录。
　　他没有回答。
　　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档案室的角落，林知夏发现了一个被塞在柜子后面的旧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顾父和一个戴银色戒指的人握手。那个人的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刻着"G"的戒指。


第22章 夜宵
　　从档案室出来已经凌晨四点了。
　　林知夏没有回酒店——他在酒店附近的24小时咖啡馆继续看U盘里的资料。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顾氏、林家、陈国栋、"G"……这些关系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刚刚摸到网的一角。
　　他看到天色从深蓝变成浅灰，然后渐渐亮了。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他收到了顾沉舟的消息。
　　"在哪？"
　　"酒店旁边的咖啡馆。查资料。"
　　十五分钟后，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林知夏抬头——顾沉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只是外套换了一件，头发有些乱——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
　　"你怎么来了？"
　　顾沉舟没回答，直接把保温袋放在他面前，打开——里面是一份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一小碟酱菜。
　　"吃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
　　"你——你专门去买的？"
　　"路过。"
　　"你公司跟这边完全不顺路——"
　　"吃你的。"
　　林知夏看着那份粥，不知怎么的，鼻子有点酸。
　　他确实没吃晚饭。准确地说，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咖啡。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温热的、软糯的、恰到好处的咸味。
　　"好吃。"
　　顾沉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吃。
　　气氛有点奇怪——但说不上尴尬，更像是……某种久违的熟悉感。
　　"你不吃？"
　　"我吃过了。"
　　"你什么时候吃的？"
　　"不关你事。"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啊——明明是一夜没睡跑去找他，还要假装是"路过"。明明自己也什么都没吃，还要说"吃过了"。
　　他默默把粥喝完了。
　　收拾保温袋的时候，他看到袋子的底部夹了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是顾沉舟的字迹，写了一个地址，下面附了一行小字：
　　"这里安全。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林知夏抬起来头，但顾沉舟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
　　"顾沉舟。"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自己也要休息。"
　　顾沉舟的背影顿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林知夏看到了。
　　"管好你自己。"
　　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林知夏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外面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便签纸。
　　上面的地址是静安区的一间公寓。他猜——那是顾沉舟的私人住所。
　　让他住过去。
　　林知夏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发现——
　　他在笑。
　　他按照地址找到那间公寓，打开门后愣住了——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画。那是他前世画的第一幅油画，画的是黄浦江的黄昏。他以为早就丢了的那一幅。
　　【小剧场：那张纸条的去向】
　　那天晚上，林知夏洗完澡出来，发现顾沉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什么。
　　定睛一看——是早上那张保温袋里的便签纸。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林知夏走过去，作势要抢。
　　顾沉舟手腕一转躲开，表情淡淡的："你留在我保温袋里的东西，我拿回来有什么问题？"
　　"什么叫我留在你保温袋里——那本来就是你写给我的！"
　　"是你吃完粥之后又叠好塞回保温袋夹层的。"
　　"……"
　　林知夏噎住了。
　　他当时确实——呃——下意识就折好放回去了。怎么说呢，习惯性物归原处？
　　"我那是不乱扔垃圾。"
　　"嗯。"
　　顾沉舟把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
　　"所以你现在是要回收？"
　　"不回收。"
　　他把它放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动作很自然。
　　"保存。"
　　林知夏："…………"
　　他耳朵烫得厉害，转身就往卧室走。
　　"随便你。"
　　关上门后，他靠在门板上，发现自己又在笑。
　　这人——明明给他写纸条的时候说"管好你自己"。
　　结果自己倒是把纸条收得比谁都好。
　　门外，顾沉舟坐在沙发上，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他从内袋里又掏出那张纸条——
　　其实背面还有一行字，他早上写的：
　　"别太拼了。我担心你。"
　　写完又觉得太直白，翻过来写了地址。
　　他没来得及告诉林知夏，纸条有两面。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


第23章 动容
　　那幅画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画的是黄浦江的黄昏，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江面上有几艘货轮，远处是陆家嘴的剪影。
　　林知夏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他不记得这幅画是什么时候丢的了。前世的某个时间点，他画了一批画，后来大部分都卖掉了，只有几幅自己留着的。这一幅——画的是他们第一次约会那天他看到的风景。
　　他以为自己卖了。
　　但顾沉舟把它挂在自己的公寓里。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简风格的公寓，灰白色调，家具很少，除了那幅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不像一个人的家，更像一个临时落脚点。
　　但冰箱里有新鲜的牛奶和水果。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套茶具——跟他上次在顾沉舟办公室喝的那套一样。茶几上有一本书，翻了三分之一，书签夹在中间。
　　有人住在这里。
　　但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一个活人的生活痕迹。
　　林知夏走进卧室——床铺整洁，只有一个枕头。
　　他的目光在枕头旁边的床头柜上停住了。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
　　他走过去拿起来——是那张桂花树下的照片，跟他包里那张一样。但床头柜上这一张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如果还有一世——"
　　没有写完。
　　像是写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就停在了那里。
　　林知夏握着那张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
　　"如果还有一世——"
　　如果还有一世，你想做什么？
　　想好好对我？
　　他的眼眶有点发酸。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手里握着那张照片，像是在握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那间公寓的客房里。
　　半夜他起来喝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窗外城市的灯火。黄浦江在对岸蜿蜒，像一条金色的带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顾沉舟说过一句话：
　　"林家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林家不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当时他觉得那只是强者的炫耀。
　　但现在回头想——好像不是的。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得意的。
　　是急切的。
　　像一个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人，笨拙地把自己的所有都摊开，说——你看，我也有这些。你别怕。
　　林知夏站在窗前，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想明白了。
　　前世他没有看懂顾沉舟，是因为他根本不敢看懂。他太害怕了——害怕林家，害怕被抛弃，害怕一切美好都是假象。所以他选择了不相信。
　　但这一世——顾沉舟用六年的时间告诉他：不是假的。
　　那些在乎，那些等待，那些深夜发来的消息，清晨送来的粥。
　　都不是假的。
　　他靠在窗边，拿出手机，给顾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那幅画，我以为我丢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了：
　　"你没丢。你送给我了。你忘了。"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
　　他不记得自己送过。
　　但也许——他真的忘了。
　　他忘了太多事情。
　　忘了那个桂花树下的下午。忘了那幅画是送给谁的。忘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之间曾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那些记忆是藏在哪里的。